顯然，三次元也救不了我。

老媽老爸老弟，沒一個是正常的，不止沒有讓我覺得回到了三次元懷抱可以忘記系統君的一切，反而讓我對系統君記得更深了。

好吧，那個坑爹貨，到底什麽意思？！

它……喜歡我？

不不不，這太可怕了！

我趕緊搖頭將腦海中的恐怖想法甩掉。

然後，本著“快樂至上”的原則，我決定先不管這個事情，而是開始——自己的“奢侈”生活，哦呵呵呵。

在晉江平生第一次賺了那麽多錢，確實該“奢侈”一把了！

嗯，房價現在一路飆升，很是適合投資呢！我……買不起〒▽〒

唔，買不起也好，現在房價忽上忽下的，政府三天兩頭出新政限購，通稿天天唱衰房價說要“斷崖式下跌”，民眾人心惶惶不知該買好還是不買好，說不定哪天就真的斷崖式下跌了！不買也省得操心！哈哈！

現在好多人不買房子，又改炒股買基金了，聽起來不錯哦。可是……看看我提取出來的收益，咳咳，想想還是算了，萬一被套進去就慘了！

咩，還是吃喝玩樂出去浪吧！

於是，我開始了各種吃喝玩樂浪。

逛完商場，抱著大大桶的爆米花，在電影廳裏對著各種廣告畫布指點江山揮斥方遒，然後，頗覺索然無味。

我最喜歡看的其實是武俠，可是，武俠已經沒落很久了。而曾經的江湖美人們，早已退隱，如今活躍的是人氣綜藝美人。不是不喜歡，而是到不了心靈最深處。

我想，我的靈魂已經沈醉在那一片古典江湖裏，再也回不來了。

然後，我就想到了我遺失在那片古典江湖裏的愛情，以及那些女子們。

從紀曉芙，一直到後來的李滄海，一個一個，同樣的面容，卻是不一樣的衣服和神態，就那樣一一盛放在我的腦海。

是的，她們每一個人，都比如今的女明星更加美麗，也更加純凈美好。

這是電影裏用再多的美化鏡頭都模擬不出來的純凈美感，比鎂光燈還要美感……

在電影院裏，看著那一幅幅美麗女明星的海報，我竟痛哭失聲——

這個世上，有那麽那麽多美麗的女子，可是，卻再也沒有了你。

是的，我想，系統不會再讓我穿越了。更何況，就算是穿越，就算還是那樣一張臉，也早已不是那個人了。如論如何，曾經的那些人，是再也回不來了。我的郭芙，我的岳靈珊，我的小滄海……

“你想見她們麽？”

就在我哭得忘乎所以的時候，一個聲音從虛空中傳來。

我一楞，擡頭，茫然四顧。卻只看見一個個像看失戀少女一樣看著我的路人。

好吧，一個女孩跑到電影院來抱著超大桶爆米花狂哭，怎麽看都像失戀的。

我無意於跟任何人解釋什麽，我只是想知道：在我耳邊說話的那人是誰。

“不用看了，是我。你真的聽不出我的聲音麽？”

聽到這樣的提示，我才猛然驚覺：這個聲音！

這，是她的聲音。

是每一個“她”的聲音。

不管是紀曉芙，還是郭芙，還是岳靈珊，還是任何一個我愛過的人，都是這樣的音色啊。只是我一直粗心，只註意了她們相同的臉，卻從未註意過她們同樣的聲音。

如今被提醒，才驚覺醒悟。是她！

“你，你是誰？”我對著虛空，聲音有些顫抖。

我已經完全不管別人會怎麽看我，是瘋子也好，是失戀少女也好。我現在只想知道，這聲音背後的主人是誰？

“其實你心裏已經猜到我是誰了，不是麽？是的，我就是你心裏想的那樣。”

我心裏一突。

天，它居然真的是——

“不錯，就是我。”

很顯然，它已經接受到了我的腦電波。

是的，就是它，系統！

“是的，親愛的，就是我o(╯□╰)o”

好吧，我不知道我為什麽能想象它的表情！

OK，事情已經很明朗了。

這個聲音，就是系統發出來的。而系統，甚至有可能就是我以前經歷的那些女孩……

——這推測讓我震驚。

“沒錯，你猜的都是對的。”

系統恬不知恥地承認了。我甚至可以想象它猥瑣的微笑。

“所以，你到底想怎樣？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甚至有些驚慌失措了。

系統倒是不怯場，將一切娓娓道來：

原來，它真的就是我穿越時遇到的那些女子！

從紀曉芙，到郭芙，到岳靈珊，到梅超風……等等等等，每一個人，都是它。或者說，每一個，都是她的幻象。

所以，她們才都有著同一張臉！

“不可能！”我幾乎是要跟她爭執起來，“怎麽可能會都是你？你不是只是系統嗎？”

“誰說的？我就是她們，她們也就是我。”

“可是，可是……她們每個人的性格都不一樣！”我努力在腦中搜尋論據。

“當然不一樣，因為她們都是獨立的個體啊。”那個聲音，空靈而認真，“她們每個人，都是作為自己存在過的。”

“那你又說她們都是你？”我益發糊塗了。

“這並不沖突親愛的。她們是她們，每一個人都存在於書中，也每一個人都跟你發生了感情。而我，是她們所有人對你感情的積澱。”聲音慢了些，似乎在思考，“唔，用你們的話說，就叫‘輪回’吧。她們是一個個輪回，每一個輪回都會愛上你。而我，是她們所有人的原始靈魂，是每一個輪回對你不變的——愛。”

我莫名一抖。

為什麽聽到這樣的話，不是感覺到震撼，而是感覺到——肉麻。以及，懷疑。

“你真的不用懷疑我，我沒有任何原因騙你。”

“可是，你說我是在書中跟她們一次次輪回的人，難道我也生活在書中麽？”我真的有些不相信。

“呵呵，當然。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要選中你？”聲音裏有著最終揭開謎底的雀躍，“你知道你到底是誰麽？”

我又一抖。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從本能上，我知道這真相只會給我帶來更多的麻煩。而這，很可能讓我再也回不到自己的三次元了。

不，我不想知道這些，我也不想再經歷這些。我只想回三次元，好好生活在三次元，過著我自己的小日子，然後老去，然後……

“別騙自己了，你真的願意回到自己的三次元麽？你真的願意在三次元永遠當一個女ｄｉａｏ絲？你很清楚，沒有遇到我，你就是一個女ｄｉａｏ絲，過著沒有太多工資、寫文也不紅的日子。你不漂亮，也沒什麽人愛慕，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你的家裏除了有父母還有弟弟，你家並不富裕，爸爸媽媽雖然愛你，但是能給予你的並不多。更何況，按照中國的傳統習俗，你的弟弟才是你們家傳宗接代的獨苗，一旦父母的經濟不夠施予兩個孩子，他們肯定會首先保證施予兒子，所以，在這個拼爹的時代，你幾乎是沒有任何長輩的餘蔭可以享受的。不止如此，你可能還要面對著將來賺錢倒貼娘家弟弟的處境，盡管，你們家現在很和諧。而這甚至不是最重要的，你在三次元將來還會遇到一個男人，這個男人很普通，因為精英男人看不上你，畢竟，你的客觀條件如此乏善可陳，沒幾個男人能透過現象去看你靈魂下的本質。你跟這個普通的男人，將來會結婚，會帶給你一段典型的中國式婆媳關系，以及他背後的家族親戚。甚至，你們並不想愛，只能算搭夥過日子。將來，你會為這個你並不愛的男人開膛破肚冒著生命危險生孩子，原本，你還打算自我催眠是為了自己生孩子，但，第一胎是個女兒，他們又要求你生二胎，生兒子。你無力反駁，除非你不想過了。可是，在新婚姻法24條頒布後，你很清楚離婚後你將面對的是什麽。所以最終，在沒有父母支持的情況下，你也不敢離婚，只能湊合著過。直到，渾渾噩噩地變老，然後死去。”

她的聲音，一字一句，帶著某種直抵人心的通透。

隨著她一句句說下去，我的心越來越涼、越來越涼。甚至，我都能腦補出自己在人世渾渾噩噩度過餘生的畫面，甚至，在最後她說到我死的時候，我都有了“死”的感覺。

那一刻，竟淚流滿面。

這是不同於剛才在電影院想念曾經戀人的眼淚。想念她們，那是傷心。可如今想到自己可能面對的餘生，更多的，不是傷心，而是心涼，甚至絕望。

那是漫無邊際的蒼涼與絕望，讓人不敢去想。

我捂著臉，眼淚越來越多，從指縫中流出。

“好了寶貝兒，別欺騙自己了。你根本不想回三次元，不是麽？”聲音裏有著無奈的嘆息，與某種篤定的自信，“其實你我都清楚，在三次元，你沒有太多的幸福空間。所以，回到自己本該在的位置吧。”

“什麽位置？”我擡起頭，含淚蹙眉。

“你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誰了麽？”

聲音裏，有著劉謙揭秘最後一步魔術時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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