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托尼馬上提高聲音喊了一聲, 擡腿就往那邊沖去。

戰鬥太過激烈，子彈紛飛, 炮火四濺, 黑發青年又被他們包圍在最中間，托尼在夢中什麽戰甲也沒有, 只能抱頭躲避，迂回而艱難的一點點往中間挪過去。

“隊長！停下！娜塔莎！克林特！”托尼一個個名字叫過去，恨不得讓這群朋友馬上停止攻擊, “嘿，醒醒！看看你們在攻擊誰！”

可是那群人就像看不見托尼似的, 也聽不到他說的話, 攻擊依然激烈,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嚴峻。

史蒂夫那天說的只是平平淡淡的描述，根本比不上親眼所見的震撼。蘇果然被他們圍在中間, 下死手的狠攻著。一輪輪攻擊落在那道身影上, 托尼幾乎無法呼吸，拼命睜大了眼睛想看清蘇臉上的表情，他其實不敢看, 但又在某種自虐的心情下強逼著自己去看——

可硝煙和四濺的塵土模糊了黑發青年的表情，他根本看不清楚。

托尼只能看到蘇被攻擊打的搖搖晃晃，身形踉蹌，好像處於非常危急的劣勢——他忍不住狠狠咒罵了一句什麽。

蘇至少拯救了三次地球，就算被導彈轟炸也只是重傷，他帶著全宇宙最寶貴的六塊寶石之一, 另外一塊還故意扔在了托尼這裏。蘇怎麽可能處於劣勢，他只要想，在場這幾個人都不夠他一只手收拾的！

場上的蘇根本就不想攻擊，也沒有進行防禦。

就在托尼痛心不已的時候，一道微弱的拉扯力度從他衣角邊傳來。

托尼低頭一看，就驚住了。

一個深褐色頭發的小男孩正怯生生的站在他身邊拉著他的衣角，那張小臉的面貌幾乎和托尼幼年時一模一樣，眼睫毛又長又密，活像個小天使，但是他的眼睛卻是純黑色的，像是黑曜石一樣，就連眼角溫柔的弧度也和蘇一模一樣。

托尼定了定神，再仔細一看。三四歲大的小男孩相貌確實和他小時候有著細微的差別，托尼竟然從那點細微差別中隱隱看出了蘇的樣子。

這這這算什麽……一個長得像他又像蘇的孩子？！

托尼還沒想明白，就下意識抱住小男孩躲到了旁邊的拐角後，他板起臉教訓道：“別亂跑，這裏正在戰鬥，你不要命了嗎？”

話雖這麽說，托尼心裏的疑惑和警惕反而更多了。

太刻意了，一個孩子怎麽會跑到戰場上，他為了接近蘇才靠近到那麽裏面，這個孩子悄無聲息就到了他身邊，長得還那麽像他們。為什麽？

小男孩卻沒看托尼，而是又往前走了兩步，他的身形由矮到高發生了變化，身上的兒童牛仔衣也變成了寬大的黑袍，再回過頭，臉上已經籠罩上了一個暗紅色的面具。

是面具人晉江！

托尼的眼神變得警惕而戒備，神情嚴峻的飛快思索起來。

不對，史蒂夫說晉江臉上的面具是綠色火焰的紋路，這個人臉上的面具火焰紋路是紅色的。一紅一綠……相對……他的猜測不知道是不是正確的。

“我沒有惡意。”面具人註視著仍在戰鬥的場上，輕聲的說，“埃裏克蘭謝爾。把托尼斯塔克和……的體液交給他，他會知道給誰。”

托尼仍然質疑的望著面具人，不接話。

他當然也記得萬磁王，那是皮特羅和旺達的父親，蘇的朋友。但是面具人這麽說是什麽意思？托尼也註意到了面具人的古怪說法，沒有用‘你’，沒有指出蘇的名字。面具人甚至沒有看他。

難道這是什麽必須委婉傳達的話？但是面具人為什麽突然說這樣一句話？他有什麽目的？

“這是覆仇者聯盟要的解決辦法。”半晌，面具人又補充了一句，好像是剛回想起來似的。

隨著他的話，面具人臉上的面具開始崩裂，碎出了一道道蛛網似的紋路，好像他說了不該說的話。面具人頓了頓，還是連一眼都沒看托尼，身影在空氣中消散了。

托尼回過頭，正好目睹了金紅色身影的鋼鐵俠胸口迸射出很粗的一道光柱，徑直貫穿了黑發青年的一幕：“……！！”

“蘇！”面具人被他一瞬忘記，托尼跌跌撞撞的徑直往場中沖了過去。

眾人停下了攻擊，彌漫的硝煙散去，這次托尼看清了蘇的表情。黑發青年痛苦的捂住了胸口，臉上神情覆雜又不舍，他張了張嘴唇卻說不出話，眼神掃視著眾人不知道到底在看誰。最後他摔了下去，不動了，像黑曜石一樣漂亮的眼睛裏慢慢失去了光澤。

托尼心痛如絞，跪倒在旁邊想抱住蘇，手中卻撈了個空。

“……蘇？”托尼驚詫的擡頭，看到那個深褐色頭發的小男孩再次出現，他搶先一步抱著蘇綺之，小臉上對托尼微微一笑，示意的低頭看去。

下一刻，奇跡發生了。

黑發青年的眼睫毛顫抖了一下，空洞的瞳孔中竟然又漸漸聚起了些微光澤，蘇醒過來的蘇綺之擡起了眼簾，自己的神情也是迷茫又驚喜。

畫面就此定格。

托尼猛然從夢中驚醒，在床上坐了起來，在黑暗中像是溺水的人一樣大口大口呼吸著空氣，不知不覺中已經一身冷汗。但是他卻沒有註意到這一點，巨大的喜悅從托尼的心中彌漫出來，蔓延了他身上的每一個細胞，就像他終於抓住了救命稻草。

“托尼？”身邊睡得迷迷糊糊的蘇也被他的動靜驚醒了，聲音朦朧中帶著睡意，“怎麽了？做噩夢了？”

“不。”托尼嗓音仍然沙啞，全身還是疲軟無力，他的臉上卻自顧自的露出了笑容，喃喃的回答，“這是一個美夢。”

……

“這是一個陰謀！”

湯姆眉頭緊皺，毫不客氣的直接指出來，“我認識那位蘭謝爾先生，他的孩子當年其實就是被某位朋友無性培育出來的，如果你把你們的體……體液交出去，只會制造出一個你們的孩子，救不了我爸爸。”

“我也不覺得這和最後拯救蘇先生有什麽關系。”史蒂夫讚同道，眉頭同樣困惑的皺緊了，“但是你描述的面具人確實不是我見到的晉江。”

“現在的我們沒有別的辦法。”巴基中肯的說，他看看好兄弟史蒂夫，又看看一臉煩躁火氣的托尼斯塔克，“試一試？如果只是制造出一個孩子，沒有成功，那也不算壞處啊。”

“如果這是面具人晉江的陰謀……以後我拼盡全力也要毀滅這個陰謀。”托尼沈聲說，“這是現在唯一的辦法，我願意試一試。”

早上醒過來的蘇綺之心情卻不大好。

晉江不知道出了什麽意外，只是急促又虛弱的說了一句話就再沒有一點聲息了：“……蘇先生，接下來這段時間要靠你自己準備了，我必須休眠幾天，等決戰的時候會自動喚醒我。”

“到底出了什麽事？”蘇綺之心裏空空落落的，還有一絲微弱的惶然。

雖然晉江平時不經常出聲，但是蘇綺之來這個世界的時候，晉江就陪伴著他。這還是晉江第一次表示要沈睡。還是在這種即將決戰，進入最重要關頭的時候。

沒人能回答蘇綺之這個問題，與此同時，蘇綺之也發現托尼找他床上搏鬥的次數突然頻繁起來了。

“托尼，你確定？”蘇綺之擔心的問。他也很想和托尼多親近，可是昨晚兩個人不是才折騰過？一夜幾次，托尼腿都軟了，這才一天，以托尼的身體情況還沒有歇過來吧？

“當然，你不喜歡？”托尼心裏發虛，強撐著反問。他其實現在腰軟腿軟，腮幫子也酸，可是每次戰鬥過後他累成了鹹魚，蘇還有體力，攙著他就一起去做了清理。

托尼根本沒辦法偷偷收集到蘇的那一份。

“那好吧。”蘇綺之有心讓托尼輕松一些，又見他的態度實在堅決，只能答應。

這天晚上事情總算有了轉機，托尼偷偷準備的細長玻璃瓶就塞在床角，按照他昨晚的想法，雖然腮幫子受累一點，但這個姿勢加上一點保險正好能讓他偷天換柱。

“情趣？”蘇綺之重覆了一遍，乖乖看著托尼把他的手綁在了床頭。

“上次你綁了我一次，總得讓我綁回來吧？”托尼帶著一臉不甘心的表情，又用眼罩把蘇綺之的眼睛也蒙上，嘴裏還告誡道，“不準掙開，老老實實待到結束。”

他們都知道簡單的布條和繩子困不住蘇綺之，所以其實還是靠他自己的意志力。

“好。”蘇綺之不動用力氣，感覺就像自己整個人被綁在床上一樣，今天的新花樣確實讓他很新奇有趣，但是眼罩其實對他沒用。醜醜本身的身體素質就讓他感官敏銳，房間裏發生的事他就算不看也能感覺得到，這點就不用告訴托尼了。

看到黑發青年整個人都被綁住，眼睛也蒙了起來，安靜的繃起身體等著他。緊張了一天的托尼總算能喘口氣，從床角把玻璃瓶拿出來攥在手上，準備開始他的計劃了。

等到他終於得逞，沈浸在快感裏的蘇綺之也忍不住尷尬又疑惑的出聲了：“托尼？你……收集那個做什麽？”

“……啊？”突然僵住的托尼。

事情就此敗露，托尼抵不住詢問，只能隱瞞了一部分把他的想法說了出來：“我問了蘭謝爾先生，他說他朋友可以幫人培育出孩子。我們都是男性，物種也不一樣，但是我……”

托尼後面的話含糊了。

小胡子男人神情尷尬又局促不安，完全沒了平常的得意和神氣，像是做錯事被抓了個正著一樣，只是下意識緊攥著那個瓶子，說不出話。

蘇綺之總算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也忍不住怦然一動：“……托尼，你是想要一個我們的孩子？那為什麽不和我說？”

托尼尷尬的垂著眼簾，一副垂頭喪氣的表情，好像自己昏了頭一樣，不好意思再解釋。

蘇綺之了解他的意思了，頓時又好氣又好氣的掙脫繩子坐起來，摘下眼罩，眼帶笑意的看過去，像哄小孩子一樣說：“我知道了，其實我也喜歡，你不用擔心，我們可以一起去找那位科學家，他也是我的朋友。”

“好。”事情說到這裏，在蘇面前也過了明路，托尼總算松了口氣。

雖然他想想夢中那個長的像他又像蘇的小男孩會有些激動，可托尼的初衷只是救蘇，再加上那孩子變成了面具人的樣子，讓托尼心裏又生出一層防備，所以沒有那種“可能要成為父親了”的激動忐忑感。

在托尼不知道的時候，蘇綺之暗中叫了烏木，讓他從羅頓星系趕到了銀河系，在地球上先暫時找了個房子定居下來，好方便他帶著托尼上門。

“上一次我培育胚胎花了兩個月，這次你們只想要一個孩子，保險起見，一個半月後再來找我。”烏木偽裝成長相斯文的人類模樣，接過了那兩支玻璃管，看了看才說。

等他們離開，烏木暗中才又找機會去見了蘇綺之，把一個不好的消息告訴他：“主人，您和斯塔克先生的體質相差太大，物種也不同，基因很難匹配到一起適應成功。”

“這是什麽意思？”蘇綺之心裏有不祥的預感，他又不願意去想那個答案。

“就是說……很可能胚胎根本不會成型，嘗試多少次也基本是無用功。”烏木單膝跪在地上，把頭壓的很低，話卻說得很幹脆明白。

“……”蘇綺之不知道該說什麽，一時間悵然若失。

他能接受沒有孩子，可是托尼看起來很想有一個孩子，這該怎麽辦？

“你盡力去嘗試吧。”蘇綺之找回自己的聲音後，只能這麽說，“盡量培育，如果最後還是不行，那我想辦法對托尼說。”

烏木松了口氣，應下離開了。

蘇綺之心裏煩惱的事又多了一樁，他壓著沒有表露出來，心裏其實已經認定了這個答案。

在無聲無息中，誰都不知道晉江挪走了自己的核心程序。

……

一個星期後，烏木的培育倉前。

提醒的鈴聲大作，烏木從旁邊的實驗室裏沖出來，眼底全是青黑，臉上卻露出了驚喜和震驚之色，他仔細檢查了一遍屏幕上的各項參數，又觀察了幾遍培育倉中的情形，才確定自己的判斷無誤：

“——居然真的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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