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目結束了。

心中一團亂麻的洛基跟著工作人員的指引, 從後臺的隱蔽通道離開，這條通道和觀眾們離場的出口是完全避開的。

但是洛基很快在原地止住了步伐。

就在這條通道接近出口的位置, 那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那裏, 他沈默的等著，面色還是蒼白惶恐的, 糾結的看著面前的空氣，好像眼前有一個天大的難題。洛基拐過彎出現後，金發男人眼神閃了閃, 就再次燙到似的慌張轉開眼神，一眼也不敢看他, 也不知道在看哪裏, 掩飾異常拙劣。

“……”

洛基沒說話, 心中卻更不舒服了，一種掩飾不住的怒氣油然而生, 他臉上假裝出來的輕松愜意微笑全消失了。

這樣的索爾他是第一次見到。

不再自信堅定, 不再笑容燦爛，不再看著他，好像所有的勇氣和執著都從這具身體中抽離了, 留下的只有被擊垮後的無法面對。

難道就因為他突然大火起來，索爾追趕不上他，就變得像喪家之犬一樣惶恐無措，連直視他的勇氣都沒有了？那他往日一次次追逐著索爾的行為都算什麽？他從小到大的崇拜都算什麽？

洛基表情冰冷，重新邁步，慢慢的走了過去。

隨著他的靠近, 索爾的肩膀明顯更僵硬了，雙拳也在身側攥緊，金發男人囁嚅著想說些什麽，卻鼓著勇氣說不出聲，好像一開口就有什麽徹底不一樣了。

看著這種懦弱樣子的索爾，洛基心中越發失望，怒氣升騰，他臉上反而突然勾起一個玩味的笑容，用和平常一樣的表情和語氣問：“你來這裏做什麽？”

“……我有話想問你。”索爾嗓音有些沙啞，但開口說話的時候他的眼神一眨不眨的盯著洛基，眼神越發覆雜糾結，這模樣根本不像是平常一根筋粗神經的索爾能有的，

“洛基……我們從小是兄弟。像親兄弟一樣……對嗎？”

這是敗者的求饒嗎？

索爾在對他示弱？只不過是一次的挫折，索爾居然變得這麽不堪。難道索爾以為他贏了以後會做什麽嗎？

洛基心裏的怒氣和失望越發洶湧，幾乎憋得要爆炸了。

這不是索爾，索爾才不是這樣的人。

他慢慢露出快意的笑容，一字一句冰冷的吐露出那個真相：“我們當然不是兄弟。我是冰霜巨人勞菲的兒子，被奧丁抱養來的，嚴格來說我們還是敵人，你忘了嗎？”

“什麽？”索爾是真的才知道這件事，表情震驚起來，他一時間想驚喜又覺得這不是件該高興的事，表情頓時憋得很是古怪，欲言又止，半晌才又誠懇的憋出來一句話，

“身世不能代表什麽……我們不是敵人，洛基，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

如果是當演員這件事暴露出去之前，索爾對他這麽說——根本不介意他的身份，洛基是會高興。可現在索爾像是自己徹底放棄了，為求將來自保才自暴自棄的這麽說，洛基的表情再次冷沈了下去。

他根本保持不了笑容。

為什麽索爾會變成這樣？

洛基擡手就按在了金發男人臉側的墻上，慢慢湊近，不容人閃躲的盯向那雙藍眼睛，他想看清那裏面還有多少心虛懦弱，還能讓他多失望。

“……”弟弟突然湊近，緊抿的雙唇冰冷而形狀姣好，綠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層薄薄的冰霜，冷冽而漂亮，不像往常那樣帶著狡黠玩味的笑意。他直直的盯了過來，好像發現了什麽，還非常生氣。

這讓心中有鬼的索爾越發氣虛冒汗，更加不敢直視洛基了。

洛基的心臟一點點的沈了下去。

從小到大他都不如索爾，奧丁的眼裏只有索爾，這沒什麽。可索爾漸漸地變得魯莽自大，他眼裏沒有了別人，沒有了洛基，只剩下對自己武力的陶醉。洛基覺得這樣的他根本不配王位，自己也有資格競爭王位了。可是奧丁眼裏還是只有索爾。

……真相是他根本不是阿斯加德人。

多麽諷刺。

好在現在還有最後一次機會，索爾被封印神力放逐，這段時間實力也沒有恢覆全部。奧丁在暗中考驗他們。洛基忍住了自己的陰謀詭計，堂堂正正的和他比試一次，然後就獲得了壓倒性的優勢。

然後……索爾就被挫折變成了這種鬼樣子。

過度的魯莽自大變成了過度的懦弱自卑，然後一蹶不振。

相處的幾千年都是他看錯人了嗎？

“索爾，是我贏了……我才是阿斯加德的下一任繼承人。”洛基心中失望到了低谷，他聲音冰冷發輕的說。後退幾步，沒有再看那個男人，挺直了腰背轉身離開了。

洛基現在已經沒有心情再和索爾說話了。

“洛基！”索爾雖然不懂洛基為什麽突然這麽說，但他被放逐在地球上的這段時間學到了很多，他誠心誠意的說，“你確實比我更適合當國王，你有智慧，我太魯莽了。”

“我……”

索爾又憋了一下，還是沒把話說出來。他自己還沒理清楚，萬一徹底把弟弟嚇走了，他可沒辦法再追回阿斯加德。

“……”

洛基的腳步停都沒有停，走的更快了，他一秒都不想在這裏多待了。

明明終於打敗了索爾，堂堂正正的完成了奧丁的要求，也即將獲得他夢寐以求的東西，可是他心裏並沒有狂喜，而是變得空空茫茫，像是破了一個大洞，有什麽東西徹底的消失了。

他不想看到這種樣子的雷神索爾，那讓他失望又憤怒。

他根本不想承認這種樣子的索爾是他追逐了幾千年的那個人。

“上車吧，洛基先生。”等在門外的助理連忙拉開車門，關心的問，“你的臉色不太好，不舒服嗎？”

“沒有。”洛基冷冷的否認。

助理吃了一驚，沒敢多問。相處久了他們幾個都知道，洛基先生雖然要求很高，可平時都很禮貌優雅，面帶笑意，就算他罵人也是慢條斯理，語句優美，像是在聽歌劇似的。

哪見過他這麽怒氣外露的時候，出什麽事了？

“我們回去吧。”助理謹慎的說。

洛基坐在車上沒說話，放在風衣口袋裏的手攥住了他的短匕，雙唇緊抿。他真想狠狠捅索爾幾下，把那個蠢貨捅醒。

按理說洛基現在有資格去回醜醜大人的話，再順理成章的回阿斯加德繼承王位了。那樣索爾會一直被放逐在地球。或者他求求情，把索爾叫回阿斯加德，大家也都會知道當初國王繼承儀式進行了一半的索爾徹底失敗了，而他才是真正的國王。

——可是洛基現在不打算回去。

綠眼睛邪神垂下了眼簾，遮住眼底變幻莫測的情緒，也強行停止了自己的想法。

他可能在期待些什麽，又不願意去想自己到底在等什麽。

……

兄弟倆的鬧劇被兩只烏鴉收盡眼底，除此之外沒人註意到他們之間的糾葛。

斯特蘭奇重操舊業，在氣氛緊張的斯塔克大廈裏給托尼做了一場手術，取出了那些曾經能要他命的彈片。術後被勒令在床上休養的托尼就過上了夢寐以求的生活。

“還渴嗎？還是想上廁所？”蘇綺之擔心的問。

“爸爸，你就差替他呼吸替他疼了。”湯姆嗓音一低，帶著不著痕的醋意，很不待見的瞪著床上對他一臉得意炫耀的小胡子男人，“斯塔克可沒那麽脆弱。”

這幾天蘇綺之就快把托尼的事包圓了，盡心盡力，什麽事都親手幫忙。偏偏無恥的斯塔克看到他在，就嚷嚷著胸口疼，又是要吹吹又是要親親，刺激得湯姆差點爆發。

他還沒找斯塔克算背叛的爛賬，斯塔克倒是先得意上了？！

“托尼在床上不能動，我當然要多幫點忙。”蘇綺之很擔心的說。就算他明知道托尼可能其實沒那麽虛弱，可托尼一捂住胸口說疼的時候，他還是完全沒有抵抗力。

“對，我受傷了。”托尼同樣附和的說。

“手又沒受傷。”湯姆皮笑肉不笑，“是誰說要給我爸爸織毛衣的？最後還是讓機器織的，這樣都敢追求我爸爸？史蒂夫哥哥的毛衣都比你用心。”

說到這個問題上蘇綺之也不說話了。

托尼是真鋼鐵直男，強求不來。

托尼看了看蘇的反應，下意識覺得自己肯定哪裏又做錯了，他試探性地問：“我再織一件？”

“親手的。”湯姆快意的補充，“你不是喜歡往毛衣上織你自己嗎？這樣才算心意。”

“托尼現在還在養傷——”蘇綺之話沒說完，托尼看著湯姆冒著寒意的眼神瞥了一眼他們聯系用的手機，心中一涼，嘚瑟就謹慎的收了起來，很從心的飛快答應下來，“行。”

——湯姆還沒找他算賬呢。

不敢惹不敢惹。

說到做到，托尼很快就讓人買來了新毛線團，照著教學視頻開始兢兢業業的照做。

蘇綺之雖然擔心托尼勞累，但是看到他苦著臉還攥著勁跟討厭的毛衣奮鬥，就覺得也挺開心的。

養傷的日子就這麽過去了一個月。

就在蘇綺之覺得托尼的身體終於好了起來，他能騰出手去看看雷神兩兄弟最近怎麽樣了的時候……奧丁卻先一步沈不住氣，派烏鴉來找到蘇綺之，準備和他正式見一次面了。

“……”

看完兩只烏鴉投放出來的這段時間所見所聞，蘇綺之長久的沈默了，心中震驚又茫然。

現在這都是……什麽情況？

雷神疑似喜歡上了弟弟？不關心自己什麽時候能回阿斯加德，天天只想著跑去獻殷勤，被關在門外面還一點都不生氣。洛基也疑似對一直渴望的王位不感興趣，整天憤怒的關註著索爾，沒有回去的意思。不僅暗中在找適合索爾的劇本，還沒有停止他的男模生涯，繼續和老哥明爭暗鬥？

蘇綺之對面正坐著胡子花白，面容慈祥的神父奧丁，這是兩人第一次真正見面。老頭現在也滿臉愁容，糾結的沈默著，對現在的情況說不出話。

雖然他倆之間的關系好像比以前更好了，可他兩個兒子這是準備內部消化了？在地球上樂不思蜀了？

誰回去繼承王位啊！

奧丁對這段時間的發展真的是越看越懵逼，終於沈不住氣想來找蘇綺之商量個辦法了。

再這樣下去，難不成他真的只能把大女兒海拉放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hhhh又是一次驢唇不對馬嘴的談話。

洛基：什麽你喜歡不喜歡我？？

索爾：什麽你贏了我開始示弱求饒？？

對臉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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