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綺之和湯姆敞開心扉後的那番對話托尼並不知道。

等他昏天黑地的睡了一覺再醒過來時, 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接近傍晚了。

“托尼，你醒了？”臥室裏光線還很昏暗, 托尼睜開眼睛的時候, 床邊坐著的人卻突然有了反應。是穿上了灰咖色帶小動物花紋毛衣的黑發青年。

“蘇？”托尼剛出聲就不舒服的清了清嗓子，他的喉嚨昨晚是徹底喊啞了, 擡眼看見旁邊床頭櫃上已經倒好了一杯水，沒多想就拿過來一口氣灌了下去。

“湯姆的事你不用擔心，我已經和他談過了, 還要慢慢繼續溝通。”蘇綺之看托尼的視線遲疑的來回掃著他身上這件新毛衣，索性直接解釋出來, “——這是史蒂夫那天要送我的那件。”

幾十年前還是青年的史蒂夫給他織了半件毛衣就陷入了七十年的沈睡, 毛衣上的花紋是他們那些人的代表, 蘊含著史蒂夫對年少那段美好回憶的向往，他說過他打算給當初的每個人都織上一件, 直到這一次才治好送了過來。

這幾天忙亂成一團, 又是掩護戀情又是拯救世界，蘇綺之一直沒顧上，直到現在他才想起來, 直接就換上了。

“羅傑斯送的。”托尼的眉頭不著痕的皺了皺，很不順眼，有些吃味。他放下被子捂著腰小心翼翼的坐起來，意有所指的隨意說道，“我準備給你的那件毛衣也開始織了，這兩天給小呆加個程序, 它幾天就能織好，又快又漂亮，羅傑斯的速度也太慢了！”

這意思好像是他把史蒂夫比下去了似的，還很得意。

蘇綺之：“……”

托尼看看自己的新晉戀人，臉上居然沒一點驚喜的表情，反而用覆雜心酸一言難盡的眼神註視著他，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托尼，你餓了嗎？”

托尼捂著腰慢吞吞的下床去櫃子裏找衣服，雖然什麽都沒穿讓他有點不自然，但托尼的主要註意力這會兒都放在蘇身上。他隱約意識到蘇不接自己的話肯定是他哪裏又說錯了，托尼補充的打了個響指，信心滿滿，沙啞的嗓音中充滿了旺盛的求生欲：

“還不餓，毛衣你想穿嗎？我現在就去編寫程序。”

“笨蛋啊。”晉江忍無可忍嘆息出聲，“托尼斯塔克能給你送好多東西，給你買買買，給你制造東西，他一直在意的都是那些靈感，根本不覺得重覆機械的織一件毛衣也是他的心血，只要編寫程序造毛衣送毛衣的人是他就夠了，可這在戀愛裏面行不通啊，真是個鋼鐵俠！”

“小晉，你不是程序嗎？現在連情商都有了。”蘇綺之驚訝的調侃他，“你比托尼還明白呢。”

晉江哼哼兩聲，隱約覺得自己又暴露過多了，謹慎的不說話了。

蘇綺之也不在意，他看看眼前的小胡子男人，身上胡亂披著襯衫，心不在焉的扣了半天扣子，眼神卻一直還緊張期待的盯著他，拼命燃燒揮舞著自己的求生欲。

蘇綺之笑出了聲，在心裏回答自己的系統：“鋼鐵俠就鋼鐵俠吧，小晉，誰讓我喜歡的就是全紐約最聰明也最笨的鋼鐵俠托尼斯塔克先生呢。”

他走過去給托尼扣著襯衫上的扣子，擡手努力遮了遮小胡子男人脖子上的痕跡，叮囑道：“毛衣我不急著要，織完了給我就行。天氣冷穿厚點，我去小廚房做點吃的，等我一會兒。”

雖然托尼說不餓，畢竟他忙碌一夜又睡了一天，現在是剛睡醒，過會兒說不定就要餓的撓心撓肺了。

黑發青年轉身出去了，看表情沒有生氣，托尼松了口氣，胡亂應下來就開始往身上套褲子，趕緊穿好衣服。

這會兒只剩他一個人了，托尼昨晚睡前被壓下去的那些記憶就都翻湧了上來，他盯著床尾地上那身被撕得破破爛爛的粉紅襯衫和褲子，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青，最後硬著頭皮，半天才彎腰準備撿起來扔了，突然一僵，動作就像是定格了一樣。

好半天，托尼才抽著氣捂著腰站直了，整個人小心翼翼的挪回床邊坐著，慫的完全沒了平常的張揚和氣勢。他現在就像渾身被碾過很多遍一樣，腰尤其的疼，走路腿都軟綿綿的，要不是身後沒有不適的感覺，托尼真以為昨晚受的人是自己了。

他痛恨的看著自己的老胳膊老腿，不高興的唾棄道：“要你們幹什麽？我要是能裝一身的鋼鐵肢體，昨晚就不會變成那樣！”

想想他當著蘇的面又哭又嗚咽，一會兒嘴硬一會兒求饒，被蘇哄著翻來覆去換動作，一點面子都沒剩。慘啊，他是攻，他才是攻啊！！

托尼思緒一頓，若有所思的盯著床不動了。

等等，鋼鐵……肢體？或許他可以研發一款新戰甲，在滾床單的時候用？幫忙輔助控制他的四肢……就是不知道蘇會不會不喜歡和冷冰冰的鋼鐵塊一起做……不對！

托尼猛然清醒。

他要是真的穿了這種戰甲，那到底是幫他當攻還是幫蘇更好的制住他？！

托尼非常迅速的打消了自己的想法，死心了。

他還是……好好健身吧。至少不能讓蘇嫌他老！

等托尼穿好衣服走出去的時候，這一層的小客廳裏已經飄出了若有若無好聞的食物香氣。托尼循著味道找過去，看到了守在鍋前的黑發青年和熟悉的卷毛少年。

“彼得？”他詫異的問了一聲，下意識擡頭問了一句，“賈維斯，今天不是星期一嗎？”

“我是放學又趕過來的……來看看你，斯塔克先生。”彼得連忙插嘴，他的視線下意識落在托尼襯衫外沒遮住的痕跡斑駁的脖子上，臉上漲紅，慌慌忙忙的移開視線。

“哦，我沒事。”托尼馬上意識到彼得是什麽意思——因為他昏睡了一天，想必這件事已經傳開了。托尼和黑發青年對視一眼，他走過去把蘇攬進懷裏，淡然的解釋：“小孩子別管這種事，別亂想。”

話雖這麽說，彼得的視線也順著看到了蘇綺之脖子上的那些痕跡，他的表情突然就有些困惑。

“好了，都去坐著吧，面已經好了。”一直沒吭聲的蘇綺之看托尼總算不著痕的松了口氣，體貼的沒管他這點小心思，嗓音含笑的說。

端上桌的碗裏是普普通通的水煮面，加了水靈的幾把嫩青菜，火腿片和荷包蛋。看起來像是很普通的中國式簡餐——很是素淡，正適合托尼這種大戰幾場後的人吃。

在斯塔克大廈做飯就是這點好，就算什麽東西沒有，賈維斯也能迅速網購，如果是急需，鋼鐵戰甲就能飛出去幫你買東西。

桌上三個人面前現在都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面，飄著淡淡的食物香味。

“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蘇綺之看拿著叉子沒動的托尼，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擔心。他能想到的都是清淡的素面或者白粥，但他理解中的托尼第一反應肯定是想吃漢堡喝咖啡，如果不喜歡他做的……

“你做的面肯定好吃了，蘇。”托尼用叉子卷起來幾根面條，看著清湯寡水似乎很難吃的面心裏直打鼓，面上卻說的肯定極了。

“對啊，蘇先生做飯肯定好吃。”旁邊的彼得也一臉惴惴，卻下意識附和道。兩個同病相憐的人對視一眼，下意識都懂了什麽，木著臉開始吃面。

——就算難吃，他們也得裝出好吃壞了的表情！

“嗯？”托尼眉頭一挑，突然發現事情並不是這麽簡單，有些驚訝，

“味道確實不錯？”

“那就好。”蘇綺之松了口氣，他會做的都是簡簡單單的飯菜。青年的嗓音又柔和下來，“今晚給你做蘑菇湯，托尼，你得補補了。”

“……”托尼表情一僵，有心拒絕，卻只能硬著頭皮認下了這句話，表情很不是滋味，“好吧。”

他心裏頓時下定了決心——等他養好了就馬上去鍛煉！

曾經引以為傲的小肚子不能留了！

旁邊的托尼斯塔克心裏百般滋味說不清楚，放學的彼得不太餓，但也跟著蹭了一頓面，他邊吃邊詫異的誇讚一聲：“蘇先生，你這件毛衣我還是第一次見。”

蘇綺之眼神含笑的看了托尼一眼，回答：“今天怎麽都在問我毛衣的事？這是史蒂夫送給我的。”

彼得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高興的笑了起來，搖搖頭沒說什麽。

其實那件毛衣和蘇先生很不相稱，上面有那麽多小團子的毛衣看起來非常童稚，給十幾歲的青少年穿說不定都會被嫌棄，隊長給蘇先生送過來，他卻就這麽坦然的直接穿上了，不帶一點反應。

托尼若有所思的頓了一下，舉著叉子的手停在了空中，在意的問：“蘇，我那件毛衣上你喜歡鋼鐵俠嗎？”

“還是直接織我自己的頭像？”托尼自戀的詢問。

“毛衣上我喜歡鋼鐵俠，不在毛衣上我也喜歡鋼鐵俠。”蘇綺之又好氣又好笑的說。

托尼斯塔克真是個小氣鬼，這種事還要吃醋。還是老實回答他吧，不然托尼一時興起真把蘇綺之要穿的毛衣上織上他自己的頭像，他不尷尬，蘇綺之真不敢想那樣怎麽出門。

托尼滿意的點著頭，懂了。

睡醒的這幾個小時裏餐廳氣氛融洽，斯塔克大廈裏平和寧靜，湯姆的事解決了，蘇又親手做了面，吃完托尼覺得肚子裏暖融融的，身上的酸痛好像減輕了不少，一時間身心舒暢產生了錯覺，好像昨天派對過後大家離去，一切都已經風平浪靜結束了似的。

但是當蘇和彼得與托尼一起到了最常待的覆仇者基地那一層——電梯門開的那一瞬間，托尼就看到客廳裏其實坐滿了人，非常熱鬧。

在神盾局有工作的史蒂夫和巴基沒回去上班，忙著在外找答案的湯姆也沒回外星系，鷹眼和黑寡婦沒有任務，吃瓜看戲的坐在一邊，憨厚老實人的班納博士心虛的瞥了托尼一眼，給他帶來了不詳的預感。

就連鋼鐵直男索爾也一臉懵逼的坐在沙發上，視線直勾勾的盯著托尼，一會兒又轉向蘇綺之，精神恍惚的好像被打開了什麽新世界的大門，還沒來及醒過來。

“……”托尼被傻大個的視線逼的頭皮發麻，他不著痕的摟緊了蘇綺之的腰，站在電梯門口汗都快下來了。

他還以為都結束了，原來修羅場都在這裏等著呢？！

“托尼。”“蘇先生。”“你們睡到現在起來了啊。”大家紛紛對他們開玩笑打招呼。

年紀最小的彼得沒意識到客廳裏各個超級英雄們互相間的暗潮湧動，他最先毫不猶豫的出了電梯，往那邊走過去，托尼不得不氣場全開，打起精神攬住懷裏的蘇，像是平常那樣張揚隨性的笑著，也跟了過去：“都坐著聊天呢？”

“昨晚過的怎麽樣？”巴基笑容燦爛，最先問起來。他的視線從托尼身上轉到蘇綺之身上，在他倆的脖子上可疑的打了個轉。

蘇綺之敏銳的察覺到下一刻客廳裏的眾人視線跟著巴基一起打了個轉，嚇得他微弱一抖。

他們肯定都和彼得一樣正在困惑猜測。

“非常好。”托尼露出一副饜足的滿意表情說，他頗有暗示意味的攬緊了懷裏的蘇，蘇綺之也心照不宣的順著力道往他懷裏靠了靠。

“你真是纏人，蘇，我就喜歡看你熱情的樣子。”托尼的嗓音本身就比較沙啞，他壓低聲音後柔軟慵懶的性感嗓音就像一杯醇厚的熱可可一樣，帶著笑意和輕佻中掩飾著的認真。

隨著他這麽說，一向穩重冷淡的黑發青年雙唇微抿，克制著情緒的點了點頭，耳根卻再次唰的變紅了。

托尼斯塔克的開心得意，還有蘇先生難得一見的羞澀表情，兩個人的反應對話都表明了昨晚是怎麽回事，班納博士恍然大悟的點著頭，史蒂夫和巴基交換了一個看不懂的眼神。

湯姆的臉倒是唰的黑了。

怎麽回事？

他闖進去看到的不可能是假的。

蘇綺之當然是樂於配合托尼幫他捂住這搖搖欲墜的面子，反正裏子已經被蘇綺之一點不剩的吃幹抹凈了，托尼硬拖著殘破的身體起來裝神氣，那他就只能裝羞澀了。

反正昨天的攻確實是托尼沒錯。

……只不過他倆的發展和別人想的都不太一樣。

蘇綺之想著昨晚的場景，燒得耳朵更燙了，他不忘示意的暗中瞥了湯姆一眼，讓自己的傻兒子別那麽激動，拉著托尼就往遠處的沙發走去。

既然有了結果，覆仇者們說說笑笑的也不再非把兩個人當調侃對象，放他們過去了。托尼剛微不可聞的松了口氣，就聽到身旁的蘇也壓低嗓音，帶著期待的問：“你真的很喜歡我那麽熱情嗎？”

托尼一僵，還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黑發青年眼中的淺淡笑意就流露了出來，臉上真切的露出了開心的笑容：“太好了，下次我就放心了，我還以為你不太喜歡呢。”

“……當然沒有。”托尼有苦難言，遲疑後還是嘴硬的說。

蘇的體能是真的倍棒，昨晚折騰的他差點吃不消，可是男人能說不行嗎？不能！哭著也得撐住！托尼斯塔克，必須撐住！

他把黑發青年攬進懷裏拍了拍，擡起的肩膀僵硬中牽連起一陣酸痛，引得托尼無聲中露出呲牙咧嘴的扭曲表情，暗中扶了一下腰。

好在不會被蘇看見。

托尼突然回想起什麽，強裝鎮定的壓低嗓音，忍不住擔憂意味的在青年耳邊問道：“……蘇，我們回臥室？再休息會嗎？聽說第一次過後會很難受，我們昨晚還挺激烈的。”

在惡補知識的時候他就聽說承受方過後會很難受，當時資料是托尼給自己查的，還琢磨著第二天他一定要在實驗室待一整天，絕不讓任何人看見他走路奇怪的樣子！現在蘇雖然體能好，可昨天第一次就折騰的那麽激烈，肯定該有地方不舒服了。

托尼一想如果他們一會兒要坐著，蘇說不定其實要忍著難受。

蘇綺之為難的停頓了一下，眼中的笑意就變成了無奈，他同樣回摟住好心安慰他的托尼，討論這個話題還有些不自然，聲音就變得有些欲言又止：“放心吧，托尼，我已經沒事了。”

托尼還想說什麽，蘇綺之就截過他的話：“是真的沒事，完全沒影響了，你也知道我的體質挺好的。”

臉色詭異又糾結的托尼：“……”

好吧，他還能說什麽呢。被做成破布娃娃的只有他一個人？！

遠處一直盯著兩個人的湯姆眉毛一擡，神色微妙的徹底放下了心。

他端正筆直的坐在沙發上，十指合攏的保持著思考姿勢，這也是一個上位者給人壓迫感的姿勢——因為湯姆隨時處於爆發邊緣了，直到他剛才看到了兩人的互動。

從這個角度湯姆只能看到托尼斯塔克的臉，還是臉色蒼白發虛，小腿肚發軟，一副縱欲過度的樣子，擡手摟抱他爸爸的時候，渾身酸疼得連表情都沒保持住，難耐的往下扶了一下——似乎打算扶什麽，又想起這是公開場合而克制的把手落在了腰上。

而他爸爸……

黑發青年站的筆直，神清氣爽，面色是健康的紅潤，進門的時候步伐穩定有力，還暗中攙著托尼斯塔克，好到不能再好了，連精神狀態都因為昨晚那場戰鬥而變得非常高興。

那還有什麽好擔心的呢？

湯姆徹底放下了心。

這次的談話雖然讓他初步接受了托尼斯塔克，但湯姆仍然帶著沈默的態度，打算再多觀望或者考察一段時間的想法。畢竟他對托尼斯塔克的偏見時間不短了，一時半會改不回來。

但如果他爸爸真的非斯塔克不可……

湯姆垂下眼簾，端詳著自己手指上戴著的一紅一黑兩塊寶石戒指，眼底閃過一抹陰郁的暗色。

斯塔克也必須要站在他爸爸這邊。

無論是將來可能會有的包養模特，出軌，家暴，冷暴力，隨意分手，精神侮辱，不給床事。還是決戰中可能會為了正義為了拯救宇宙而做出想對付他爸爸的殘忍選擇……

都別怪他心狠手辣！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一

欣慰滿足的妮妮：蘇，以後也給我下面吃吧

蘇綺之：不……不了太汙了。

妮妮：？？？

小劇場二

面無表情拿出合約的湯姆：斯塔克，背會它。只要你敢包養模特，出軌，家暴……就別怪我心狠手辣！辣手摧花！小黑屋了解一下！

妮妮：……啊？？

我不是，我沒有，我不會啊！

真打起來誰家暴誰啊？？

（這是今明兩天更新，因為要去趕隔壁木遁的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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