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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壽王吊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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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莊義生無語,如果放在其他國家,這件事也不叫個事。

但東盧不同,東盧特別酸,廟堂之高,江湖之遠,無論男女老幼販夫走卒都特別重視詩詞。

壽王老謀深算,提前備好,想要用一篇祭文打動他人,緩解目前的尷尬局面。

千算萬算,沒算到祭文被人偷走。

現在臨時寫一篇,肯定是來不及。

不,來得及!

莊義生心中一動道:“有紙筆沒有?”

“有。”

“丟過來。”

莊義生的褡褳裏隨時放著紙筆,但今天情況特殊,他也不好背著褡褳參加喪禮。不過,燕子塢出來的人,隨身都有攜帶紙筆的習慣,而且還是特殊制作的間諜道具。

紙和筆隔墻丟了過來,謝十三道:“公子想現寫一篇嘛,那篇祭文,是壽王請了不少才子大儒,他們的水平都很高,有些還為此撓禿了頭。”

莊義生接過紙筆,見紙是防水的,筆是炭筆。他左右看看,四周無人,幹脆趴在墻上奮筆疾書。

寫完之後,又丟了出去。

“悄悄去,悄悄回,不要暴露我。”

“屬下省得。”

這個時候,壽王已經出發上路,一頂小轎,以及幾個隨行人員。

畢竟,沒有祭文是小,誤了時辰是大。

現在他心裏一團亂麻,煞費苦心準備的吊唁祭文,怎地就不見了呢。

肯定是被北燕那幫混蛋偷走了。

大意了呀。

他的確是翻了幾遍,但只記了一個開頭,其他都沒記住。

本來是想借著祭文,打消東盧對自家的懷疑,讓自己帶來的精銳人手,可以參與調查。

可現在腦子裏一片糊塗,啥也不知道。

壽王在經濟術算上面有些天賦,但詩詞……一直是他的短板,簡而言之,他是一個理科生。

到了靈前,自己也不能幹嚎吧。

正這時候,忽然有一物透過轎簾,射向壽王

壽王忽然出手,雙眼如鷹隼一般,飛來之物被他夾在兩指之間。

咋地,有人想刺殺我。

我都已經這麽慘了,你還想刺殺我!

待看清楚了才發現是一枚紙團,壽王一楞,困惑地攤開,眼底頓時一亮。

祭文的事,有譜了。

現在他根本沒有時間去思考,這枚紙團來自何處,趁著路上還有段時間,趕緊記熟,圖個記憶新鮮。

不知不覺,已到王府前。

轎外,薛長志遞過來一瓣大蒜,壓低聲音道:“王爺,都給你準備好了。”

“拿開。”

壽王冷著臉道,你們太不懂得尊重一個老戲骨了,哭不出來,那是你們這些小鮮肉。

莊義生又不動聲色出現在雪娘子身後,低著頭觀察四周。現在的靈堂之上,已經如曬幹的火藥桶,一滴火星就可以掀起爆炸。

“時辰馬上就到,南燕的人還是遲遲不到。”

“哼,做賊心虛。”

“王爺之死,和他們脫不了幹系!”

……

鐺……

一聲銅鑼,有人通報:“南燕壽王殿下到。”

“來了,我要問問他們為何現在才到。”

鏘瑯!

有人忍不住拔出寶劍,雙目充血,很想幹脆將壽王斬殺,為逍遙王報仇。

靈堂之上,殺意彌漫。

吳牧滿目悲傷,心裏很高興,那封祭文,的確是他買通了館驛的人,悄悄順走的。

現在看你怎麽辦。

大家不約而同看向大門方向。

“子修賢弟,子修賢弟……”

未見其人,先聞一道哭聲。

就見壽王一襲素衣,頭上纏白,步履踉蹌的走來。

他眼含熱淚,臉有哀容,那一道道憤怒的目光,半開的利劍,根本視若無睹。

噗通一聲,跪坐在靈位前。

“嗚呼子夭,不幸夭亡!”

“驚聞噩耗,痛斷肝腸!聞君仙逝,江河凝滯,聞君仙逝,星月無光!君如有靈,聽我哭訴,君如有靈,享我蒸嘗……”

吳牧看著這一幕,輕輕地咦了一聲。

靈堂上,有人輕輕將佩劍還鞘,眼裏的殺意變成悲傷。

“嗚呼子修!生而為英,死而為靈。其同乎萬物生死,而覆歸於無物者……”

靈堂之上,已經有人忍不住悲泣出聲。大家回憶逍遙王生前音容相貌,更覺悲痛。

壽王大哭痛哭,卻又給人一種強忍淚水的感覺。

“嗚呼子修!吾不見子久矣,猶能仿佛子之平生。其軒昂磊落,突兀崢嶸而埋藏於地下者,意其不化為朽壤,而為金玉之精。不然,生長松之千尺,產靈芝而九莖。奈何荒煙野蔓,荊棘縱橫;風淒露下,走磷飛螢……”

就連雪娘子都忍不住輕聲抽泣,大家看到壽王如此模樣,心中都覺傷心。

沒想到,南燕壽王,對我家逍遙王竟有如此感情。

是了,逍遙王生前光明磊落,是響當當的漢子,便是南燕那些蠻子,心裏也是佩服的。

“嗚呼子修!生死永別!樸守其貞,冥冥滅滅,魂如有靈,以鑒我心,從此天下,更無知音!嗚呼痛哉!伏惟尚饗。”

靈堂之上,一片哭聲,有人泣不成聲,心亂如絞。

壽王已經是儀態大亂,薛長志看著暗暗欽佩,壽王這種演技,痛哭卻又顯得不想哭,不想哭卻又止不住……這才是最難的。

自己還有很多東西好學啊。

半晌,東盧四皇子將壽王扶起,道:“壽王殿下節哀,王叔他已經去了。”

壽王直起身來,擦擦淚水,道:“王爺是怎麽死的,如他這般人物,誰又狠心向他下手。”

“我也不知。”四皇子紅著眼眶,心裏道:反正現在主要的懷疑對象就是你們南燕。

“王爺之死,絕對要調查清楚找到兇手。我這次特意帶了幾人,專門為了給王爺報仇。”壽王道。

“此事再議不遲,再議不遲……”四皇子道。

壽王依舊啪啪落著淚水:“此次本該是我家丞相前來吊唁,但他驚聞噩耗,便已經病倒了。臨行之前,他手書一封,托我焚在王爺靈前。”

說著,壽王從袖中取出一物,的確是文相親手說書。四王子接過來一看,見上面只有一行字:

你走了,我不痛快

雖然只有七個字,但四皇子覺得,比壽王那滔滔不覺的祭文更加紮心,他心中悲痛,強忍的淚水便如斷線的珠子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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