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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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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師協會的其他八位主席, 舒夏也不敢說全都認識, 畢竟國家都有換屆, 更何況廚師協會裏面了, 由規定的人一直坐著, 絕對不符合現代國家的中庸之道。

只不過正位上坐的那位, 舒夏卻是牢牢記得長相的。

人有不一樣,性格自然也有不一樣,有像老師這麽隨和的, 也就有像正位上那位看著不好接近的。

有的人天生一副笑模樣,卻不代表脾氣就好,有的人天生一副惡模樣,卻也不代表脾氣就差。

徐向前在他收拾好在酒店安頓下來以後,就帶著他去見了正位上那位主席。

只不過一路上, 也有些念叨“說讓你住家裏,就一個客房的事情,老太婆還想著你來了多做點好的,你偏偏就不去, 嫌棄我那裏?”

“沒有, ”舒夏苦笑道“主要來之前房間已經定好了, 現在退錢的話,基本退不了了。”

而且興師動眾的, 總感覺不好, 本來他來的時候讓老師接機也就算了, 還住家裏去, 怎麽都會有些不好意思。

“行吧,”徐向前也不勉強他,轉而叮囑道“老師跟你說,你別看那杜成威長的一副惡模樣,其實就是個牛脾氣,你好聲好氣的跟他說話,他那個人,好相處的很。”

“嗯,謝謝老師提醒,”舒夏笑意吟吟,只不過他有些擔憂“我在考核開始前去拜訪他,會不會不太好?”

“好,怎麽會不好,”徐向前似乎一點兒也不擔心,看著舒夏的神情,笑道“你知道為什麽我只帶你去見杜成威那個老家夥,不帶你見其他人麽?”

他這麽一說,舒夏心裏隱隱約約有些猜測了,卻不好明說,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徐向前看他明白了,接過了他的話茬道“就是你想的那樣,那個人油鹽不進的,就算是他自己的徒弟,如果想讓他放水,結果只能是被訓斥一頓或者逐出師門,他這個特點,廚師協會裏面所有的人都了解。”

舒夏淡笑點頭,他果然猜的沒錯。

國字臉,眉毛有些淩亂怒飛,再加上古銅色的皮膚,頭發雖然有些花白,卻不影響他的氣勢,眼前的這位主席看著不像一個廚師,更像一個不怒而威的將軍。

杜成威,國家廚師協會主席,沒有副字。

初初見了面,舒夏只是擡眼一掃而過,徐向前卻笑瞇瞇的迎了上去“老杜啊,看見我不歡迎?”

“歡迎,”杜成威的聲音帶著厚重,好像開口都帶著血腥氣一樣,他側身讓人進來,看了看徐向前身後的舒夏道“你來有什麽事?”

“拜訪一下,還能有什麽事,”徐向前側過身,在他的面前介紹道“夏夏啊,這個就是國家廚協的主席杜成威,也是我的朋友,你叫他一聲杜爺爺就行,這是我徒弟,舒夏。”

“我還沒有老到那個份上,”杜成威顯然對於爺爺這個詞匯有些敏感。

徐向前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別不服老了,這孩子叫我一聲舅姥爺,叫你一聲爺爺也沒有把你給叫老,還委屈你了。”

徐向前示意,舒夏乖覺的上前叫了一聲“杜爺爺好,”帶來的茶葉奉上“這個是這次來的時候帶的一點兒小小的禮物,希望您能夠收下。”

他一臉恭謹笑意,杜成威看了他兩眼,不跟他說,轉向了徐向前,臉上帶了點不滿“你今天是來帶你的徒弟走後門來了?”

“這話就說的不對了,”徐向前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接過了舒夏的禮物放在了杜成威的面前道“不是來走後門,就是來帶這孩子給你見見,我徐向前收的徒弟,不比你那個徒弟差,正宗的黃山毛尖,你要是不要,我就帶走了。”

“你今年多大了?”杜成威從他的手上拿過那罐茶葉放在了另外一邊,擋住了徐向前要伸過去拿的手,擡頭詢問著舒夏道。

舒夏老實回答“今年21了。”

“廚藝這行需要磨練的,”杜成威皺著眉頭看向了徐向前道“你找這麽一個年輕人,是來糊弄我的?”

“老杜啊,很多人呢,不能看年齡的,”徐向前笑吟吟的道“我說了我這徒弟不比你那個差,就是不比你那個差,你要是不信的話,咱們打賭。”

“好,打賭就打賭,賭什麽?”杜成威大馬金刀的坐著,手扶著腿,眉毛倒飛的更厲害了,頗有幾分吹胡子瞪眼的感覺。

“不不不,跟我賭你吃虧,”徐向前嘖了一聲嘆氣道“不好不好,不公平,對你不公平。”

“你是不是不敢賭啊,沒有什麽不公平的,你這徒弟最近這段時間也弄的沸沸揚揚的,”杜成威審視一眼在對面安安靜靜坐著的舒夏,似乎有幾分的不好開口“又是推薦信,又是考過了技師證的,咱們誰還不知道那技師證也就是那麽回事,反正我不信這麽年輕的能有比得過我那徒弟。”

“老杜,小瞧人,”徐向前似乎也被激起了幾分火氣,嘴角都往下壓了壓道“這不賭還不行了,但是這要賭,我總不能讓我的徒弟跟你的徒弟比一場吧,咱們這自己評判也不公平是不是。”

“那你說怎麽辦吧?”杜成威似乎憋著一口氣道。

“要我說,我這徒弟明天不是就考那個高級技師證麽,”徐向前一副深深琢磨的樣子道“咱們先賭點兒小的,要是他明天能夠通過考核,就是你輸了,要是通不過,就是我輸了怎麽樣?”

杜成威動了動眉毛,似乎覺得這主意不錯,廚師證這裏,技師跟高級技師其實才是一個分水嶺,很多人能夠拿到技師證,卻不代表能夠拿到高級技師的證件,因為廚藝想要更一步的精深,非得耗費大量的時間進行磨礪才行。

天才是有,可是太少了,即使少年天才,那也是從十幾歲出頭就開始磨練,才有可能在舒夏這個年紀拿到高級技師的證件。

可徐向前要是有這麽優秀的徒弟,怎麽可能藏著掖著這麽多年,以這個人的秉性,早恨不得拉出去給別人看了。

所以杜成威料定了,徐向前根本就沒有教授這個青年多長時間。

“籌碼是什麽?”杜成威冷著臉問道。

徐向前攤了攤手道“如果你贏了,我就教你的徒弟三天,如果我贏了,你就教我的徒弟三天,不準藏私怎麽樣?”

他們相爭多年,廚藝一直沒用辦法真正的分出高下來,自然也有自己的獨門絕活,杜成威自己對於徐向前那本所謂的筆記本身就有點興趣,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他要是把徐向前給研究透徹了,下次誰輸誰贏可就不一定了,可他萬一輸了,他這手絕活,就有洩露的風險,要是讓徐向前給研究去了……

他似乎有些猶豫,徐向前撣了撣衣角道“你要是怕輸呢,現在反悔也來得及,放心,咱們朋友多年,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在自己的老對頭面前,那必須輸人不輸陣,不用傳出去,就在這個老家夥面前表露他怕了,杜成威都心裏一陣的不舒坦“誰怕了,一言為定。”

徐向前淡淡的笑著,似乎沒有別的情緒,一直到他帶著舒夏告別,手背在身後,坐上了車,才松了一口氣,看著旁邊的舒夏叮囑道“明天可要爭氣知道麽?”

舒夏重重的點頭,他終於知道老師提前帶他來這裏的目的了,就是想要趁著這位杜先生還不了解他的情況之前,搶占先機,讓他有更多學習的機會。

老師的良苦用心,舒夏覺得很感動,但是他還是說了一句煞風景的話道“可是這樣,杜爺爺要是覺得他被騙了,怎麽辦?”

“你的情況他也知道,他自己不信的,”徐向前慈祥的看著舒夏道“而且這樣一來,他很可能變得更嚴格,機會還是要靠你自己爭取,要是你把握不住,我也得去教他那個徒弟,你不知道,他那個徒弟可是個怪物,三天下來,你老師這一身的本事都能讓他給搜刮光了,所以,你真得爭口氣知道麽?”

“是,老師,”舒夏被這樣的份量壓在心頭,頓時覺得幹勁更足了。

不過,怪物,杜爺爺的徒弟要是知道老師這麽形容他,不知道會是個什麽反應。

而能夠被他的老師用這樣的詞兒來形容那個人,說明不管是天分和實力,恐怕都不容小覷。

這個世界上,有競爭,才會有更大的進步,要是只是一個人孤獨的站在頂峰,其實也會止步不前,舒夏突然想起了曾經杜蘭德邀請他去歐洲的事情,他跟他說過,只有不斷的比賽,見識到更高層次的廚藝,才能夠讓自己不斷的進步。

如果是全國大賽的話,一定能夠遇到那個被老師稱之為怪物的人,而這樣的全國大賽,對於舒夏來說,充滿了期待和挑戰。

酒店到了,舒夏跟老師揮手告別以後,站在原地深深的吐息後上了樓。

因為來的時候罔顧了小家夥們的心情,舒夏晚上在打過去電話以後,可是好一通的安撫才讓幾個這麽大點兒就記仇的小鬼再次親親熱熱的叫爸爸。

“爸爸什麽時候回來呀?”甜甜蹲在商旬的腦袋上軟軟的問道。

舒夏忍不住的用手指去勾勒她的輪廓,笑道“很快,這次的事情忙完了,爸爸馬上就回去好不好,甜甜跟哥哥們要聽話。”

“甜甜聽話,”小閨女趴在了手機上,跟趴在舒夏手心一樣,聲音裏面還帶著小小的鼻音“想爸爸了。”

這一聲,可把舒夏給心疼壞了,真是恨不得立馬瞬移回去,將幾個小家夥抱個滿懷“爸爸也想甜甜,以後爸爸要是出來了,立刻就把大爸爸召喚回家好不好?”

甜甜很高興,她喜歡小爸爸,也喜歡大爸爸,可是小老虎崽子們不高興,甚至下意識的緊了緊屁股,湊上來道“不好,只要小爸爸。”

舒夏雖然對了兒子們黏他很有成就感,但還是對於商陸的地位有那麽一點點的擔憂,這都離開了三個多月了,積威還是這麽深,以後萬一兒子們不親他了,可怎麽是好。

舒夏一想到這種後果,順便想出了商陸的解決方案,千篇一律,揍屁股。

打是親,罵是愛,拎起來全部揍一頓,就服服帖帖的了。

……

九位主席,八位考官,徐向前並不在場,舒夏站在中央的位置,頗有幾分被九堂會審的感覺。

高級技師仍然需要考到理論的部分,不過那是早上要考的內容,舒夏已經完成後,試卷正捏在幾位老師的手上傳看。

他現在要考的是實操部分,跟其他人的考核不同,他的菜品由幾位老師隨性而定,他們說做什麽菜,他現場就得做出來,各方面合格,才有可能通過這次的考核。

杜成威在中央坐著,還沒有來得及去看舒夏理論部分的試卷,而是看著中央不慌不忙站著的青年,不管他廚藝怎麽樣,敢站在這裏面對他們八個,還不慌不忙,都能稱得上是勇氣可嘉。

只可惜,廚藝靠的是技藝,而不是勇氣。

“廚藝考核,不是參加比賽,也不是秀你的技巧,”杜成威坐在那裏,不帶絲毫昨日半分的客氣說道“我們幾位商量了一下,考核你的有八位,國家的名菜也有八大菜系,你就一個菜系做一道菜出來,按照那裏準備的食材來,時間自己把握。”

八道菜,如果準備的時間太久,再有耐心的考核人員都會失去耐心,可八道菜如果隨意敷衍,為了趕時間,那麽做出的味道一定不好,要趕時間還要做的好,對於廚師來說,的確是一個挑戰。

只是舒夏在聽到這個考核內容的時候,卻楞在了原地,他想到了過年時候,老師讓他八大菜系每樣做一樣出來。

到底是每次考核都是這麽考的,還是老師這個內部成員太了解彼此的性情,所以押題賊準?

兩個答案比較,舒夏更偏向於後者,他欲言又止了一下,還是拿著籃子去挑選他所需要的菜了。

上了考場被老師押中了題時的心情,舒夏也算是體會到了,雖然不代表不押中他就不會做,但是那種心情,就好像一下子松了下來,還帶了點驚喜的意味。

八大菜系要做什麽,舒夏心裏已經有了底,挑選好菜品以後,頂著幾位審視的目光靜靜的拆洗著菜,說實在的,一般人面對這麽多的目光多少都會有些慌,舒夏也不例外,但是當他拿起菜刀的時候,一切的目光,都被排除在了他的世界之外了。

這一刻,他是廚師,拿起菜刀,就是為了做出最好的美味給客人吃,聽他們說出一句好吃來,就能夠讓內心都獲得滿足,而這個客人是誰,並不重要。

行雲流水的刀法,一水的切了下去,幾位主席本來審視的目光中都帶了點驚訝,這麽年輕的孩子,即使是徐向前的徒弟,他們也沒有那麽看好,可是就這一手刀工,絕對不輸於他們自己。

徐向前到底是從哪裏挖來這麽個好苗子,即使他的味道處理不怎麽樣,就憑借著這手刀工,日後的前途也是無量的。

杜成威的臉色一如既往的威嚴,看不出什麽端倪來,只是在看到舒夏頭也不擡的處理食材時,眼中閃過了一絲的讚賞,最起碼是有點實力的,免得徐老頭說他欺負他。

菜品準備好,舒夏毫不遲疑的開火上鍋,不帶絲毫的猶豫,油熱了以後隨手端起已經準備好的菜就倒了進去,水汽油煙騰起陣陣的煙霧,一時間幾乎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之所以如此的迅速,並不是為了趕時間或者秀技藝,而是他已經相當的熟練,不必心裏再有什麽猶豫。

“感覺好像有些著急,不過火候倒是把握的正好,”一位副主席在杜成威的旁邊低聲說道“你覺得怎麽樣?”

“不是著急,”杜成威看著青年行雲流水的動作,他的表情裏面沒有任何的著急可言,而是帶著微笑的,仿佛在期待著能夠給客人上菜一樣的那種微笑,他在享受著這個做菜的過程。

杜成威突然對他做的菜,有些期待了,不管做的如何,這個年輕人的身上的那種情緒,讓他想起了自己最初選擇做廚師時的那種心情,享受著自己做菜的過程的心情。

濃烈的香味呈爆炸式的散發了出來,剛才還有幾位正在看他的試卷的主席紛紛擡起頭來望了過去。

古有名醫能夠聞藥香而知其量,他們也是一等一的廚藝好手,只憑著這香味,也能夠知道菜色,裏面放了多少的料,火候把握幾成,雖然不敢完全估量,但是這道菜,的的確確是一道好菜。

“第一道,魯菜,糖醋鯉魚,”舒夏做好以後,旁邊的助理將這道菜端了上去以後,他沒有看幾位主席品嘗的過程,立馬又去準備第二道菜了。

廚師的工作本就在後廚,客人會對他的菜有什麽樣的評價,在菜落到盤子裏面的那一刻,自己的心裏就有了定數。

粘稠的湯汁,幾位主席一人夾了一一筷子裹挾著湯汁的白嫩魚肉送進了嘴裏,酸甜的滋味在口中爆裂開來,卻又無法掩飾那魚肉天然的清香的味道,做工,用料,無一不精,咽下去以後,齒頰上似乎還留著那種甘甜的滋味,讓人忍不住想要再去夾一筷子。

明明中午已經吃過了飯,可是這會兒,卻又像被什麽勾起了食欲一樣,肚子裏面好像都在轟鳴作響。

幾位副主席跟身邊的人點了點頭,然後在自己的板子上寫上了分數,一個個看著舒夏的目光,又是欣慰,又是覆雜。

這麽年輕的小夥子,廚藝卻已經登峰造極到這種程度,拿個高級廚師證,實在應該在情理之中。

而杜成威在嘗了一口以後,看著自己再伸出去的筷子,抖了抖眉毛,放筷子的聲音都有幾分火氣,到了現在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他被徐老頭那家夥徹徹底底的耍了。

還什麽賭註,菜做成這樣,他就算強行想要壓這個年輕人的分數,也得昧著良心壓的下去才行,這麽年輕,卻又那麽嫻熟,真是後生可畏啊。

不過,就算拿到了高級廚師證,他那個徒弟,也不見得會輸給這個年輕人。

“第二道,川菜,辣子雞丁,”舒夏第二道菜做好,同樣的端了上去。

酸辣最是開胃,一道糖醋鯉魚,一道辣**丁,完完全全將幾位主席的胃口給提了起來。

油亮的辣椒,外焦裏嫩的雞肉,初初入口時不辣,只有雞肉的嫩香,吞咽下去那一刻,才是讓人回味無窮,辣椒的味道好像彌漫在舌尖,讓人想吸氣緩解,卻更加留戀那雞肉的味道,頗有幾分口水都要流下來的錯覺。

“其實做到這裏就差不多了,”一位副主席品嘗以後,看著正在做第三道菜的舒夏,嘆了一口氣道。

如果說第一道菜還有可能是僥幸的話,那麽第二道菜,已經完完全全可以證明青年的實力了,他有著完完全全超越年齡的廚藝,由不得他們不感慨後浪的勇猛。

“不,讓他做完,”杜成威也知道他夠資格了,但是……“這是考試的流程,就像是一出戲,演的再好,也要等他演完才能給出最後的評價。”

“唉,說的也是,”旁邊的副主席嘆道,他只是好久沒有見到這麽好的苗子了,一時見獵心喜了。

這麽好的苗子,怎麽就被徐老頭那家夥給挖過去了呢,以後還不知道那家夥要怎麽在他們面前炫耀呢。

第三道,第四道……舒夏越做越順暢,甚至在第八道菜端上去以後,還有幾分的悵然若失。

評分由旁邊的人合算,去掉最高分,去掉最低分,得以平均值,最後97分的分值呈現在舒夏的面前時,他有著怔松。

“恭喜你,你通過了,”杜成威的聲音仍然威嚴,也將舒夏從那種不真實的感覺裏面拉了回來。

他……通過了。

太好了,沒有辜負老師的期待。

舒夏拿著分值,跟幾位主席鞠了一躬,跟著工作人員去辦理自己的證件了,而在那考核的地方,幾位原本似乎對那些菜不屑一顧,一個只嘗一口的主席們,其中一人拿起了筷子,又夾了一筷子的菜送進了嘴裏,頂著其他幾位的目光道“不吃就浪費了,剛好我也餓了,你們不吃,我就吃了。”

“嗯嗯,浪費可不是好習慣,”另外一位副主席執起了筷子“我也餓了,這會兒再做,也來不及,就吃這個吧。”

八道菜,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幾乎沒幾下,就剩不了多少了,他們吃的開心,卻沒有註意門口有一個人踱著步子走了進來,輕咳一聲道“怎麽樣啊,我那徒弟做的菜不錯吧。”

“咳,咳,”一人擡頭,嘴裏還咀嚼著剛剛吃進嘴裏的菜,看見徐向前的時候,卻差點噴了出來,當著徐老頭的面幾個人分吃人家徒弟做的菜,這事說出去可太丟人了。

“徐老頭,你不是沒來麽?”其中一人擦了擦嘴道。

徐向前笑吟吟,看著慈眉善目,可惜在熟悉的人眼裏,跟狐貍沒有什麽區別“哎呀,徒弟考試,老師怎麽能不來呢,萬一你們欺負他怎麽辦。”

“你這話說的,我們是那種人麽,”另外一人不滿道。

“哎哎哎,別氣,”徐向前壓了壓手掌道“年齡這麽大了,氣性也這麽大,對身體不好,我來呢,一個是陪徒弟,另外一個,則是要求我們主席兌現承諾來的。”

杜成威的臉頓時黑的跟鍋底一樣,他剛才給忘記了,現在徐向前一說,他想起來昨晚他們下的賭註了“你這種……”

“我昨天說的不賭的,對你不公平,你非要賭,”徐向前看似無奈道“我這才跟你賭的,賭註咱們都說好了,賴賬可不是好習慣,咱們主席這麽一言既出,肯定不會有那種小人做態的對吧。”

杜成威一句話被他堵的死死的,旁邊一位副主席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嘆道“你說你都跟老徐賭了多少次了,就沒有贏過,怎麽還不漲教訓呢,我可幫不了你了。”

“幫不了,幫不了,”其他幾位吃的開心的,也擺了擺手離開了。

杜成威“……”

那是他的錯麽?還不是眼前這個狐貍太刁滑。

“唉,其實吧,你要是真不願意,我也不勉強你,咱最不喜歡強人所難的,你也知道,”徐向前搖了搖頭轉身往外走,叫住了前面幾位“別走啊,我還想把你們幾位介紹給我徒弟認識認識。”

“哎,好啊,”幾個人停了下來,邊走邊圍在他的身邊問道。

“你這兒從哪兒挖來的苗子,這底子也太好了。”

“不是挖的,純屬撿漏,你知道商陸吧,就是那小子的媳婦兒。”

“商家那黑臉老虎的媳婦兒,沒想到他竟然真的結婚了。”

“我當初還以為那脾性,得孤獨終老呢。”

“哎哎哎,說歸說,不準咒啊。”徐向前叮囑道。

“哈哈哈,不能不能。”

“就能夠降伏那小老虎,你這徒弟就夠厲害了。”

杜成威在座位上聽著他們的聊天,黑著臉看了看桌子上只剩下菜湯的菜,終於扶著膝蓋起身,算了,有這種實力,教他,也不算埋沒了他的廚藝。

他還就不信了,就三天,那個年輕人再厲害,能學到什麽。

舒夏在領到自己的廚師證以後,在老師的帶領下,認識了幾位副主席,也把這次帶來的茶葉全部給送了出去。

幾位老人對他讚不絕口,舒夏卻不敢妄自托大,只能說自己還有需要學習的地方,一直到幾位都笑著離開了,才松了一口氣。

“今天表現的很好,你沒有看杜老頭那臉色,跟刷了鍋底灰似的,”徐向前拍了拍舒夏的肩膀,笑著說道。

舒夏看著他的身後,有些尷尬的小聲提醒道“老師,杜爺爺也來了。”

他很尷尬,這種好像在人背後說壞話,卻被當面撞上了一樣。

可是徐向前看起來沒有任何尷尬的地方,他一個轉身,臉上的笑容絲毫不變“呦,老杜啊,你怎麽還沒有走啊,我徒弟你昨天不是都見過了麽。”

“我是來兌現我的承諾的,”杜成威黑著一張臉,似乎已經習慣了徐向前在背後大聲說他的壞話道“我可是守信的人。”

“那當然,那當然,”徐向前笑道“那咱們什麽時候開始?”

“咱們?”杜成威越過他的身邊道“我教的時候,你不準看。三天,你想學什麽,我教你什麽,能學到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後面這句話,卻是對舒夏說的。

舒夏點了點頭,他也知道這次的機會來之不易,是老師好不容易給他爭取來的,一定要珍惜。

“嗯,明天來我家,我教你,”杜成威說完,看了徐向前一眼,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你還真慣著徒弟。”後離開。

徐向前拉著舒夏的手臂往外走“走吧,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接下來的三天,可得打起精神來,掏空他,別客氣。”

舒夏一臉無奈的笑容,跟在了他的身後。

“對,已經通過了,”舒夏在出租車上坐著的時候,跟商陸打了個電話,分享這份喜悅。

其實考核的內容不難,但是期待和等待的過程卻很艱辛,舒夏的心也提了幾個月,驀然放下了,卻發現只想跟商陸分享這件事情。

“恭喜,”商陸對於他能夠拿到那張證書並不意外,他自己清楚的知道舒夏有多麽的努力。

[前往b市的b2946號航班……]

播音的聲音隱隱約約的通過手機那邊傳了過來,因為周圍街道的嘈雜,舒夏聽的不是很清楚,但是能夠聽出那是機場裏面特有的聲音。

他楞了一下問道“你要回來了,怎麽也沒有提前跟我說一聲?”

“臨時有事要回國內去辦,”商陸沈著聲音說道“不是故意不告訴你的。”

“什麽事?”舒夏對於他能夠回來,首先是覺得開心的“能待多久?”

然而在那邊的男人避過了他的第一個問題,轉而答第二個問題的時候“一年的課程已經上滿了,馬上要開始研究,這次可能待的時候會長一點兒,半個月到一個月左右。”

“哦,”舒夏皮笑肉不笑了一下道“你還沒有回答我什麽事呢……不能說?”

“不想騙你,”商陸在那邊頗為誠懇的說道。

舒夏在這邊咬牙啟齒,這家夥每次都這樣,遇到不想說的時候,就給他來這一招。

不過到底比騙他要好,舒夏嘆了一口氣道“那回來我們在哪裏見面,我目前在b市,還能待個三四天左右回去,到時候要一起回去麽?”

“我們就在b市見吧,我去找你,可能沒辦法一起回去,”商陸語氣中帶著安撫“夏夏,別生氣。”

舒夏在他出國之前就已經預料到了聚少離多,人要是在國外,他也就想想,一聽到人要到跟前了,那種從內心湧出來的戰栗,怎麽壓都壓不住。

“我不生氣,”舒夏內心的喜悅是多過於其他情緒的“你這會兒回來大概是有正事,我有什麽好生氣的。”

然而,他也沒有料到,他有的時候,也還會矯情一把。

商陸楞了一下,總覺得他這口氣不像是沒生氣,又問了一句“真的不生氣?”

“沒有,”舒夏越是回答的斬釘截鐵,商陸心裏就越發虛。

“真的?”

“再問我生氣了!”舒夏這句話出口的時候,自己也楞了一下,他這是……捂臉,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任性了。

商陸“……”

還說沒生氣。

“再一年,”商陸這句話說的沒頭沒尾。

舒夏還沈浸在自己變得這麽矯情的情緒中,疑惑的問了一句“什麽?”

“夏夏,再給我一年的時間,我一定能夠完成這邊的事情,不讓你一個人,”商陸開口保證道。

他很少保證什麽,但是一般他這麽認真說出來的話,都會努力做到。

舒夏突然覺得之前莫名的火氣煙消雲散了,笑道“好,但別讓自己太累了。”

“嗯,”商陸答應了。

他的接機舒夏沒有去成,他在第二天一大早,就去拜訪了杜成威,而這位老人說話也算數,在舒夏去的時候,已經在等他了。

堪稱巨大的廚房,各種各樣的廚具應有盡有,中式的廚刀,各種案板上遍布著刀痕,那是不知道用過了多少遍以後的痕跡,這個廚房,不知道比舒夏自己的廚房大了幾倍。

“你能學多少,我教你多少,”杜成威系上了圍裙,也給他遞過了一件圍裙,看著終於像一個廚師了,他拿著刀架上的刀,沒有多餘的花式,就那麽標準的握著道“說吧,想學什麽?”

舒夏系上了圍裙,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想學您對食材的特殊處理方法和口味搭調。”

杜成威神色覆雜的看了他一眼“又是徐老頭告訴你的?”

舒夏靦腆的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行吧,”杜成威嘆了一口氣,將菜刀軋在了案板上,去挑選菜品了“我就給你講講。”

一個人三天能學到多少,沒有定數,杜成威教了三天,卻暗暗心驚,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把徐老頭給罵了個遍,他這個徒弟到底是個什麽鬼才,就跟個幹燥的海綿一樣,他教點什麽東西,立馬就能夠吃透進去,如饑似渴,幾乎是奔著把他掏幹凈的目的來的。

三天一到,舒夏幾乎是被驅趕出門的,他一臉無奈的看著黑著臉的杜成威,恭敬道“謝謝杜爺爺,我這三天學到了很多。”

杜成威鼻子裏面出氣,卻不好多說什麽,教徒弟,哪有嫌棄徒弟太聰明的,可這不是他自己的徒弟,是老對頭的徒弟,對頭的徒弟越優秀,他越鬧心。

“嗯,回去吧,明天不用來了,我沒有什麽能教你的了,”杜成威冷著臉,在他的面前關上了門。

舒夏被關在了外面,不但沒有任何生氣的地方,還覺得有點可樂,看來真是學的太多,把人給惹急了。

不過,三天時間,他真的收獲不小,舒夏看著自己的手掌握了握,對於接下來的全國大賽,他對自己有了更充足的信心。

下了樓,舒夏在看到小區門口停著的車時,笑了一下迎了上去,卻因為太著急,跟過來的人撞了一下,肩膀都撞的疼了一下。

“對不起,我沒有看路,”舒夏跟他道歉。

那人似乎也有些疼,捏了捏肩膀擡起頭來正要說什麽,卻在看到舒夏的臉時止了聲,楞楞道“沒關系,我也沒有看路。”

舒夏看他的態度奇怪,不過這種目光他平時遇到的也多,只笑著點了點頭,就轉身離開了。

車門打開,舒夏坐了進去,放下了自己的廚具,先是摟著商陸的脖子,在他驚訝的目光下親了他一口道“不是跟你說了,不用來接我麽?”

“事情在車上能處理,”商陸擡頭,看著後視鏡裏面前面司機的眼神,拉下了中間的隔板,又將旁邊的遮光板上升,將手中的資料放在了旁邊,捏住了舒夏的下巴親了上去“今天怎麽這麽主動?”

“主動還不好啊?”舒夏跟他蹭著鼻尖,心裏也有點熱。

雖然商陸已經回來了兩三天,但是考慮到他還需要足夠的精力來珍惜這來之不易的三天學習時間,根本沒有時間親近。

商陸憋了很久,舒夏也是一樣的,男人的好色,是藏在骨子裏面,一輩子都抹除不去的。

“好,好的很,”商陸掐緊了他的腰肢,卻只是不斷的吮吻他的嘴唇。

即使抑制不住的想要親密,他也還記得,這是在車上。

不過,這樣的抑制也就是在車上了,當晚,因為第二天要回去,舒夏朦朧的眼睛中含著眼淚,一晚上沒睡,覺得自己大概要升天。

而在b市的一座高級公寓,宋睿端趴在沙發上,一向打理的整整齊齊的衣服帶著隔夜的褶皺,上面還沾著酒漬,頭發淩亂的拿過了正在震動的手機道“餵,有事說事,沒事滾!”

“宋總,昨天我的人在路華區見到您要找的付黎了,”那邊的人興奮的匯報道“您還找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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