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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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的灌木叢轉瞬即逝,謝依依懷中抱著包袱,身子沒了支撐,險些又被甩了出去。

她幾乎費勁了一身的力氣揪緊了慕明韶胸口處的衣裳。

惹得她上方那人鼻間盡是她發絲的香氣。

淩亂的發絲格外頑劣,不時便從下方刮到他面上,有些發癢,更令他心神不寧。

那鼻間的淺淡花香也隨著發絲的拂動愈發濃郁。

自然是謝依依身上的味道。

慕明韶在她身側躺了半年,這氣味兒他很熟悉。

比寧神香更令他舒心。

從白晝到黑夜,謝依依倚在身側人懷中,沈沈睡了過去,夢境並不好,眉頭微蹙,卷翹的長睫隨著眼珠轉動不時輕顫。

寶馬忽地停下,將她從睡夢中驚醒,險些側著身子摔了下去。

還是慕明韶摟著她,翻身一躍,將她帶了下去。

穩穩落地,雙腿卻疲乏得打顫。

月色明亮,卻被高大的樹幹遮去了大半光芒。

她半瞇著眼左右望了望,才發覺兩人待的這處,似是什麽深山老林。

左胸口沒由來得揪緊。

她憶起了那只紅蛛。

若是慕明韶要了她的性命,照舊能以自己要挾謝淩川。

畢竟謝淩川根本不曉得現在她是怎樣的狀況。

所以她不能死。

擡眸望了眼慕明韶平靜的面容,她不由自主地後退兩步,結果打著顫的雙腿根本站不穩,直接跌倒在地。

有什麽東西順著她細瘦的胳膊爬了上來。

光滑的皮在月光下泛著幾點光亮,小白蛇從她按著草地的手上慢慢爬了上來,一只小腦袋就這麽探到她前方與她靜靜對視。

她終於沒忍住失聲叫了出來,小白蛇直接探到了她面上,濕冷的皮膚與她輕輕觸碰。

她擡手捂著嘴,驚嚇的清淚都不由自主滑了下來,一時間腦子一片空白。

慕明韶將她從地面拉起來時,她照舊不停哭噎。

她委屈,卻不敢後悔。

小白蛇順著慕明韶扶起她的手緩緩爬到了他身上,只是那腦袋依舊戀戀不舍地望著她,

“它倒是喜歡你。”

清冷的嗓音如幽林間潺潺的清水傳出,慕明韶俯身接起差點掉落草地的包袱。

“我……我不要它喜歡……”

她嚇得語無倫次,只顧慌忙搖頭。

面上的清淚被月光映出幾點光芒,哪怕哭得這樣淒厲,模樣竟依舊不受損。

慕明韶食指輕撫小白蛇的腦袋,下一瞬,那小白蛇又順從地落了地面。

被拉進林間那個破舊不像話的小屋時,謝依依依舊沒能從剛才的驚嚇之中走出來。

欠下慕明韶的恩情再多,接連經歷這些事,也實在受不住。

慕明韶一路將她拉到了床邊,隨手甩下包袱,面對謝依依這副哭紅了雙眼,癟著嘴一臉委屈的模樣,嗓音難得有了幾分溫度,“累了就歇下。”

謝依依乖順地點了點頭,將要坐上床榻時,又猛然起身揪住了他的衣袖,“我想沐浴……”

輕柔的嗓音如蚊吟一般,她自己都說得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外衫沾了塵土,身子又出了層薄汗,她無論如何,也睡不著。

她知曉慕明韶垂眸望著她,腦袋幾乎都要埋進胸口。

“這裏可只有涼水。”

半晌,慕明韶才答了她這句,她連忙搖了搖頭,“涼水也沒事。”

剛才被那小蛇驚出一身冷汗,裏衣領口黏著脖頸,實在算不上舒服。

慕明韶抽回了自己的胳膊,纖長的手指從包袱中取了一身褻衣褻褲塞進了她手中,“等著。”

這便是應允了。

顧不得她其他,到底是今日裏唯一順了她心意的事,連忙抱著衣裳坐到了床邊的椅子上。

慕明韶帶了盆涼水回來。

她用手指輕輕碰一下,便涼的徹骨。

但到底時慕明韶打回來的。

以往的葉瑾安對她算得上溫柔,如今的慕明韶也算不得苛待。

她擡起一雙白嫩的手,緩緩解了衣衫,心中依舊想不明白

——慕明韶這樣一個人,緣何來得那麽大的野心。

一日奔波,哪怕衣裳布料再好,也磨得她腿間蹭破了幾塊皮,露出大片觸目驚心的紅,沾著水的毛巾一觸便疼。

她緊咬著一口貝齒才將身子全部擦了一遍。

慕明韶身量比她高許多,素白的裏衣穿上身子便蓋住了大半的大腿。

褻褲她便不想穿了,腿間的傷口一觸就是渾身打顫的刺痛。

慕明韶聽著動靜回來時,就見謝依依一雙白皙細長的雙腿露在外頭,就要拉過一旁的被褥蓋上。

而他給的那條褲子老老實實躺在一旁的木桌上。

他冷著一張臉拿起褲子丟到了床上。

嗓音低啞冰涼,“穿上。”

謝依依聞聲動作一滯,呆楞楞望著他。

她正側著身子,一只胳膊抵著床榻,過大的領口就這麽滑了下來,露出雪白的右肩,又被滑落的一頭青絲半遮半掩。

“穿上。”

他斜睨了眼自己丟在床榻上的褲子,嗓音微微加重,也更啞了幾分。

謝依依終於回過神來,松了手中被褥,拿起那條褻褲,卻又不動彈了。

就這麽仰起一張蹙起眉頭的白嫩小臉,櫻唇微啟,語調委屈,“腿疼……”

剛哭過的眼尾還泛著紅,這會兒又莫名其妙沾上了幾點淚光。

他自然知曉,估計又是想起以前那些事了。

心下一沈,他直接拽著人胳膊將她拉到自己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嗓音低涼,“你是望了自己先前說的那些話了?這麽盼著自己失身。”

謝依依面色微楞,反應過來,雙腮才泛起兩抹慌亂的緋紅,抱著褻褲連繡鞋也忘了套上,直接下了床,從開著的包袱中取了那青花小瓷瓶,坐上先前的桌邊,認認真真抹起了傷口。

這膏藥再如何神奇,也不至於恢覆的那麽快,她手指頭被燙傷的地方還躺著兩道紅痕,一碰就疼。

是以她剛才便也沒想著塗上膏藥。

可剛才慕明韶冷然的言語實在嚇到了她,抹上傷口,到底明早能好受一些。

她掀開裏衣,白嫩的手指沾了膏藥小心翼翼塗抹著傷口,可灼燒了一日,哪怕膏藥清涼,這麽碰上去,依舊疼得很。

慕明韶抵著床邊的櫃子,看著謝依依手下動作,分明普通,只是裏衣不時翻起,什麽都瞧不見,卻又處處透著淫靡之意。

瘦削的肩膀不時抽動。

還真是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倒也是他剛才領會錯了意思。

心底再度升起一絲躁意,他快步到了謝依依跟前,將那小瓷瓶奪下,言語中多了幾分指責:

“怎麽這麽嬌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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