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要說林屹的態度，去探班就已經是表現了，雖然沒直接說，但也透露了他的想法。

並且這還不是第一步，前邊還有的，只是不容易察覺。

冉林樂跟住家阿姨閑聊，才知道林屹很少會到家茵瞳這邊來，過夜的次數甚至不用一只手去數，就那麽一次兩次。

家茵瞳跟林屹相處，一直是在林屹那邊，不管是家裏還是別的取出去處，總之一定是林屹的主場。這是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這麽多年都保持下來了。

也就是這一年暑假，冉林樂來帝都，住在家茵瞳家裏。家茵瞳盡量不在外邊留宿，除了工作要求實在沒辦法，她一定會回家陪冉林樂。

跟林屹談戀愛又不是什麽正經的工作，所以自從冉林樂出現之後，家茵瞳就沒再去過林屹家裏。

阿姨偷偷跟冉林樂咬耳朵：“其實以前碰上這樣的時候，有事情耽誤了，兩個人也就分開了，各人住自己家裏，過幾天再見面就是了。”

冉林樂來了興致。

阿姨抱怨：“這次不知道怎麽回事，林屹要跑來咱們家住，搞得我好緊張的。你應該也知道，他是真不好相處，有他在，家裏的氣氛都不對，呆得我難受。”

冉林樂附和：“對，脾氣太怪了，處起來確實累人。他們以前是什麽狀態？”

阿姨搖頭：“那我不知道。他們就是偶爾來家裏吃頓飯，次數很少，晚上也就住過一次，我也不跟著瞳瞳出門。但是你想啊，就這麽幾次，就快把我難受死了，這個人真是太討厭了！比小揚還難接觸。”

冉林樂：“？？？”

冉林樂變臉：“吐槽林屹就好好講林屹，別cue我們郁揚啊！我們郁揚好著呢！”

阿姨沒明白：“什麽？什麽催？”

冉林樂強調：“郁揚就是不愛說話，不喜歡搭理人，他可不給別人找麻煩。你做宵夜，他吃完是不是還給你洗碗？順便還把廚房的地給擦了？連垃圾都丟出去，有沒有？”

阿姨回想，是這麽回事。

冉林樂：“那林屹呢？吃飯是不是還要點菜，不是他點的就不吃，是他點的也要挑口味。對不對？”

阿姨點頭：“沒錯！瞳瞳都沒這麽刁鉆！”

冉林樂反問：“那你現在想想，林屹配得上跟我們郁揚比嗎？”

阿姨跟冉林樂同仇敵愾：“不配！”

冉林樂心滿意足地走了。

後來冉林樂又想了想，林屹一反常態在家茵瞳家裏住了一晚，其實就是妥協。被趕出主臥的第二天，一大早起床晃悠，是為了看家茵瞳一眼。

包括後來的探班，其實也是一個道理，都是在表明他的……不安，或者挽留，亦或者是愛意。

人大概都有這種毛病，能輕松握在手裏的人或者東西就不珍惜，總是漫不經心地去對待。然而這個人一旦變得無法掌控了，超出預料之外，這個時候才開始慌。

先是意識到沒有她不可，然後發現自己對她也是有感情的，就不想失去。於是要返回頭，嘗試著去挽留，笨拙又生疏地表達自己的情意。

所以之前都幹嘛去了？早點主動不好嗎，一定要留到最後才意識到，彼此都要難過，互相折磨。

晚上冉林樂跟郁揚打電話的時候講到這件事，其實就是八卦，把郁揚當樹洞，感慨過就算完了。沒想到郁揚居然還挺在意的，很當回事，給冉林樂出主意。

“他後來都沒回來？”

“是啊。”有人一起出謀劃策，冉林樂也嚴肅起來，“我在想，我要不要去找他談談。但是我也沒想好談什麽，我這個身份本來就挺微妙的，去找他也很奇怪。”

“不要去。”

冉林樂嘆氣：“你也覺得奇怪吧。”

“不是。”郁揚解釋，“他真喜歡家茵瞳的話，是憋不住的，肯定要回來。要是真不回來，那說明他對家茵瞳的感情不如他自己的面子重要，也沒必要再找他談什麽。剛好是個機會，他們兩個就這樣斷了聯系，家茵瞳慢慢走出來就行了。”

很有道理。

冉林樂嘆氣：“我就是擔心家茵瞳，怕她心裏難過，不想她受委屈。”

“委屈已經受了這麽多年了，該了斷一下。”郁揚停頓，幹咳一聲清嗓子，“喜歡的話藏不住。她對林屹的態度變了，那就是說她對林屹的心也變了。”

冉林樂反駁：“有可能是在忍耐啊，在拼命克制自己。”

郁揚：“以前為什麽不忍？現在開始忍了，就是有變化了。把心放到肚子裏，她是成年人，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她也比你了解她自己，比你了解林屹。”

冉林樂捧著臉感慨：“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有道理的。”

郁揚輕笑，沒說話。

冉林樂挑逗郁揚：“那你是不是也忍不住？你今天都沒有給我發信息，這個電話還是我給你打的，你肯定不喜歡我了。”

郁揚在那邊嘆氣，聲音壓得更低了，有些啞：“別鬧我。我正在想回去找你，你再說幾句，我就要動身了。”

冉林樂立馬噤聲，不跟郁揚開這個玩笑了：“你好好在霧色呆著，家茵瞳給你介紹的那幾個人也好好接觸，那幾家工作室的經驗都偷回來。我拍完就回去，給你帶禮物。”

郁揚輕聲呢喃，像是撒嬌：“不要禮物。”

“那要什麽？”

“要你。”

一通電話講完，冉林樂面紅耳赤，好半天都沒回過神。第二天早上起床，冉林樂躲在衛生間洗褲子和床單，家茵瞳敲門提醒他時間，冉林樂手忙腳亂應了一聲，又惱又羞，很想郁揚就在面前。

等冉林樂把床單收拾幹凈，出房門的時候聽到門鈴聲。

住家阿姨碎碎念著去開門：“誰啊！這麽早，送牛奶的？還是報紙？”

結果一開門，林屹站在外邊。

阿姨楞了，沒想到是他，也沒想起來要請他進來。還是家茵瞳聽外邊沒動靜，以為出了什麽事，一邊詢問，往外走查看。

“是誰——林屹？這麽一大早，你怎麽過來了？”

林屹的臉色又要變。

家茵瞳忙補了一句：“不是，我是說你起這麽早，會不會難受？累不累？進來，去裏邊躺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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