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林樂在家茵瞳介紹的那家店呆了挺長時間，沒辦法，外邊太熱了，走進空調房就再也不想出來。

店員也很客氣，帶他們去了VIP室，送了茶水和小點心，盛放在精致的盤子裏，非常華麗。

中間也沒人來打擾。除了送茶水，把冉林樂他們挑的商品包裝好送進來，就再也沒露面。冉林樂癱在沙發上涼快，戳郁揚，問他要不要買什麽。

“你去挑幾件，我給你付。”

郁揚不動。

冉林樂用腳背勾郁揚的腿：“快去。不用家茵瞳的錢。”

郁揚坐起來，腳卻還是沒挪地方，只是認認真真地盯著冉林樂：“那你呢？”

冉林樂茫然：“啊？我什麽？”

郁揚反問：“你要用她的錢？”

本來是這麽想的。來這裏不光是為乘涼，主要是照顧家茵瞳的心情，多少表達一下自己的親近。

其實也沒買什麽。冉林樂挑了兩頂帽子，看見一雙鞋也挺好看，一起要了。賬單留給家茵瞳，店員很有眼色，沒提結賬的事情。

後來是杜柒的眼神一直打飄，視線在一件T恤上來回轉，明顯是喜歡。冉林樂看出來了，給杜柒買了兩件衣服，沒走家茵瞳的賬單，是他自己掏的錢。

但是郁揚什麽都不肯要，進了店鋪就在沙發上發呆，壓根就沒往貨架那邊去。冉林樂挑帽子，試戴問他好不好看，他也沒太大反應，很冷淡，近乎敷衍。

到後來冉林樂都懶得問他了，只當出門沒帶郁揚，跟杜柒湊到一起挑東西，偶爾跟店員閑聊。

郁揚就在沙發上當雕塑，不知道在想什麽，又有幾分前幾年的沈斂。又回到那個自閉小孩的狀態，不表達，不讓人看出心情，不露端倪。

買完東西去裏邊休息，郁揚還是興致不高。店員開了投影，冉林樂挑片子，順嘴問郁揚想看什麽。

“隨便。”

意思就是不看。

冉林樂氣到想笑，倒是還有一絲理智，勉強拽著他的情緒，沒有當場發作。他不想跟郁揚吵架，更不願意在外邊跟他鬧脾氣。

再一想郁揚這個人的性格，冉林樂就不忍心了，說不出重話來。到底還是心疼郁揚，總是舍不得郁揚心裏藏事情，怕他鉆牛角尖。

電影播了個開頭，冉林樂盯著投影屏幕，思緒完全不在劇情上。

看旁邊，助理把他們放下之後就出去了，可能有其他的事情要忙。這會兒只有他們三個人在。

另一側杜柒看得很專註。對於他來說，今天過得是另外一種充實，看了不少景點，吃了好吃的餐廳，剛剛也買到了新衣服。現在有瓜果茶水，有空調冷氣，悠悠閑閑地看電影，非常舒適。

冉林樂琢磨一會兒，也沒打斷杜柒享受娛樂，小聲叫郁揚出去。

郁揚擡眼，眼角一點光，在昏暗的房間內閃爍：“幹嘛？”

聲音有點大，杜柒聽到了，回頭看他們兩個。

冉林樂無奈，跟杜柒說道：“我跟揚哥出去溜達會兒。”

杜柒微怔，側目看郁揚，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什麽。他現在心態已經放平了，這段時間也調整了過來，能更心平氣和地面對冉林樂。

也能更理智地看待冉林樂跟郁揚之間的感情。

那兩個人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從兄弟發展成戀人的，現在到什麽程度了，杜柒也不想去糾結了。反正也攔不住，想來想去只是浪費腦細胞，沒多大的用處，白給自己找不痛快。

但他仔細分析過自己對冉林樂的心情，這麽長時間都在考慮這個問題，隱約摸到了那份情愫的輪廓邊緣。

大概是太熟了，跟冉林樂在一起是屬於安全區域，能夠放松下來，比較舒適。從小就認識，一起經過了這麽多年，冉林樂了解杜柒的一切，經歷了杜柒前十多年的人生。

這是會產生慣性思維的，沿著曾經相處過的狀態繼續往下發展，自然而然想要更親密一些，希望能距離對方更近。

但那是愛嗎？

杜柒一度以為是的，他想永遠跟冉林樂在一起，站在距離冉林樂最近的地方，成為他最親密的人。

現在杜柒也不太確定了。這一年埋頭紮在學習中，腦子裏被課本的公式定律給擠滿了，其實沒太多心思去想別的。

被迫冷靜，等從單一枯燥的習題中抽離出來之後，他竟然會有些茫然，並且無所適從。

突然空了一塊，思緒跟心一樣，缺了點什麽，補不起來。他回想一年前的執念，當初的難過都變得模糊了，就連那時候的初衷目的，如今再想，也沒辦法重新體會。

就是淡了，然後就散了。

像是無知覺地放手，在自己都不知情的狀況下，不再追求那點微小的感情。

冉林樂還是冉林樂，杜柒似乎不再是杜柒了。

杜柒很清楚自己在性格上的缺陷，他狹隘，放不開胸懷，眼界就只有巴掌寬，能看到的太少，能放到心裏惦記的就更少。

但人是會成長的。年紀會長，環境會變，看到的、接觸的事物越來越多，眼界一定會變寬。

心胸也會變的吧，不再狹隘，能掛念更多人和事物。

到那個時候，冉林樂就不是唯一了，杜柒會認識其他的人。

那還會非冉林樂不可嗎？

杜柒自己也不敢保證。

他想了很久，想得越多，反倒是越能夠釋懷。當初看冉林樂跟郁揚在一起會心痛，現在更多是眼睛疼——那兩個人閃瞎眼，實在是沒眼看。

現在杜柒是旁觀的成分更多一些。他只是剛摸到那份心情的邊角，自己也不確定，拿不準。總要點時間去觀察，慢慢驗證，肯定那些變化。

負面情緒就很少了。

“懶得理”成了杜柒對那兩個人的常態，多半時候都是這樣，包括此刻。

冉林樂說要跟郁揚一起出去逛逛，杜柒往沙發上一靠，坐得更踏實了，盯著投影屏幕說道：“我不去，我在這兒涼快。”

冉林樂正覺得尷尬，在想要找個什麽樣的理由，把杜柒丟在這裏。沒想到杜柒自己開口了，那剛好，冉林樂松了口氣，拉著郁揚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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