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冉林樂跟家茵瞳通電話的時候，側面問了包裹裏的東西，才知道家茵瞳在裏邊放了幾雙醫用的彈力襪。

上邊貼了紙條，說是給郁揚的。

其實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還沒有給冉林樂的一盒進口餅幹貴，臨河縣也能買到。不知道戳到郁揚的哪根神經，郁揚就把東西收下了。

不過也沒見郁揚穿過，照舊是運動棉襪，冉林樂扒著郁揚的褲腳看了好幾次，一度懷疑郁揚把那袋子衣服拿回去是給丟掉了。

去郁揚宿舍的時候，又能看到東西擺在櫃子裏，也沒仔細收拾，隨隨便便放著。

搞不明白郁揚在想什麽。

上學期進入尾聲，自習課的時候任老師又宣布一個競賽，是省內組織的小型活動。沒有加分，比賽只有證書，原則上不制止，但也不鼓勵學生參加。

冉林樂提前聽任老師說了，知道實情。其實是省內幾所高校聯合組織的化學知識競賽，有行業協會指導，為了普及推廣化學科目，希望有高中生參與。

教育部門發下了通知，學校也得走流程，通知到學生。但臨近高考，老師們都不希望學生在這種沒有實際意義的比賽上浪費時間，所以也就是口頭上提一下。

學生也是興趣缺缺，沒當回事，該做作業的繼續作業，也沒人去找任老師了解詳細情況。

下課之後，冉林樂去找杜柒，問杜柒要不要參賽。杜柒很猶豫，跟其他老師同學的想法一樣，覺得沒有加分政策，就算拿到獎也沒用，反倒浪費時間。

冉林樂是建議杜柒去參加的：“也不用額外準備，就你現在的化學程度差不多夠用了，能拿獎就拿，拿不到就當是出去玩兒了兩天。”

按照杜柒日常拼命的程度，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都沒有，更別說是兩天了。他心疼這個時間，下不了決心，搖擺不定。

冉林樂勸他：“其實想想，高二那個競賽班，你也跟了那麽長時間。總該學到東西了吧？也沒個用處，其實也是浪費。這個比賽我都打聽好了，賽程很短，兩天就夠，算上路上的時間，不會超過三天。三天你在學校能幹什麽？”

杜柒還要考慮，冉林樂就上來了。郁揚奇怪，不明白冉林樂為什麽想讓杜柒參加競賽。

冉林樂反問：“小七跟你透露過報專業的意向嗎？”

郁揚搖頭。還有大半年，不到討論專業的時候。杜柒跟冉林樂、郁揚也不太一樣，這兩個人是有明確目標的，早就想好了具體的行業。但杜柒的目標就是“賺錢的”。

杜柒念了這麽多年書，就是為了考個好大學，畢業之後能找個工資高的工作，養活他自己和杜奶奶。但小城鎮的窮苦孩子，見得少聽得少，眼界有限，對社會的了解貧瘠匱乏。杜奶奶也上了年紀，跟不上時代，不懂擇校和就業的問題。

後來到報專業的時候，杜柒抱著大塊頭的專業目錄想了一晚上，到底也沒想出來個所以然。還是杜奶奶跟鄰居聊天，鄰居的大嬸說會計好找工作，只要畢業就能立馬上班。杜奶奶回去學給杜柒聽，杜柒當場就填了個會計。

才有後來的事情。

冉林樂嘆氣：“我其實拿不準，但上一次小七是在這個行業栽過的。而且說不太好聽的，這還不是意外，他的性格確實會做出這種事情來。我怕他重蹈覆轍。”

郁揚明白了：“所以你是要讓他偏化學？”

“什麽專業都行，哪怕學個冷門的，找不到工作也行，反正不要再學會計了。就目前看來，他在化學上還挺開竅的，也有興趣，我就試試。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郁揚思忖片刻：“我去找他。”

冉林樂嚇了一跳：“你千萬別提上一世的事情！怎麽說呢，其實沒有說的必要，我……”

也就是情到深處，場景和氣氛剛好，就那麽跟郁揚說了出來。本來冉林樂是打算把這個秘密帶到這一生的盡頭，永遠都不說。

說到底，郁揚跟其他人不太一樣，是特殊的，冉林樂沒能忍住。

郁揚突然伸手，久違地揉冉林樂的頭發，低聲承諾：“我知道。”

很久沒有這麽親昵的接觸，冉林樂有點別扭，低著頭沒回應，但也沒有躲開。

晚上放學，郁揚去找杜柒吃宵夜，也不知道是怎麽勸的。第二天杜柒就報了名，為此還被一班的班主任叫出去談了話，希望他不要浪費這個時間。

杜柒打定主意了，被班主任說得面紅耳赤也沒改，一定要參加競賽。倒是王大川挺高興的，這個指標完不成也沒什麽處罰，但是有人參加最好，好歹不落空，不至於太難看。

是杜柒就再好不過了。王大川把杜柒當半個侄子，也了解杜柒的性格，看杜柒總是繃著神經，實在是替杜柒捏把汗。跟冉林樂的觀點一樣，王大川覺得就當是出去玩兒，放松一下。

一班班主任沒給杜柒批假，王大川大手一揮，給杜柒簽了四天的假期，讓杜柒好好比賽，比完還能再休息一天。

冉林樂也報了名，跟杜柒一起去省城，當個陪考。

不是大規模的競賽，學校是不會出錢派老師的，都是家長帶著學生去參加。杜奶奶年紀大了，出門反倒要花精力去照顧她，況且食堂窗口的生意正好，她也走不開。

冉林樂從冉家出來之後，這麽久都沒有互相聯絡過，冉林樂是沒有家長的狀態。

結果到最後，就冉林樂跟杜柒兩個人一起，還真像是出去玩，沒包袱沒約束，非常自由。

到比賽前一周，家茵瞳給冉林樂打電話，說是劇組馬上要殺青，她有幾天假期，想跟冉林樂見一面。

湊巧了。知道冉林樂要去遷清市，家茵瞳提前一天到，食宿和交通都安排得很到位。冉林樂跟杜柒坐車到車站，家茵瞳在車站接他們，完全不用他們操心。

比賽在大學城，就兩輪，第一輪比兩天，第三天決賽。冉林樂確實是出來玩的，初賽第一輪就被淘汰了，出了考場去找家茵瞳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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