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到最後也沒有去檢查，冉林樂跟郁揚按照原計劃去機場跟王大川匯合，準備回臨河縣。

家茵瞳送他們兩個人到機場，給王大川送了伴手禮，另外還帶了一份給冉慶平。冉林樂收下了，但是沒打算去冉家，準備留著自己吃。

在機場分別，大概是離別可以化解一切，之前的僵持氣氛終於松散一些。車上的時候誰都沒說話，到這會兒反倒平和不少。

郁揚拎著冉林樂的行李往前走。冉林樂跟跟家茵瞳在後邊說話，照舊是家茵瞳講一些叮囑，諸如“註意身體”之類的，反覆勸誡冉林樂不用太拼，不能為了學習把身體搞垮。

冉林樂覺得好笑，忍不住感慨道：“別的長輩一見面就是問成績，恨不得逼著學生一天十八個小時都在做題背書，最好變成機器不用睡覺不用吃飯。”

家茵瞳也笑：“說實話，其實你……你當個游手好閑的公子哥都行的，只要不嫖不賭，這輩子什麽都不用做。”

冉林樂連連擺手：“不了不了，好意心領了，那種蛀蟲生活就算了。我還年輕，你千萬不要拿這種觀念來腐蝕我，萬一我真信了，現在就躺平什麽都不幹了呢？”

“知道你不會。”頓了下，家茵瞳又說，“雖然我很希望你能多依賴我一些，不是只收些衣服、鞋子這種小東西，你要是能跟我索取更多就好了。”

氣氛正好，兩個人都更容易講心裏話，比平時更坦誠。

冉林樂不討厭這樣的交談，心平氣和是最佳的狀態，能讓人放松下來。他幼年時幻想的母親形象，逐漸在家茵瞳身上得到印證，慢慢有了清晰的輪廓。

還是會有些差別，並不能完全對上號。但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冉林樂不想認她，她也沒有怨言，跟冉林樂保持現在的關系，這讓冉林樂放心。

冉林樂笑笑，輕聲說道：“等我自己混不下去了，就回來找你當蛀蟲。”

“隨時都可以。當然，如果是功成名就闖出大名堂了，來我這裏歇歇腳也是好的。”家茵瞳過來擁抱冉林樂，“這樣可以嗎？”

冉林樂接受了這個擁抱。

很短暫的一個擁抱，只輕輕碰一下，家茵瞳拍冉林樂的後背，然後立刻分開。她怕被偷拍，再給冉林樂帶來麻煩。更怕冉林樂會反感這樣的親密，對這樣的近距離感到不適。

在跟冉林樂相處的時候，家茵瞳總是很小心。她始終配合冉林樂的節奏，先考慮的是冉林樂的感受。

王大川叫冉林樂登機，郁揚沈默著站在王大川身邊，面無表情的，也看不出來心情。

冉林樂回頭跟他們應了一聲。

家茵瞳接著之前的話題：“總之，不管怎麽樣都好。想去奮鬥就去，想休息就回來，按照你自己的心意去做。”

冉林樂點頭：“那我走了。下次見面可能就是高考後了。”

“一年啊……”家茵瞳試探，“我有時間的話，去臨河縣看你，可以嗎？”

看冉林樂面帶猶豫，不是特別情願，家茵瞳又改口：“或者等你高考完了，我帶你出國玩。”

冉林樂想了想：“或者寒假吧。我還是想帶郁揚過來檢查一下，等我回去勸勸他。他這個人不壞，就是……性格的關系，不太會處理自己的情緒。你別往心裏去。”

家茵瞳很大度，完全不在意的樣子：“我知道。他是個好孩子，你比他成熟，也比他理智一些，你多包容他點。”

冉林樂再次回頭，郁揚正盯著他看，兩個人的目光相對。冉林樂轉回去跟家茵瞳應道：“好的，我知道了。”

之後過安檢、登機，對照位置坐下。郁揚憋了一路，明明是很想問的樣子，卻全都忍了下來，什麽都不說。

起飛的時候，冉林樂耳鳴，不太舒服。一直到飛機平穩，他才緩過來，找郁揚要水喝。

郁揚終於憋不住了：“家茵瞳又跟你說我了。”

冉林樂點頭：“是。”

郁揚繃著嘴角停頓片刻，瞥開視線看另一側，滿是別扭：“又說我什麽了。”

“還是那些，讓我多包容你一些。”

郁揚當然還是不相信。

冉林樂想了想，換了種說法：“這麽說吧，她覺得你的智商不如我，情商也不如我，整個人都比不過我。我比你優秀太多了，那我就得讓著你點。”

郁揚：“……”

冉林樂：“信了嗎？”

居然還真地有點相信了。

冉林樂覺得好笑，問郁揚：“你這人是不是有受虐傾向？別人關心你、對你好，你覺得不舒服，沒辦法接受。非得罵你貶低你，你才肯相信？”

郁揚嘴角抽動，兩秒鐘之後：“閉嘴！”

飛機上無聊，冉林樂跟郁揚閑聊，問郁揚跟王大川提了什麽要求。郁揚不說，冉林樂又去問後排的王大川，被王大川以一句“你問郁揚自己去”給堵了回來

搞到最後冉林樂也沒弄明白，還挺奇怪的，不知道是什麽事情值得保密。

臨河縣一中派了車到遷清市接機，接下來要見各個領導，接受獎勵等等。都是該走的流程，冉林樂沒機會去霧色，路上給寧永波打了個電話，就回臨河縣了。

等全都安定下來，又是兩天後，終於能回學校上課。

高三年級已經開學了，杜柒也提前幫冉林樂收拾了宿舍，熱水打好放著，床單被褥都晾曬過，衛生搞得幹幹凈凈。

冉林樂在宿舍睡了一天，傍晚杜柒來給他送飯，兩個人聊了些比賽的事情。杜柒要趕著回去上晚自習，冉林樂也休息夠了，跟他一起去教學樓。

路上冉林樂還跟杜柒打聽，問郁揚去哪裏了。高二還沒開學，宿舍樓也是封閉的，也不知道郁揚住哪裏。冉林樂在校門口下車之後，太累了就直接回去睡了，中間也沒聯系過郁揚，郁揚也沒找過他。

杜柒一言難盡的表情，看看冉林樂，沒說話。

冉林樂被看得不自在，摸摸鼻子，尷尬地解釋：“我們倆……就是分開了。反正比賽的時候也挺別扭的，他的性格是越來越琢磨不透了，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杜柒的口氣涼颼颼的：“我估計能知道。”

冉林樂問：“什麽？”

杜柒：“你自己琢磨吧，懶得管你們倆的事情。”

冉林樂莫名其妙，在樓梯口跟杜柒分手，上樓回教室。推開門之前，冉林樂還想著，這一晚上怕是要應付同學的詢問和祝賀，估計安生不下來。

結果一推開門，看見坐在教室最後排的郁揚，冉林樂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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