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林樂開始習慣這樣的郁揚，看著郁揚學習和人類相處，看著郁揚慢慢融入這個社會，竟然也不覺得意外了。

王大川驚訝的時候，冉林樂還能會幫郁揚說話，跟王大川開玩笑嗆聲。鬧到最後，王大川都開始自我懷疑了，跟冉林樂剖白自我，反問他是不是看待郁揚的心態不對。

冉林樂聳肩，誠懇地點頭：“確實不對。他只是性格孤僻，不是腦子有問題，也不是心智缺失。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他還是拎得清的。如果不打算配合的話，他一開始就不會要這個獎項，直接打道回府了，也不給別人添麻煩。”

王大川陷入沈思之中。

“他唯一的毛病就是喜歡我……也不能說是毛病吧，是不同於其他人的地方。”

王大川反駁：“怎麽不是毛病了？男人跟女人在一起，這是順應天理，你們同性搞到一起，就是違背自然規律！”

冉林樂想了想，說道：“最近我也在反思。說實話，在這之前我其實也覺得同性……呃，這個事情是不太正常的。我跟郁揚吵架分手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這個問題。”

王大川瞥冉林樂，一言難盡的樣子。

冉林樂笑笑：“我跟你討論這個，你不會轉頭給我記處分吧？那我就不說了。”

王大川沈吟三秒鐘：“你說，我聽聽。”

冉林樂反問：“這幾天我就在想，喜歡同性有錯嗎？”

“當然有！”

“哪裏錯了？除了你說的天性自然什麽的，還有什麽錯的？”

王大川哽了一下，強硬道：“違背自然就是錯的。”

冉林樂問：“那你說自然，人是生活在陸地上的，我們受重力限制，突然人能飛上天了，跟鳥一樣。這算不算違背自然？”

“你這是強詞奪理！”

冉林樂搖頭：“只是在論述這種存在。飛機的出現是科技發展，現在人都上太空了，發射成功的時候，所有人都在激動，這代表著人類文明又前進了一步。但是什麽樣的文明算是進步，什麽樣算是倒退？”

“在這之前，誰能想到人類可以離開地球登上外太空？當時的人思考宇宙的狀態，是不是就跟現在我們想同性這個問題差不多？”

王大川聽得渾身不舒坦，想反駁冉林樂，但隱約有覺得冉林樂說得沒有錯。冉林樂這個邏輯是正確的，只是觀念跟王大川完全不同，舉例有偏頗，是站在他的角度出發的。

冉林樂：“再說了，火箭升空還關系到全人類的發展，是舉國之力去完成的壯舉。但是兩個普通人談戀愛，這礙到誰的事兒了嗎？傷害到誰了？並沒有。”

冉林樂：“我就在想，現在是因為同性相愛的人太少了，所以就是錯的了。要是再等幾十年，這個群體越來越大，跟異性戀的人數差不多，那還是錯的嗎？”

王大川：“那就等幾十年以後再討論對錯，最起碼現在、當下、此時此刻，這個群體還是少數的。”

冉林樂點頭：“你說得也有道理。所以此時此刻，我跟郁揚分手了，暫時不會和好。不過我想，如果幾十年之後你還在教書，那個時候再碰到這樣的學生，可以重新考慮這種可能性。”

王大川沈默了很久，壓著聲音承諾：“我會的。”

所有的行程結束，冉林樂跟郁揚都收到不少學校的橄欖枝，有幾個教授還明言，希望他們能考慮報考那些專業。

冉林樂只是拿到一個冠軍，沒那麽矚目。郁揚頂著明星選手的光環，成了眾多學校老師招攬的對象，不管什麽時候都是焦點中心。

郁揚出乎預料地配合，有人問起來求學意向的時候，他就很誠懇地講了計算機。之後總是有意無意地會提到，他現在已經在做相關的游戲研發，也有自己的團隊。

霧色再次被推到臺面上。上次家茵瞳帶來的風波才剛剛平息，另一個群體再次看到霧色的身影，跟之前那波人交叉的部分並不多。

寧永波打電話過來，激動得語無倫次，說接到幾個研究室、公司的合作邀請，都是行業內很有資歷的前輩，其中還有大學的研究所。

冉林樂讓寧永波決定，大體上不改變霧色的方向，冉林樂不失去對霧色的絕對掌控，其他的合作交流都可以談。

倒是寧永波有點犯怵：“這麽重要的事情，就交給我了？”

“不然呢？”

寧永波覺得不太合適，思來想去覺得自己不適合幹這些打交道的事情，讓冉林樂再好好考慮一下。

接到這個電話的時候，是冉林樂回臨河縣的前一天，家茵瞳叫冉林樂出來吃飯，慶祝他們兩個人拿獎。

掛了電話，冉林樂跟郁揚說了寧永波的意思，有點愁：“這怎麽辦？寧永波這個人對內控制團隊節奏還行，夠細心，也很認真負責。但是對外的話，他確實欠了那麽點。”

膽子小，顧慮太多，做事思前想後不敢放開手腳。杜柒也有這種毛病，但是杜柒是窮怕了，所以涉及到金錢的事情會比較拿捏。寧永波幹脆就是整個人都畏畏縮縮，不管做什麽事情都這樣。

家茵瞳問是什麽事，聽冉林樂講了之後，略作思索，問冉林樂：“我給你找個職業經理人？”

冉林樂傻眼：“這個不用吧。我們就是個小工作室，巴掌大點，全部人都數上也用了十根手指頭。現在是借著餘溫，那些教授老師對霧色的項目感興趣，才會想要交流。過了這個勁頭，都不一定有人理我們。”

家茵瞳：“你得改改你這個想法。既然要做，就奔著做大做好去的，不能滿足於現狀。我的意思是，從現在開始，就用最專業的態度去對待，不管哪方面都不要將就。既然知道過了這段時間會沒熱度，那就要想辦法留住熱度，要讓那些研究所跟你們保持長期聯絡。”

挺有道理的，但冉林樂總覺得霧色的規模還達不到那個水平。

郁揚一反常態開了口，接家茵瞳的話：“能找到什麽樣的人？”

家茵瞳松了口氣，笑著說道：“想要什麽樣，就能找到什麽樣的。我們又不缺錢，該投資的時候就要投資，只要是為了長遠發展的，都要去試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