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揚瀕臨失控，情緒已經非常不好了，勉強壓著脾氣和耐心，敷衍道：“回去再說。”

等到沒有外人在的時候，尤其是家茵瞳不在的時候再談這件事。郁揚抵觸家茵瞳，討厭這個女人的出現，更不想承她的人情，甚至不想跟她牽扯上任何關系。

也不願意看到冉林樂為了他的事情去求家茵瞳。

到極限了，現在這種相處模式是郁揚忍耐之後才勉強維持的平衡，很用力了。郁揚接受不了任何一點變動，會打破他的平衡的。

然而冉林樂不給郁揚逃避的機會。他示意家茵瞳打稍等，跟郁揚講道：“說實話，我是希望你能參加專業的、高端的競賽，然後發現自己的不足，能認清楚自己的水平。”

郁揚楞住，盯著冉林樂久久不眨眼：“你什麽意思？”

冉林樂：“我希望你受挫。你需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個行業是沒有頂峰的，可以一直往上走。但是很明顯，你現在沒有這樣的謙虛。”

“冉林樂！”

連名帶姓地叫冉林樂，這在郁揚這裏很少會出現。為數不多的幾次，都是郁揚出離憤怒了，下一秒是暴走狀態。

以前冉林樂最怕這種場景，郁揚一直寵著他，又忍讓，再過分的事情都能壓下來。相應的，一旦郁揚發怒，那也是真地生氣，狂風暴雨一樣，冉林樂會害怕。

到了現在，冉林樂心底還是會有些犯怵，郁揚吼出他的名字的那一刻，冉林樂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家茵瞳倒是識時務，知道這是他們兄弟之間的問題，別人都插不上話。貿然開口勸，搞不好會適得其反，更激化他們的矛盾。

家茵瞳借口去洗手，躲開了。

王大川還在後排斜方坐著，拿著一本雜志，餘光瞥那兩個學生，聽他們對話。

冉林樂壓下心悸，深吸了口氣，輕聲說道：“我不是想打擊你的積極性，所以提前告訴你，也讓你知道我的想法。我……”

沒說完，郁揚已經戴上耳機了，不打算再聽下去。

冉林樂扯下郁揚的耳機，快速說道：“你現在的態度不對！”

“你就一定是對的？”

郁揚一把奪回來耳機：“你憑什麽要替我安排？”

憑什麽？

安排？

冉林樂反思了一路，自問是不是過線了，做了多餘的事情。郁揚是郁揚，跟冉林樂並不是一個人，就算關系再親密，也不能成為彼此的影子。

是太專橫了嗎？明明已經意識到郁揚的驕傲和自尊，還是想用這種方式去提醒他，這算不算是踐踏他的尊嚴？

站在郁揚的角度去看，這算是否認他？

他的能力，他的成果，他在做這件事時投入的時間和心血。

因為很努力過，不眠不休不吃不喝，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提升自我上。也拼了，盡可能去做到極致了，結果換來一句“你應該受挫”。

這是不是，有點過分？

飛機落地的時候，郁揚率先起身，拎著自己的包走在前邊，完全沒有等冉林樂，也根本就沒看冉林樂。

家茵瞳走到冉林樂跟前，按著冉林樂的肩膀勸道：“吵架很正常，等你們都冷靜下來，再好好談談，講開就好了。”

冉林樂張張嘴，什麽話都沒說出來，長嘆一聲。似乎是冉林樂的錯，但假如重來一次，冉林樂還是會這樣選擇，也還是要吵架。

只能說兩個人的觀點不同，在這件事上的思維方式出現的分歧，站的立場不一樣，所以方向和結果也就不一樣了。

家茵瞳：“這方面的比賽，我還給你留意著，有合適的告訴你。”

冉林樂搖頭：“讓我再想想。現在這樣，就算有合適的，郁揚也不會去參加的。白麻煩。”

“不麻煩，也不算白費功夫。人呢，有時候鉆到牛角尖裏，就不太容易出來，因為看不到周圍的環境，也聽不到別人的話，一門心思只註重自己的感受。”

冉林樂苦笑：“我反倒覺得是我自己鉆牛角尖了。”

家茵瞳不解。

冉林樂也不想多說：“再等等吧。”

冉林樂跟家茵瞳在機場分別，也沒約下次見面的時間，家茵瞳只是鼓勵冉林樂，讓他比賽加油。

這幾天的相處對於家茵瞳來說，已經非常幸福了，住在同一屋檐下，在一張餐桌上吃飯，每天都有交談。她的心態調整得不錯，知足，並且長樂。

然後抱著這份快樂的心情，滿懷期待地等待下一次見面。

等家茵瞳走了特殊通道，王大川雙臂環胸走到冉林樂身邊，用肩膀撞冉林樂：“你跟她到底是什麽關系？”

冉林樂瞇著眼看過去：“我說是母子，你信嗎？”

王大川搖頭：“不信！”

冉林樂好奇：“為什麽？”

萬大川擲地有聲慷慨激昂：“仙女是不可能生孩子的！什麽樣的人才能配得上仙女啊？不可能有的，這種人到現在都還沒出生！”

男神唄，配仙女剛剛好。

冉林樂揉了揉被震痛的耳朵：“……你高興就好。”

王大川又往冉林樂身邊湊了湊，彎腰低頭，貼著冉林樂問道：“那你跟郁揚是什麽關系？”

冉林樂心尖顫了一下，表面並不顯露，口氣輕松地反問：“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麽嗎？”

王大川不吃這一套：“別打岔，老實說。出了校門就沒有校規校紀，你說了也沒關系，我不會給你處分的。”

冉林樂嗤笑：“你現在的樣子特別像個八婆。你說我跟郁揚是什麽關系？穿一條褲子的交情，有問題嗎？”

“是穿一條褲子？”

冉林樂：“難不成穿一條裙子？”

王大川意味深長地笑，不發表評價，跟競賽班的其他成員集合去了。

省內比賽結束，獲勝的選手由省裏的老師帶隊一起參賽。因為臨河一中參加全國決賽的人數比較多，王大川跟後勤部的老師就跟隊一起來了。

臨河一中的同學和老師都知道冉林樂跟郁揚有那麽點特殊，這兩個人不管有什麽行動都不意外，稍微感慨一下就算完事。

但這次同行的還有其他學校的老師和學生，集合的時候三三兩兩湊到一起小聲議論。

“他們為什麽可以坐頭等艙？”

“還有這種特權嗎？”

“還區別對待呢，什麽人啊。”

“而且我們的老師都回去了，只有他們學校的老師跟隊一起來。憑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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