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林樂正在跟寧永波說話，冷不丁肩膀被拍了一下，回頭就看見郁揚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睡眼惺忪地站在身後。

眼睛裏都是紅血絲。

冉林樂驚喜：“什麽時候來的？你怎麽這樣，一直沒睡覺嗎？”

“嗯。”

郁揚“嗯”了一聲，一步三晃走到冉林樂身邊，往前栽，腦袋擱在冉林樂的肩膀上。聲音悶在喉嚨裏，含糊不清，還帶著一個大哈欠。

“困死我了。”

冉林樂攬住郁揚的後背，撐著郁揚的身體，不太自在：“後臺有沙發，去睡會兒。”

郁揚不動，就是要壓在冉林樂身上，直挺挺地杵著。不管冉林樂說什麽，他跟冉林樂耍賴：“我從昨天到現在都沒合眼，也沒吃飯。讓我靠一下怎麽了。”

委委屈屈的，像是在撒嬌。

冉林樂就沒招了，立馬投降，順著郁揚哄道：“好好，大功臣，你辛苦了，回頭給你發獎金。”

一聲悶笑，郁揚心情非常愉悅，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他也知道冉林樂的界限，很清楚冉林樂並不想在眾目睽睽之下有親密的舉動，更何況這裏還有那麽多鏡頭。郁揚只靠了一會兒，很快就起來了。

冉林樂很明顯松了口氣。之前跟郁揚站在一起，他整個人都是僵硬的，肌肉緊繃，在推開郁揚和克制之間掙紮。

郁揚看得很真切，垂下眼瞼看地板，斂住眼神和所有情緒。他還在小心翼翼地試探，慢慢摸索一個平衡的相處方式，在他覺得自己堂堂正正可以站在冉林樂面前之前，要找到一個最合適的狀態。

太難了。

要維持冉林樂的謹慎，在郁揚自己的沖動之前，努力表現得自然正常。

時時刻刻都要壓抑著自己，要反覆自我提醒，才能保持跟冉林樂的距離。

郁揚去後臺睡覺，團隊的人正在發瘋，急得團團轉，非常吵。不過郁揚也確實困了，也很累，拿衣服蒙著頭，很快就睡著了。

後來是被冉林樂叫醒的，郁揚捂著臉打哈欠，思緒倒是立馬恢覆清醒：“結束了？”

“完事了。出去吃宵夜，去不？”

郁揚搓臉，抹了一手的汗，找了個洗手間拿涼水沖腦袋，人就徹底清醒了。冉林樂在外邊等著，郁揚出來的時候先摸冉林樂的額頭，皺眉：“還是熱。”

“你剛洗了手，太涼了。”

冉林樂把郁揚的手扒拉下來，扯著郁揚往外走：“趕緊的，好多人等著呢。”

嚴格來說，這次的記者會不能說是成功，根本就沒按照預定的方案去進行。但已經結束了，團隊生氣也沒辦法，發火歸發火，也拿家茵瞳沒辦法。

再說家茵瞳又挨個道歉，一個人都沒落下，每個人都勸解好久，態度非常誠懇。事後又說請大家一起吃宵夜，定了遷清市非常有名的餐廳，還預約了其他的娛樂服務。

在圈內見多了耍大牌的藝人，家茵瞳這個地位的人還能做到這種份上，也算是很客氣了。

團隊的人也很清楚，家茵瞳就算一句道歉都不說，那也沒什麽關系。家茵瞳是公司的臺柱子，公司有一半以上的利潤是靠家茵瞳在拉，新人是家茵瞳帶，不管出什麽事，公司要保的人一定先是家茵瞳。

真鬧起來，團隊可以走，整個換掉也行，反正不會影響到家茵瞳在公司內的位置。

這麽想著，雖然也憋悶，但團隊的人互相通了氣，也就忍下來了。有幾個氣不過的，跟家茵瞳道別，直接買機票回去了。剩下的人還挺客氣，給家茵瞳面子，沒跟家茵瞳多為難。

一行人往酒店去。

家茵瞳專門叫了輛車載霧色的幾個大男生，讓助理跟他們一起。冉林樂跟郁揚坐了家茵瞳的車，惹得公司的人頻頻回頭，好奇地打量這邊。

路上家茵瞳跟郁揚閑聊，多半是家茵瞳在講，偶爾冉林樂附和一句，郁揚很少出聲。後來問到編程上的問題，郁揚才接了幾句話。

家茵瞳：“你還沒有上過培訓班什麽的？想不想去試試？”

郁揚搖頭。

馬屁沒拍對地方，家茵瞳尷尬，自我解圍：“也對，現在好好上學，報考志願的時候再考慮這些專業問題。”

接著又說高考的事情。郁揚還有兩年，但冉林樂開學就是高三生，滿打滿算不到一年的時間，就要上那根獨木橋。

不過車裏的三個人都不擔心，冉林樂的成績不錯，top2不太穩，但考個重本還是可以的。家茵瞳更是沒把高考當成孩子唯一的出路，就算冉林樂發揮失常，她也能想出其他辦法，可以給冉林樂另一條寬敞平坦的光明之路。

唯獨冉林樂的身體狀況讓人擔心，家茵瞳怕高三的課程太緊張，冉林樂會吃不消。

“要是覺得累就休息一下，不要太拼了。”

冉林樂笑著擺手：“沒有很拼，我是最會偷懶的了。剛分班的時候，還有任課老師去找班主任告狀，說我太懶散，影響其他同學的積極性。”

家茵瞳護犢子，非常典型的“我家的孩子是最好的，沒有任何問題”。聽冉林樂調笑，她立馬說道：“會被影響的話，那是他們本身的自控力就不好，沒有定性。”

冉林樂讚同：“對，所以我沒改。”

家茵瞳跟冉林樂相視而笑，氣氛很松快，兩個人聊得很開心。

郁揚側目看冉林樂的笑臉，盯著看了片刻，餘光從家茵瞳身上掃過去，不著痕跡地收回目光，閉上眼睡覺。

不爽……嫉妒在胸口咆哮，生出恨意，黑色黏稠的負面情緒膨脹，快要把人撕裂成碎片。

郁揚轉頭對象車窗外，玻璃上映出他的臉，平靜，毫無波動。

當天晚上吃到很晚。家茵瞳給每個人都準備了禮物，連帶提前走的那些人也有，讓人給帶了回去。

有人現場打開看了，女性是鉑金鑲碎鉆的吊墜，男性是名牌手表。單價都要大幾千，家茵瞳這一筆就送出去幾萬塊，毫不吝嗇。

道歉做到這個份上，沒人會不接受。拿了禮物就很開心，先前那點忍耐也不見了，再有幾杯酒下肚，隔閡全消，酒桌上其樂融融。

家茵瞳應付了幾波敬酒，有點上頭，躲到冉林樂他們這間包廂休息。寧永波眼力見足夠，先讓出來一個位置，又倒了杯茶給家茵瞳。

家茵瞳笑瞇瞇地把手提袋放到桌上，開始往外掏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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