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林樂一直是佛系參賽原則，努力去爭取，並不強求名次。能拿到加分最好，實在拿不到也就算了，他不指望靠那幾分去救命。

當然也是有了最好，畢竟也是有付出的。

他也努力了，每天培訓、熬夜做題，確實花了功夫，很認真對待了這件事。競賽中落選也就罷了，要是連比賽的門都沒摸著，那豈不是白白浪費了那些精力。

跟被淘汰下來還是有區別的。

冉林樂頹喪，轉念又想到郁揚也沒去集合，有點生氣：“那你怎麽也不去啊？”

郁揚悶聲解釋：“叫不醒你。”

冉林樂心疼這次的好機會，一個人錯過比賽已經是損失了，還白搭上另外一個，簡直是雙倍慘重，太可惜了。

越想越覺得憋屈，冉林樂忍不住嘆氣：“那你去參加呀！我睡著也就睡著了，又不夢游，還能跑出去嗎？不放心就叫小七過來呆一會兒，不用你非得守在這裏的。”

沈默。

郁揚沒辯解，只聽。

冉林樂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其實他自己說了，郁揚不放心，又怎麽會丟下他呢？郁揚是什麽性格的人，冉林樂太清楚了，不光執拗，還真有些“身外之物皆是糞土”的清傲，向來不在乎這些東西。

花錢大手大腳，從來不吝嗇手裏有的東西，也不在乎有錢還是沒有。這次競賽也是，他根本看不上那幾分，要不是冉林樂誘哄，他肯定不會參加。

甚至“身體”對於他來說也不過是工具，唯有一顆心是他想珍惜的，裝了不多的人事物，會好好對待。

不用懷疑，冉林樂始終是郁揚的第一位。即使現在他們分手了，換第三種相處方式，郁揚依然珍惜冉林樂。

跟以前一樣，他整顆心都掛在冉林樂身上，現在沒有變，漫長的未來也不會變。

冉林樂突然想，自己在病這一場之前，是在想什麽來著？

有好久了，到這會兒清醒過來，竟然開始懷疑。似乎是做了很多不必要的設想，往最壞的方向去猜，悲觀、絕望，把自己逼到了懸崖邊。

其實根本沒有那麽多的必選題，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跟人交往也不是非對即錯。

沒有那麽決絕，又不是天人永別，此生再也見不到對方。人還在，還在一起，不過是換種形式而已，沒那麽嚴重。

現在，郁揚不是就在身邊嗎。

放下所有，郁揚也會陪著自己的，以後那麽長的日子，他都不會走開的。

先說分手的是郁揚，但他不會丟下冉林樂。

冉林樂真正釋懷了，長舒一口氣：“算了。”

他是想到跟郁揚的相處。但是郁揚不知道他剛剛在想什麽，接著前邊的話題，還以為是說競賽的事情。

“比賽日程改了，不一定。”

冉林樂沒反應過來：“什麽？”

“原定今天上午抽簽，下午就開始比賽。臨時有變動，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

早上王大川找了冉林樂，高一的年級長也找了郁揚。但冉林樂正病得昏昏沈沈，郁揚著急上火的，只聽了那麽一耳朵，沒往心裏去。

他想著冉林樂這次燒得太厲害了，就算睡醒也還是得好好休息，最好不要奔波。當時他是放棄了參賽的念頭，打算讓冉林樂好好養著，哪裏都不要去。

所以那麽多催他們倆集合的電話，他都是聽一半，根本沒認真。最後王大川找到寢室來，當面看了冉林樂的情況，也只好作罷。

到了出發的時間，隊伍等不了了，王大川說有變動，冉林樂醒了就趕緊去遷清，說不定還能趕上。

至於是什麽變動，郁揚沒在意，現在冉林樂問起來，他也說不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冉林樂給王大川打電話。

競賽只有高一和高二年紀的學生參加，平時培訓是在一起，用高補的空教室，點了各科教學組的組長來規劃課程進度。

現在要去比賽了，各教學組派出老師隨行，還得有領隊和後勤，保證學生在外活動的組織紀律，也要保障學生在外的安全。

也就是高一的年級主任和王大川，另外帶了一位後勤部的老師。隊伍不到三十個人，包了輛小巴。

接到冉林樂的電話，王大川正在忙著統計學生，亂糟糟的環境中，他近乎咆哮地跟冉林樂通話。

“你病好了嗎？還發燒嗎？”

冉林樂把電話拿遠一些，等聽筒裏的動靜小了一些，才重新放在耳邊：“還好。比賽開始了嗎？”

“沒有！現在有點亂，估計要等到明天才開始了！”

冉林樂聽得更懵了：“什麽？有什麽變動嗎？”

王大川沒回答，先問冉林樂：“你現在能坐長途車嗎？能不能來遷清？有點覆雜，等你來了跟你說。”

去遷清的大巴有固定時間，一天就只有幾趟。冉林樂搞不清楚到底怎麽了，怕這次再耽誤時間就真錯過了比賽，有點慌。

郁揚是沒什麽興致，幫冉林樂收拾行李，一邊問冉林樂：“輸液怎麽辦？”

“到遷清找個診所也行。”

“你難受嗎？”

冉林樂自己摸額頭，掌心也是燙的，試不出來溫度。他把手裏的兩本書塞到書包裏，靠著桌子休息：“有點。餓了……好沒勁啊。”

郁揚：“先去吃飯？”

“等會兒去車站吃吧。反正是要等車，剛好吃飯。”

學校食堂已經不開門了，杜奶奶也休息了，沒在學校。高三六月考完試就清了寢室樓，樓下的小賣店清了存活也不營業了。

高一那邊放假早，到這會兒也沒什麽人了，小賣店早就不進貨了。倒是冉林樂樓下的小商店還有幾個前天的面包，郁揚又買了一包火腿腸拿上去，拆了牛奶給冉林樂。

冉林樂吃東西的時候，郁揚繼續幫他收拾。

郁揚拿著兩件T恤，看了幾秒鐘也不知道要帶哪件，幹脆全都塞進箱子裏。所有的東西都這麽裝，到最後箱子居然合不上，裏邊什麽都有。

冉林樂一回頭，對上亂七八糟的行李，忍不住感慨。郁揚這人真是極端，給他自己裝東西就是一個雙肩包，塞了錢包、鑰匙和電腦，另外裝兩件T恤，就是所有行當了。

到冉林樂這裏，他就要把整個寢室都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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