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寧做雞頭不做鳳尾。一中的資源再好，如果享受不到最優質的那些，那就等於零，什麽都沒有。

換個環境，起其他的學校，可能整體資源不如一中，但假如傾盡所有去培養尖子生呢？老師們重點培養個別學生，關註度上來了，後續的資源也會有傾斜，那也不會太差。

說不定比在一中這種大環境下還要好。

然而很少能有普通班的學生顯露頭角，重點班的成績壓在上邊，能緊跟上那些學生就已經很不錯了。一貫挖學生也是從一中的一百名到二百名之間選，普通班中成績最好的，私底下去接觸。

像冉林樂這種直接進了前百的學生還是少的，並且進步飛速，從年級倒數跨到前列，足以說明這個學生的潛力巨大。再者，冉林樂幾次考試都霸著年級的排行榜，幾門單科成績始終名列前茅，證明他的成績足夠穩定。

這是個苗子學生，很有可能是會上新聞的那種。就連一中的領導層都註意到他，明確指示王大川做好學生工作，盡快把他調入重點班。

更別說其他學校了。如果能有這樣的學生充實升學率，作為招牌來培養宣傳，來年的招生一定會好。

王大川很擔心。

本來就因為冉林樂不願意去重點班，王大川正焦頭爛額，沒辦法跟管理層交代。現在要是在他手上丟了這麽個尖子生，那他這個教導處主任的位置得再考量一番，能不能坐得穩還要商量。

白天的時候，王大川也給冉慶平去過電話，希望家長能配合一下，做做學生的思想工作。

結果冉慶平言辭閃爍，只說最近忙，冉林樂住校之後見面也少，還是要請老師們多關註些，能好好教育他。

鬧到最後掛斷電話，王大川才察覺到不對，這父子當得像是陌生人，一點都不親密。

以前知道他們父子關系不好，但是也只是小孩子鬧脾氣，逆反心太重，跟家長對著來。冉慶平是挺關心冉林樂的生活、學習的，隔三差五會打電話問一下情況，也沒少讓他家大兒子來送禮。

這才過去多久，就冷淡到這種程度了？

仔細回想一下，寒假之後冉慶平就再也沒有主動聯系過學校，也沒送過東西。往常開學那一周，冉慶平一定會請老師們出去吃飯的，就算老師們拒絕了，他也要拿購物卡過來。

這學期居然沒有。

出什麽事兒了？

王大川也不方便直接問冉林樂，先說了轉班的事情，提醒冉林樂。

冉林樂不是十八歲的學生了，再不著調，也是出了校門在社會上混過幾年的，不至於狗屁不通。

恰好王大川也沒太大的掩飾，挺直白的，就是告訴冉林樂有挖學生這件事，提醒冉林樂的同時，也試探冉林樂的想法。

冉林樂笑道：“這個不至於。到哪個學校都不如咱們學校的宿舍，教室裏配空調、暖氣的就更少了吧？”

王大川喜笑顏開：“不是少，壓根沒有。就咱們學校當時建工的時候申請過，有單獨的水暖循環，又招商找了幾個讚助，教室都配上空調了。估計過段時間還會有一批新的投資，到時候寢室也能裝空調。”

冉林樂：“那太好了，我等著寢室的空調。”

王大川放下心來，又跟冉林樂確認：“你真不想去重點班？杜柒不是也在一班嗎，你過去了能跟他做同學，不是挺好的？”

“王老師，你看七班這次的成績了嗎？”

王大川微楞，顯然是還沒註意到。不過他也沒否認，順著說道打：“有進步。怎麽，你想說什麽？”

冉林樂笑笑：“您可以對比下七班的成績，幾次考試的縱向，以及年級裏跟其他班的橫向比較。”

頓了下，冉林樂斟酌著講：“不敢說能跟兩個重點班比什麽，但是剩下得二十多個班級，七班能拔個頭籌，這是沒問題的。”

王大川震驚。再謹慎的口氣也掩蓋不了冉林樂的野心，甚至有些宣戰的意味。王大川其實不太明白，不知道這個孩子到底想幹什麽，也想不到他在打什麽算盤。

冉林樂慢吞吞地解釋：“任老師對我很好，我想留在任老師的班級裏，幫她搞一個好的成績出來。”

王大川恍然大悟，更覺驚訝，忍不住反問道：“你都在班裏幹了什麽？”

“跟同學一起學習。”

只是這樣，沒有其他了。但七班的成績是在進步，現在已經到了年級得中上游，還有繼續爭一爭的餘地。

談話到此，也講不出來更多的內容。冉林樂打定主意不肯去重點班，王大川也沒辦法，只能私底下留了重點班的習題、教材給冉林樂，偶爾有什麽小課，會叫冉林樂一起去上。

又過了幾天，聯考排名張貼，一中整體成績還是在前列，占據了紅榜的絕大多數位置。

名單上多半是“臨河一中高二（一）班”，或者是“臨河一中高二（二）班”，其他學校擠進排行榜的學生也都是來自同一個班級，零零散散分散在榜單之中。

唯獨冉林樂異軍突起，孤零零一個“其他班”的學生，排在九十名，非常顯眼。

細數一下，進去市排名前一百的一中學生，除下兩個重點班，竟然只有冉林樂一個人了。

一時之間冉林樂成了全市師生討論的對象，傳聞越說越誇張，經過幾重轉折，再從賀晨皓嘴裏講出來的時候，已經脫離現實有了魔幻主義。

賀晨皓感慨：“我初中同學都跟我打聽，問你是不是真不用睡覺。”

冉林樂：“……”

賀晨皓：“他們聽說，你特別刻苦，一周只睡一次覺，就是放假的時候。因為太用功了，所以身體一直不是太好。”

冉林樂滿臉難以言說的糾結，心說怎麽傳聞都是朝著反方向來的呢？要說想方設法偷懶，他第一個舉手。但要論用功，他是真不好意思站出來承認，臉疼。

下午吃飯時見到杜柒，也被杜柒追著調侃揶揄，說是還有“一天做八套卷子”這種傳聞，搞得一班的學生都以為學校還藏私，有習題沒有分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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