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揚在寢室寫了一天的作業。

年級第一也只是高一的，高二的課程對他來說還是有些難度，很多知識點都沒有學到，要做題得提前翻課本找例題琢磨。

還真讓冉林樂說準了，郁揚提前預習了高二的大半課程，基礎題型都研究了大概。有不少看不明白的，郁揚照著例題的解題步驟，代入新的數字強行做了解答，看起來像模像樣的。

一直到第二天傍晚，幾本作業填了個七七八八，保證每一頁上都有字，至於字多還是字少就看郁揚寫那頁時的心情如何。

熬夜一個通宵，算起來有兩天一夜沒合眼了。郁揚活動酸痛的脖子，出去找了個眼熟的同學，讓人把作業送到高二給冉林樂，他自己回去睡覺了。

第三天早上要升旗，開大晨會。郁揚借著當時腳傷，拿了長期假條之後就不參加這些活動。剛開始班主任還有意見，沒少找郁揚的麻煩，甚至收了郁揚的假條。

後來郁揚考了第一，教導處主任專門找郁揚談話，問他生活、學習上有什麽困難一定要提，顯然是要把這個插班生當重點來培養了。

郁揚也是懶筋掰不過來，說學校的作息不適合他，早起毀一天，上一次早自習全天都沒精神。那些晨會、升旗儀式也太浪費時間，他不想參加。

拉鋸了幾次，教導處主任發現規章制度對這個學生根本沒用，你說必須得參加晨會，但他就是有辦法逃過去。

關鍵是，每天遲到、睡覺，也完全不影響他的成績，甚至每次考試的分數都還能再高一些，自己突破自己創造的上限。

久而久之，教導處也是沒辦法，幾個領導湊到一起商量，就給郁揚開了這個特權——不用參加晨會、升旗儀式這類集體活動，也免了他的早自習。

平時郁揚遲到，年級裏查勤碰見了，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口頭上訓兩句就過去了。

這天郁揚睡到中午，外邊有學生說話經過，他才被吵醒。他試了下插座，發現通電了，拿電腦、手機出來充電。

等手機開機，一連串短信提示音接連響起，有班主任發來的，問他在哪裏，為什麽不上課。照例有些陌生號碼，跟以前一樣都是女生的口吻，發一些無關痛癢的打招呼。

剩下的就是杜柒。

郁揚掃一眼短信內容，皺眉給杜柒回電話。等了幾秒，那邊才接起來，沒等郁揚開口問，杜柒直接解釋了情況。

“樂樂昨天沒來學校，今天也沒有。手機打不通，他們班主任也打了冉慶平的電話，沒人接。”杜柒喘了口氣，“我現在去他家看看。你怎麽回事？這種時候，關機幹什麽？”

郁揚沒糾結杜柒的質問，起身穿衣服：“我也過去。”

杜柒難得舍得花錢叫了輛三輪蹦蹦，但還是比不上郁揚的摩托快，兩個人在冉林樂門前那條大路上碰了面。

到了冉林樂家裏，大門緊閉，敲門也沒人應聲，好像是沒人。

這確實不正常，冉家四個人，除了冉林樂這個高中生，剩下三個都不是朝九晚五按時打卡的上班族，呆在家裏的時間居多。尤其是陳惠紅，全天除了買菜，基本就不會外出。所以冉家很少會關門，誰來都是直接進，最多在客廳門前喊一嗓子，算是敲門了。

郁揚到冉家的次數少，不了解這些。杜柒卻是經常來的，每次都是大門敞開，天氣好的話，陳惠紅他們都在院子裏坐著。冬天或者夏天，他們人在客廳，也會留個院門，鄰居要用什麽東西可以直接進來拿。

一聽杜柒說這些，郁揚沈不住氣了，四處看了看，沒找到趁手的工具，就叫杜柒讓開別擋道。

杜柒嚇了一跳：“你幹嘛？”

“翻進去。”

自家建的獨棟小樓，院墻有三米高，整面都粉了白灰，光光的什麽都沒有，想扒都沒出下手。

郁揚估計了下高度，有點困難，但可以試試。他活動了下手指和手腕，退後兩步準備借力，被杜柒攔下了。

“你等等，你的腳行嗎？”

郁揚沒說話，輕輕活動腳腕，剛動了一下感覺勉強，換了前後腳，打算用另一只腳上。

杜柒看得清楚，更緊張了，勸道：“你別了。我看你剛剛走路就不太對勁，是不是疼？這樣，你馱我上去，他們家裏這兒是樹，我攀著樹下去就行。”

要說運動細胞，杜柒連冉林樂都不如。冉林樂好歹占了一項靈活，就是力氣不行，靠技巧也有取勝的時候。但杜柒四肢不協調，體能也不過關，小時候大家都跑著玩兒得非常利索，他還能平地摔跤，自己絆倒自己。

這會兒還真是指望不上他。也不是不能讓郁揚把他給馱上去，就怕他上去之後下不來，或者再失手摔下來，那就更麻煩了。

郁揚沒理，弓著背深吸一口氣，準備爆發沖刺。他是前天從遷清市回來時坐了幾個小時的大巴，座椅之間狹窄，憋了一路腿腳血液不順暢，腳踝就有點難受。

本來沒太明顯，走路倒是沒問題。但是睡了一覺起來，就有點疼。當時他要替冉林樂寫作業，時間趕得緊，加上冬天穿著棉襪，他也懶得去擦藥油，就這麽過去了。

郁揚助跑幾步，單腳踩著墻去扒最上端，試了兩次找好角度，一躍翻了上去。另一側的樹幫了不少忙，好歹減輕了腳腕的壓力，順順利利進了冉家。

客廳和廚房的門都鎖了，但是對側的棋牌室只是半掩，不知道是不是走的時候太匆忙，忘了這邊還有扇門。

郁揚在院子裏喊了兩聲，沒人應。

杜柒在墻外問他：“有人沒？什麽情況。”

郁揚去開了院門，放杜柒進來。這種彈簧鎖也很常見，擰了門栓之後，鎖芯會自動彈上去，絆住門栓上的凹槽。但是還有鑰匙孔，是可以加兩道鎖芯的，堵上後邊的凹槽。

如果冉家的人走之前正經鎖了門，那即使是在裏邊也要拿鑰匙才能開。郁揚扣下彈簧鎖芯的按鈕，跟外邊的杜柒對視。

看來走得是很匆忙了。

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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