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了聽力訓練也沒改變高中的生活，每天上課、做作業，月底前後考試。成績發下來之後評卷，練習錯題，然後繼續上課、做作業，又到下一個月底。

周而覆始，一個學期到了末尾。

冉林樂的成績非常穩定，幾次考試都保持在班級第一的位置。年級名次變化不大，偶爾能進步幾名，運氣好的話可以在十位以上。

單科榜一直有他的名字，物理和數學總有一科能上榜，要是考試題目偏一些，那他的這兩科都能在榜首。

起先任老師總擔心他是撞大運，碰巧了才能考班裏第一。畢竟他高一的成績實在是慘不忍睹，分班時也是倒數，很難讓人相信他的底子夠紮實。

考了幾次試，任老師終於放心了。冉林樂腦子反應快，有適合他自己的方法，學習起來事半功倍。以前是懶散，心思不在學習上，只想著玩，就耽擱了一年。

不過也不影響，冉林樂現在開竅了，不管是思想方面還是學習能力上都是很好的狀態，很平穩。

只要不出什麽大的意外或者變故，他能照著現在的狀態繼續學習，高考是沒有問題的。

任老師松了口氣，剛消停了一會兒，任課老師來找她談學生問題。第一個就是冉林樂，控訴的主要問題是偏科。

非常嚴重的偏科！

分科之後就剩下六門，冉林樂的數學和物理都能在年紀前列，沒掉出過前十。這就已經打下基礎分數了，然而他的總成績在年級裏還排在一百開外，有時候甚至連一百的前半段都夠不著。

可想他其他科目差得有多少，拖了他多大的後腿。

任老師發愁，找冉林樂聊了半節自習課，問了各種可能性。

“我答題的時候也沒覺得我寫錯了。”

任老師笑出聲：“這不廢話嗎？你要是知道自己寫錯了，還能往上寫嗎？”

冉林樂嘆氣：“也挺奇怪的，考試的時候覺得都特別順，看哪道題都會寫，非常輕松。發下來一對課文，才知道錯了那麽多。”

語文老師在另一側，著急地問道：“你是記不住嗎？”

冉林樂：“我覺得我記住了。”

他們做了個試驗，語文老師當場點了一篇課文，給冉林樂十分鐘時間背誦，然後默寫。結果出乎預料，他寫得一字不差，全對。

任老師把之前準備好的英語報紙給他，讓他做一篇閱讀理解。過後再去默寫那段課文，還是同樣的內容，任老師眼睜睜看著他接連出錯。

“……竊其桃李，眾聞則非之……則，這裏還有個‘則’呢！你給吃啦？”

冉林樂茫然：“啊？有嗎？”

繼續往下。

“至入人欄廄，取人牛馬者……不是，這裏是‘馬牛’，不是‘牛馬’，反了！”

一篇課文磕磕巴巴寫下來，錯了四處。

不用任老師說，冉林樂拿著兩次默寫對比，也有點驚到了：“為什麽會這樣？第一遍不是都寫對了嗎？”

“第一遍是瞬時記憶，維持不了太久。中間做其他的題目，打個岔，你就忘了。”

語文老師否定：“不應該，這篇課文以前學過，我還要求他們背了。”

任老師想不明白了：“那就不能說是瞬時記憶。就算短時記憶，也該能保持一段時間的，你怎麽忘性這麽大？”

冉林樂也不知道。他覺得自己的腦子還挺好用的，做那些數學題、物理題的時候，公式都在腦子裏，記得非常清楚。什麽題型該用哪一個公式，腦海裏會自動浮現，都不需要多想。

怎麽到了背課文上就分什麽長記憶、短記憶了？

討論了半天也沒個結果，語文老師建議冉林樂吃點核桃之類的東西補補腦，說不定會有效。任老師笑出聲，跟著說道：“考試的話，你試試考前把重點的課文都看一遍。”

每次考試的第一場都是語文，考試之前會有個早自習，不局限看什麽科目，大家根據自身的情況去安排。冉林樂對語文確實不太上心，花的時間也少，考前這個自習還真沒怎麽認真翻過語文課本。

這麽說，任老師的辦法倒是可行。也只能這麽試一下了。

轉眼到了學期末最後一場考試，高一年級先考，要占用高二的教學樓，冉林樂他們放了兩天假。

冉林樂跟六爺吃了頓飯，書店裏買了幾張CD，又去網吧呆了一會兒。郁揚考完給他打電話，問他在哪裏。

兩個人在網吧裏碰頭，見面打了招呼，也沒說太多話。郁揚在冉林樂旁邊開了臺機子，給冉林樂發了組隊邀請，兩個人就在游戲裏打字聊天。

吃晚飯的時候叫了杜柒，杜柒聞到兩個人身上的煙味，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你們剛從網吧出來？郁揚你正在考試啊，你還有心思打游戲？”

郁揚毫無反應，坦然自若，一點焦灼躁動的樣子都沒有。

冉林樂：“拉倒吧。他上次考試還睡過頭，遲到了半個小時，最後還是年級第一。去哪兒說理？”

杜柒表示很氣，並且不想和郁揚對話。

三個人對比的話，冉林樂是數學和物理的邏輯性好，靠著這兩科往上提分。杜柒是足夠努力，每天睡得晚、起得早，靠題海戰術來保持做題時的敏銳。

郁揚跟他們兩個都不一樣。這個人記性好，書看幾遍，課文就默背下來了，能完完整整地覆述下來。上課聽一遍公式的推導過程，能把所有的步驟記下來，下次做題的時候就往裏套用。

套幾次就明白了，再遇到同類型的題目，他能想起來什麽時間在什麽試卷上做過，還能想起來上一次的答案，甚至可以回憶起用哪支筆做的題。

靠著這個逆天的記憶力，居然也打開了數學的邏輯思維，做到真正的融會貫通。

於是郁揚的名字一直在年級榜首，單科榜上總有他的名字，高一年級的月考獎金被他一個人拿走大半。只除了進步獎，他拿了第一次，之後就再也沒有進步的空間了。

杜柒感慨：“你在老六那兒呆的一年，是不是換了個腦子？”

以前頂多是聰明，現在已經可是說是天才了。

但別人是少年天才，在成長中一點點磨光才氣，逐漸泯滅於眾人，成為再普通不過的人。

郁揚似乎大器晚成，隨著時光而長大，才褪掉外殼，顯出他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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