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班也下課了，學生陸陸續續從後門出來，都要多看冉林樂和郁揚兩眼。有幾個眼熟的還主動跟冉林樂打招呼，說杜柒在裏邊抄作業題，馬上就出來了。

冉林樂跟那幾個姑娘道了謝，往中間走了一段，躲開後門必經的那個位置。

郁揚跟著走了幾步，不遠不近地綴在後邊，一個人造出來一副拖拖拉拉的場景。

好像是不太情願，又像是心思不在這邊，魂游太空去了，兀自關起來琢磨自己的事情。

在走廊中段站定，周圍沒有一班的學生經過，冉林樂問郁揚：“什麽東西？”

剛剛一班的後門打開，郁揚受驚了似的，立馬把手收了回去。他還要裝淡定，當什麽都沒發生，把拳頭連帶手裏的東西又塞回外套口袋。

這會兒他的手都沒有從口袋裏拿出來，單手插袋看起來是挺酷的，冉林樂估計他還攥著那個東西沒撒開。

也不難猜，冉林樂收了一上午的生日禮物，都快成慣性了，這會兒只要有人給他遞東西，他都條件反射先當成禮物。

郁揚肯定也給他準備了禮物，就是不知道那是什麽，郁揚會這麽小心，還有點畏縮忐忑的樣子。

不能當著別人的面給？一定要兩個人獨處的時候才能拿出來？

冉林樂又問道：“是給我的生日禮物吧？什麽呀，給我看看！”

郁揚微微側身避開冉林樂，用肩膀擋了一下，表情繃得更緊了。冉林樂繞過去，想去掏郁揚的口袋，又被郁揚腿了一步給閃開。

郁揚站在冉林樂一步開外的正前方，有點猶豫，外套口袋裏的手蠢蠢欲動。

正糾纏，杜柒從後門出來，叫了冉林樂一聲。郁揚的手松了，從口袋裏掏出來，掌心空無一物，什麽都沒有。

再看外套口袋，鼓起來一個弧度，小小的一團。

郁揚率先往外走，悶聲回道：“沒什麽。”

冉林樂跟上，撇嘴嘟囔：“什麽啊……這麽神秘？”

回到一班的後門口，跟杜柒碰上頭。杜柒問：“怎麽了？”

冉林樂想控訴告狀：“他……”

郁揚搶了話頭：“沒事。走吧。”

冉林樂瞪了郁揚一眼。

杜柒看看冉林樂，再看看郁揚，最後垂著眼瞼應了一聲：“嗯。我們最後一節是英語，臨時加了個小測驗，耽誤了一會兒。”

冉林樂不想杜柒自責，跟著安慰了幾句，註意力就給岔開了。他沒看見杜柒的反應，也不再糾結郁揚不肯拿出來的東西。

反正是生日禮物嘛，遲送早送，最後都得送，等著就好了。

三個人打車去市區，到飯店的時候，賀晨皓正跟幾個男生在包廂裏跳舞。誰都沒正經學過，就照著電視裏的MV模仿比劃，耍猴戲似的，逗得為數不多的女生樂不可支。

見主角來了，賀晨皓他們收了幺蛾子，把冉林樂圍到中間起哄。賀晨皓定了個蛋糕，提前取回來擺在桌上，插了十八根蠟燭。

吹了蠟燭，在女生的脅迫下假裝許了願，冉林樂笑著問道：“現在可以吃了吧？”

話音剛落，後邊有人伸手在他腦袋上按了一下，直接把冉林樂整張臉給糊到蛋糕上了。屋子裏起哄鬧騰的勢頭更狂，爆笑呼喊的聲音就快要掀了房頂，驚得服務員慌慌張張進來查看。

半大的小子玩起來沒個分寸，下手也不知道輕重，根本沒多做考慮。冉林樂沒有準備，讓他們給嚇了一跳，撞得鼻子生疼，黏膩的奶油沾了一身。

反應過來已經是兩秒鐘之後的事情了，他之前想過賀晨皓他們會有這一招，但沒料到會這麽早，太突然了。

然而沒等他反擊，有人先動了起來。

郁揚是沒這麽玩過的，他的生日從來都只有冉林樂和杜柒，三個人湊到一起吃飯打游戲，就算是過了。別人跟他在一起，也不敢開這種玩笑，嘴巴上都占不到便宜，更別提動手。

相比較起來，預料到這個場面的冉林樂反倒是淡定的，想的是跟同學打奶油仗，準備胡鬧一番。而郁揚見多了飯局找事打架的，直接把這當成一種“欺負”，登時就急了。

冉林樂剛把眼瞼上的奶油抹下來，用袖子蹭幹凈鼻子，就看見郁揚扣著那個男生的肩膀，兇神惡煞，戾氣盡顯。

男生還在笑，感覺有人搭自己的肩膀，反手拉住，企圖叫身後的人跟他來個共鳴，一起歡樂。

冉林樂心頭大驚，抓了一把奶油砸過去，正好拍在郁揚臉上。

郁揚：“……”

趁著郁揚楞神的功夫，冉林樂急忙走過去，伸手在郁揚臉上揉了一把，把那團奶油給糊勻了，抹得郁揚整張臉都是。末了，他的手指在郁揚嘴邊蹭了蹭，笑嘻嘻地說道：“揚哥嘗嘗！這個奶油好甜吶！”

沒人知道剛剛差點鬧出一場暴力打架，一幫小夥子還在起哄，扯著嗓子吆喝。賀晨皓第一個跳出來叫囂：“嗷！林樂你太偏心！！揚哥成了第一個吃奶油的人，不行不行，揚哥得表演個節目！”

冉林樂又連帶著蛋糕胚抓了一把，追著賀晨皓過去：“不偏不倚，來，給你塊大的！別跑！”

又玩嗨了，七班的人有幫冉林樂堵賀晨皓的，也有渾水摸魚來給冉林樂臉上添奶油的。女生躲在角落，一邊笑一邊躲漫天飛的奶油，場面異常活躍熱鬧。

於是郁揚就被晾到了一邊，什麽節目都不了了之，沒人再提。

郁揚站在門邊，目光一直黏在冉林樂身上，隨著冉林樂的跑動而轉換。他伸出舌尖，舔了下唇角，把一點奶油卷進嘴裏。

是香甜的。

不光只是奶油的香甜，糖分再多也彌補不了心底的欲望，越是隱匿就越掙紮，夾雜著屬於人的氣息，混著口水吞入腹中。

可以吃下去就好了。

不止是奶油，還有人。

旁邊伸過來一只手，杜柒遞過來一張紙巾，若有所思地看郁揚。

郁揚慢吞吞地接過去，並不著急擦臉上的奶油，把玩著紙巾邊角的時候，又舔了下嘴唇。

杜柒也看出來了，“奶油好吃嗎？”

郁揚二話不說，展開紙巾覆在臉上，狠狠擦了一下。

奶油很好吃，有問題的是時間。

不是現在，要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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