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架勢也能看得出來對方氣勢洶洶，明顯是找茬來的，搞不好就要幹架。但是賀晨皓不知道怎麽想的，冉林樂說了要趕緊走，他就聽，拉著杜柒就起身。

杜柒差點給氣死，那邊冉林樂跟體育生還對峙而立，他差點先跟賀晨皓動起手來搞個內訌，一貫謹慎的人都憋出來兩句臟話。

不過冉林樂想得是挺好，那幫體育生也不是幹看著等人玩兒的，一看這倆人要溜，錯步擋在賀晨皓前邊，把他們兩個給攔了下來。

杜柒松了口氣，要折返回去找冉林樂。賀晨皓還拽著他不放手，也挺著急的，不是分不清狀況不明白道理的樣子。

兩相較勁，杜柒真地要動手，屈肘胡亂頂了過去，想逼賀晨皓放開。

賀晨皓擋了一下，拉著杜柒的上臂，趴到杜柒耳朵邊小聲問道：“你會打架嗎？”

當然不會。杜柒會殺魚、會宰雞子，知道排骨怎麽切最好，能看裏脊的紋理來辨別好壞。但是對於人體，他一下都沒碰過，完全沒有經驗。剛剛跟賀晨皓的肘擊也是軟綿綿的，沒力道沒速度，輕而易舉就被攔了下來。

賀晨皓快速說道：“我也不會，別給林樂添亂。”

“那也不能……”

賀晨皓補了一句：“先出去，想辦法叫郁揚過來！”

杜柒恍然明白過來，心說這是急蒙頭了，一點沒想起來搬外援這回事，還準備陪著冉林樂硬碰硬，實在不行就替冉林樂扛一波。

但他還是不放心冉林樂一個人留在這裏，暑假那次把杜柒嚇得夠嗆，以他那個被學校圈養出來的學生思維來看，鬧矛盾最多就是推搡兩下，哪兒能動真格的？

結果這幫體育生非但動了真格，還玩兒陰的，上了兇器。見血可是大事，不是鬧著玩兒的，由此可見，這幫人是窮兇極惡慣了，三觀和行為都不正常，容易出圈鬧事的。

跟他們沾上絕對不會善了，要是杜柒跟著賀晨皓走了，那豈不是把冉林樂一個人丟在狼窩裏？怎麽能行？

杜柒盤算著，是想辦法把賀晨皓送出去比較靠譜，還是讓賀晨皓拖一會兒時間，他給郁揚撥個電話更快。

然而那些人不會給杜柒太長的思考時間，比起來的話，杜柒在應對打架鬥毆時的反應能力太差勁了，遲鈍到不忍直視。他沒能隨機應變，對方已經呼啦圍了上來，把出口堵得嚴嚴實實。

其中一個擺了痞子流氓特有的嘴臉，率先開口問道：“誰讓你們走了？”

一邊說著，他給身邊的人打了個眼色，幾個人往裏邊來，開始擼袖子活動手腕。

冉林樂見狀，閃身擋在杜柒和賀晨皓身前，速度相當快，被丟在的原地體育生都沒轉過彎來，眼前就沒人了。

“有話就說，別在人家店裏鬧事。都是小本買賣，老板也不容易，深更半夜的不回家陪老婆，可不是為了伺候人砸場子。”

體育生冷笑一聲，從後邊過來，儼然是不打算講道理的。他突然擡手，抓住賀晨皓的頭發往下扯，猛地往後甩了一把。

冉林樂防著前邊那幾個人，顧不上後邊。等聽到動靜，是賀晨皓被拽了個踉蹌，撞飛了一張塑料面的桌子。

冉林樂回頭，正好看到體育生去掰杜柒的手腕，另一只手抓著杜柒的頭發，扯得杜柒迫不得已仰起頭，姿態艱難。他捏著寸勁，惡狠狠地質問：“給誰打電話呢？啊？叫人啊？”

杜柒的手用不上力，手機滑落，在地上彈了一下。體育生一腳踩上去，把杜柒的胳膊別到身後，整個人攛著按到墻上。

杜柒沒忍住，疼地哼出了聲。

這一下是往冉林樂心尖上戳刀子，杜柒是他什麽人？他平時連句重話都沒跟杜柒說過，想方設法要讓杜柒過得更好一些，再舒坦一些，哪裏就由得別人這麽欺負？

動杜柒比動冉林樂自己還讓他憤怒，也就顧不上老板的生意是小本還是厚本，整個人失控崩潰，再也忍不了了。

郁揚從廁所出來，順便在吧臺要了一包煙。看機子的小孩是新來的，不認識郁揚，冷眉吊眼的沒好脾氣，把煙丟到桌子上，半死不活地報價：“二十八。”

郁揚沒動，只盯著小孩看。

小孩讓他看得沒底氣，扭了扭屁股，心虛地解釋：“就這個價，嫌貴到外邊買去！”

旁邊一個來上夜市的小混混瞟一眼，哈欠打到一半，立馬精神了。他躥過來先隔著吧臺抽了那個小孩一巴掌，順手抄起那包煙，罵道：“沒天了你！宰人宰到小揚哥頭上，你要死啊？”

小孩傻楞楞地揉腦袋，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好像是個什麽不得了的人物。

小混混熟練地拆了煙紙，嗑出來一根捧到郁揚跟前，殷切地說道：“新來的不懂事，別搭理他——這包記你自己賬上，請小揚哥抽煙，回頭你也能吹牛逼說你是小揚哥罩著的。”

小孩委屈巴巴，心疼錢想反抗，剛一張嘴就被小混混瞪了一眼，又不敢說話。

郁揚把煙收了，從兜裏摸出來十塊錢放在吧臺上。

小孩忙不疊地一巴掌扣住，搓著桌面把錢夠到自己跟前，才小心翼翼地打開手心，像是怕那張錢飛了似的。

小混混嫌小孩沒出息，盯著仨瓜倆棗小家子氣，又瞪了一眼。一轉臉看見郁揚遞過來一根煙，他也顧不上跟小孩置氣，受寵若驚地接了。沒等郁揚掏兜，他趕緊拿打火機湊上去，替郁揚點了煙，一邊閑聊起來。

“前不久還聽人說小揚哥戒煙呢，改吃薄荷糖了。我尋思著這不是扯淡嗎，怎麽可能，戒什麽都不能戒煙來著。”

郁揚夾著煙的手指顫了一下，停頓好幾秒，才吸了一口。

小混混兀自說下去，有一搭沒一搭地胡扯八道，上一句不連下一句的，什麽都想得起來。郁揚也沒聽，抽完一根煙，也活動開肩膀了，回機子前坐下。

他把耳機取下來，習慣性地掏出手機看一眼屏幕，發現有兩個杜柒的未接來電。

再撥回去，已經沒人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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