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林樂的初衷只是想護杜柒而已，其他的什麽條件都是附加，有沒有都沒太大關系。

現在方崇亮吃了虧，有腦子的話就不會再去找杜柒的麻煩，冉林樂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所以當時方崇亮不同意給冉林樂跑腿，冉林樂也沒覺得很失望，心底想的是就算了，威懾到這個人就夠了。

唯一可惜的是老師們來得太快，冉林樂根本沒來得及再跟方崇亮說什麽，匆忙收尾，總有點不盡意的感覺。

已經把人錘到半死了，就差最後一根釘子戳上去，讓他掛在恥辱柱上隨風飄揚，再也掙脫不下來。

真是遺憾。

冉林樂只能自我安慰，就當王大川替自己說了。反正被王大川叫去談話，這個過程可不好受，要比冉林樂說些諷刺的話有效果多了，餘威也要猛烈不少。

回教室之後，冉林樂是真當這件事結束了，也把方崇亮拋到腦後，沒指望還有什麽後續。

第二天，看著站在面前的方崇亮，冉林樂有點懵：“你幹嘛？”

方崇亮咬著牙沈默了幾秒鐘，拳頭握在身側，憤懣開口：“你說的……你要什麽？”

冉林樂一腦袋問號，壓根沒聽明白：“什麽？不是你找我嗎？你有什麽事兒？”

方崇亮明顯是很不甘心的樣子，恨冉林樂恨到牙癢癢，一點都不想來找冉林樂。

但他還是來了，違背自己的意願，強迫自己跟冉林樂對話。整個人背負了巨大的羞辱，頂著無形壓力，說到關鍵的地方就怎麽都開不了口，含含糊糊的。

“你昨天說的！你怎麽那麽煩啊，你自己說的，你不記得了嗎？”

突然被吼，冉林樂嚇了一跳，往後撤了一步，謹慎地盯著方崇亮：“瞎叫喚什麽？有事說事，沒事就滾蛋，沒時間跟你浪費！”

方崇亮受到了什麽沖擊，難以置信地看向冉林樂：“你昨晚……”

說到一半，他那顆遲鈍的大腦終於轉了半圈，突然醒過神，想明白中間的關鍵。剩下的質問就不能說了，也不敢去嘗試，只能把委屈給咽回肚子裏。

是晚上放學的時候，方崇亮在路上讓幾個流氓給堵了，連威脅帶恐嚇的，要求他乖乖聽冉林樂的話。

本來還以為是冉林樂找來的人，到今天看冉林樂這個樣子，像是完全不知情。方崇亮才想起來，那幫人警告他別亂說話，不然下次見面就不會這麽和氣地聊天了。

方崇亮想說去他媽的和氣，誰家和氣是把人按到墻上、拿鋼筋鐵棍架在脖子邊上這麽來的？

但是他不敢說，嚇得差點尿褲子，只能僵著脖子應下來，在嘲笑中跑了。

方崇亮一晚上沒睡著，早上上學的時候繃緊了神經，就怕再遇到那群渾身刺青的混混。好在混混都不會早起，他平安到學校，才松了口氣。

學校是安全的，進了校門，那幫混混就無可奈何。威脅他？除了會嚇唬人，還有什麽用！？讓他給冉林樂跑腿？做夢去吧！

方崇亮悠哉地上了兩節課，大課間出去跑操，回來的時候被一個陌生的女生給叫住了。

“請問，你是高二一班的方崇亮嗎？”

“有人讓我給你帶話，別忘了昨晚上答應的事情，不然你抽屜裏的那些書就不太安全了。”

“啊？我不認識那個人，是個男生，好像是校外的。”

“我不知道怎麽進來的啊，我就是幫忙傳話，你要問的話就去問門衛吧。”

“哦對，還有，他讓你不要亂講話，不然有人會生氣的……這位同學，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啊？”

……

方崇亮出了一身冷汗，才意識到那道校門並沒有什麽用，根本攔不住那些混混。自己呆在學校裏也沒多安全，他們能進來，也能盯著自己的，掌握了自己的所有行蹤。

人潮之中，方崇亮覺得有無數眼睛在看自己。

他回到教室，把藏在抽屜裏的有顏色漫畫書拿出來，趁著沒人的時候丟進垃圾站。心神不寧地捱過一節課，他做了各種心理準備，才硬著頭皮上樓找冉林樂。

冉林樂還真不知道這些事情，他放學之後就直接回家了，第二天打著哈欠踩點進教室，連夜宵和早飯都沒吃，哪兒還管得了混混攔了誰。

聽方崇亮說了半截的話，冉林樂皺眉：“昨晚？昨晚我說了很多話，你說哪一句？”

方崇亮偷偷瞟周圍，總覺得自己處在監控之下，心裏不踏實。時間一秒一秒過去，馬上就要上課了，他終於開口，梗著脖子，語氣不善。

“你不是讓我跑腿嗎？一個月是不可能的，一周，不能再多了！”

冉林樂詫異：“你是這麽有原則的人嗎？我還以為你昨天已經賴掉了，不打算執行了。”

本來是賴掉了的……誰知道會冒出來那麽一批神秘人士，連商量都沒有，也根本不問，張嘴就是提要求。

學校裏也不安全，更別說每天上學、放學的路上了，方崇亮第一次後悔自己沒有辦住校，好歹能躲一下。

只能先應付著，糊弄過去算了。

跑腿小弟失而覆得，冉林樂挺高興的，也不推脫，直接說道：“那你現在去給我買袋面包，要肉松的。”

一邊說著，冉林樂伸手掏兜，摸出來五塊錢遞過去。

方崇亮一巴掌拍開冉林樂的手，漲紅了臉，氣吼吼地怒道：“馬上就上課了，你讓我去給你買東西？不可能的！”

說完轉身就走。

冉林樂目瞪口呆，揉著手臂琢磨，難道跑腿小弟是要供起來伺候才行嗎？

在同班女生那裏哄到幾塊餅幹，冉林樂墊了肚子，捱到中午吃飯時候差點餓虛脫。

杜柒從後廚盛了米飯出來，又端出來四個菜，把木須肉放到冉林樂跟前：“郁揚餓肚子就算了，你早上沒帶吃的？”

“起晚了，沒來得及。”

郁揚先扒了幾口白飯，肚子裏不空了，才擡頭問杜柒：“什麽叫我餓就算了？”

杜柒一臉理所當然：“你不吃早飯，餓肚子不是正常的嗎？”

那兩個人還在爭論，冉林樂吞下去小半盤肉，感覺活過來了，長舒一口氣。

食堂的通風不好，中午人多，又是熱飯菜，空氣就很悶。冉林樂吃得太急，有點熱，把衛衣袖子捋到手肘上，手指並攏胡亂扇了兩下。

郁揚突然捉住冉林樂的手腕，盯著他的胳膊：“這什麽？”

冉林樂看過去，被方崇亮拍到的地方有點發粉，並行的兩根手指痕跡，微微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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