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7章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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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過最初的難受,冉林樂終於被允許坐下,一雙長腿支棱著,正對著接力賽的檢錄處。

視線掃過正在忙碌的學生會,冉林樂突然想了起來,轉頭問道:“我第幾名啊?”

當時只顧著提一口氣往前沖了,腦子一片空白,什麽都沒來得及註意。冉林樂只知道自己過線的時候有哨聲,聽見那一聲他才停下來。

跑得頭暈眼花,一直到這會兒好起來,還沒問自己的名次。

杜柒抿了下嘴:“不是第二就是第三……”

“怎麽還不確定的嗎?看不出來啊?”

杜柒無奈:“還真看不出來。過一個人吹一聲哨,另一位老師掐表計時。你跟九班的那個一起過線,也就只有一聲哨。”

一起嗎……

不可能分毫不差,一定會有個前後的,一厘米、一毫米也是區別。外行看熱鬧,杜柒他們站的位置也有偏離,視線不能保證絕對公正。但評委是體育老師,正對著終點線,肯定能看出來排名。

冉林樂讓杜柒去前邊問成績,杜柒還沒走開,賀晨皓樂顛顛地跑了過來,張牙舞爪的,中間還身體力行地用跳動表示“雀躍”的心情。

“林樂!第二名!”賀晨皓蹦跶著跳到冉林樂跟前,“跟九班差了不到一秒!險勝啊!”

冉林樂眼睛都亮了,正要開口,眼前人影閃動,視線被隔絕開。冉林樂看著擋在自己面前郁揚,滿頭黑線,擡手拉郁揚的衣角。

“你幹嘛呢?”

郁揚回頭,還是之前那張臭臉,聲音冷冷淡淡,壓低了應道:“習慣了,突然沖過來個什麽東西。”

賀晨皓:“???”

冉林樂更無語了,心想幸虧賀晨皓是個沒心眼的大傻子,真正的小白兔,一般發現不了有人要咬他,就算發現了也很少會動怒生氣。

怎麽這兩個人突然對上了?

記得上一世一直是杜柒和賀晨皓關系不太好,反倒是郁揚能跟賀晨皓處得來,兩個人脾氣很對味。

重來一次,什麽都變了。

冉林樂無奈,把郁揚扯到旁邊,跟賀晨皓說了幾句話。

剛剛進行的只是小組賽,全年級分成六個組進行,統計最後的成績進行排名。前六名的班級可以進入第二天的決賽。

賀晨皓手舞足蹈地跟冉林樂講:“我剛剛去看了現在的排名!我們現在排第三!”

第二小組整體成績比第一組要好,第一組的第一名也只比冉林樂他們快了五秒多。第二名就落下很遠了,根本擠不進前三位。

這麽算下來,冉林樂他們七班和相差了一秒的九班都在前列。就看後邊四組的成績,如果都是第一組那樣的水準,說不定冉林樂他們還能進到決賽。

杜柒苦笑:“我們班估計直接刷下去了。小組內都倒數,怕是年紀裏也排不上去。”

賀晨皓:“我看了,現在十二個班,你們排第十啊……不過你們班都是腦力勞動,考試在行,跑步就不行了!”

明明是安慰人的內容,但是這個口氣怎麽聽都像是挑釁。

賀晨皓還很好心地安慰道:“沒事,不是還有兩個墊底的嗎!你們已經很好了。”

杜柒:“……謝謝。”

“謝什麽?”賀晨皓還在興奮,話說道一半,突然想了起來,又跟冉林樂匯報,“我還聽見體育老師說的了,我們這個成績,進決賽還是挺穩妥的!哎呀要是真能進決賽,我晚上好好練!絕對不會再丟人了!”

嘴上說著丟人,但是這個人興奮的樣子,完全沒有受失誤的影響。好像交接棒的時候出問題的並不是他,那段窘事發生過就淡忘了,他並沒有被負面的情緒困擾。

心態真好……這樣的人,這麽樂觀,怎麽會自殺呢?

冉林樂呼吸沈緩,再回想起前世住院的那兩年,迫切想知道發生了什麽。

賀晨皓自殺,杜奶奶突發疾病去世,杜柒鋃鐺入獄……還有郁揚,怎麽就淪落到賣房、賣車的地步?向來肆意張揚的人,怎麽就落魄了呢?

自己到底錯過了多少?

賀晨皓叨叨了半天,又跑去看其他比賽,一溜小跑走了。杜柒也有投擲類的項目,去檢錄處登記信息,冉林樂跟郁揚在旁邊等著看比賽。

沒有其他人在,冉林樂避開操場上來來往往的人,壓低了聲音跟郁揚說道:“揚哥,咱們倆談個心啊!”

郁揚聞言回頭,像是察覺到了什麽,有些抵觸。

冉林樂不給他拒絕的機會,跟著說道:“之前也提過,但是也沒正經坐下來好好聊這個事兒。我覺得你最近真地是有點奇怪……不是有點,是很奇怪了。”

郁揚生硬地反駁:“我沒有。”

冉林樂笑:“我都還沒說什麽呢,你就沒有了。你知道我說哪方面奇怪啊?你自己也有察覺吧?”

郁揚是輕易不開口,一旦說話就能懟得人啞口無言,很少有人能頂得住他的尖銳和諷刺。冉林樂也常常吃這個虧,在他面前唯獨耍賴撒嬌還管點用。

沒想到一朝翻身,郁揚也有被冉林樂用話給拿捏住的時候。

郁揚的臉色很不好,本來就陰沈,這會兒的更冷了,活像被人欠了幾百萬。

冉林樂諄諄善誘,好脾氣地跟郁揚商量:“你還有什麽不能跟我說的嗎?關鍵是,你一直這樣,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跟你相處了。”

郁揚的神情微怔,眼神都有些僵硬了,直勾勾地盯著冉林樂。

“換個角度想想,如果你是我的話,你能好受嗎?”冉林樂有點委屈,“以前也沒什麽啊,突然之間你就變成個不定時炸彈了。跟你說話的時候,一句不對就觸到你的什麽點,你就生氣。我怎麽辦?我不跟你說話了行不行?”

冉林樂小聲嘟囔:“也就是你。換成別人,我幹嘛受這個罪啊?我想說什麽就說什麽,管你一二三四呢!哪兒還來跟你談什麽心!”

言辭間不經意透露的意向,是郁揚最不願意面對的。他能忍受絕大多數的痛苦,但唯獨接受不了沒有冉林樂的生活。

保持如今的交往狀態,已經是郁揚最低的底線了,不能再退步了。假如冉林樂真得不跟他來往了……不能想,這種事情太可怕了,他從來沒想過。

但人跟人的相處是很脆弱的,總有人會來,也有人會走開。

童年的經歷能保留到什麽時候?如果那份情誼消磨幹凈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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