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也好笑，郁揚班裏的座位也是自由結合的，大家在軍訓期間就定了下來。

開始上課的第一天，郁揚遲到了十分鐘，到教室的時候，全班人都坐好了。他推開門掃視一圈，在眾目睽睽下坐到了最後一排。

不知道這算是哪種緣分，冉林樂聽到的時候還笑了半天：“這樣不行啊！好像我們兄弟三個是什麽邊緣人士，到哪兒都被孤立。”

正說這話，有女生跑過來，壯著膽子問郁揚：“我能跟你坐同桌嗎？”

冉林樂讓米粒嗆到嗓子裏，差點把嘴裏的飯菜噴出去，捂著嘴咳嗽了半天。杜柒也覺得打臉，舉著筷子，筷子上還有一塊燒茄子，呆楞楞地仰視那個同學。

事實證明，郁揚就算暴躁成一顆不定時炸彈，他也不會被孤立的。他最不缺的就是人緣，尤其是異性緣，跟冉林樂和杜柒不一樣。

事後杜柒還跟冉林樂琢磨了一會兒，把郁揚從頭到腳仔仔細細打量幾遍，企圖從郁揚身上找到能夠吸引人的“荷爾蒙”。

很可惜失敗了。他們跟郁揚太熟了，見過郁揚吃魚吐刺的樣子，也見過他剛睡醒時的雞窩頭，已經看光了這個人最邋遢的一面。

“要是給那些女生看看他光著膀子蹲在板凳上吃泡面的那個虎狼勁，估計就不會有人想跟他坐同桌了。”

冉林樂很讚同，鼓勵郁揚：“你應該釋放你自己，讓大家看到你更真實的那一面，讓她們更了解你！深入了解！”

話說出口，冉林樂又覺得不對，自己補了一句：“你已經夠釋放了……”

郁揚完全不委屈自己，一個人占了最後一排，旁邊的桌子、椅子、窗臺都被他給征用了。那個女生過來找他的時候，他正翹著腿大喇喇地坐著，書本散落在兩張桌子中間，筆也滾得很遠。

本來很自在，突然有人說想分走一半的空間，來跟他擠著坐。郁揚那種肆意的性格，連家門都不讓女性進，碰見這種“侵犯領土”的人，也沒多少耐性。

在女生熱切地註視下，郁揚把手邊的白水遞給冉林樂，然後回頭看對方，幹脆利落地拒絕：“不要。”

場面尷尬極了。

女生還不放棄，十指交錯緊緊握著，試圖爭取一下：“你不是走路不方便嗎？一個人好多事情都得自己做，交作業啦、丟垃圾啦、接開水啦……我可以幫你的。”

郁揚沒說話，就是盯著那女生看。

看得久了，女生心態就崩了，穩不下來，開始慌。連視線都開始亂晃，在四周瞟來瞟去，餘光略過郁揚放在椅子上的腿，終於停下來。

她大概也能意識到郁揚的行事作風，沒有熟悉到立刻了解這個大男孩，但總會有些感知。

不易相處，自我，卻是另一種形式上的張揚。並且冷漠。

於是，不等郁揚再開口說什麽，那個女生自己給自己找了臺階，尷尬地掩飾：“哈哈……也是哦，你是不是要把腿放高一些才舒服的？我課間有看到。那旁邊是得空著……”

女生落荒而逃。

至此，郁揚達成了高中階段的第一斬，開始他新一段的臭名遠揚。

三天過去了，杜柒想到這件事就唏噓感慨，十分不理解郁揚的行為，。

“你為什麽不能溫和一點？好歹是女生，臉皮都薄啊！能過來找你都已經很努力了吧，你那麽直接，多傷人家的心。”

“我求著她們來的？”

杜柒：“……”

郁揚理所當然地說道：“關我什麽事。”

一不是郁揚主動要求的，再者來說，他跟那些人又不熟悉，為什麽要去照顧她們的情緒？街上的人多著呢，來來往往不斷，哪一個都得去管嗎？

郁揚想照顧的，也就只有冉林樂這一個人。除此之外的那些，都是打擾，只會成為額外的負擔，他一點都不想要。

杜柒吃癟，不由自主地去看對面的冉林樂。

冉林樂剛挑出來一塊蝦仁塞到嘴裏：“看我幹嘛？”

杜柒慌忙撇開視線，隨口應道：“沒什麽——說起來這個，郁揚，你還不知道吧！樂樂的異性緣好像也打開了。”

冉林樂一驚：“我怎麽不知道？”

杜柒講了一班女生的事情：“有兩個人追著我問了，想叫樂樂一起出來吃飯。”

郁揚想了想：“那班裏有人跟你說話了。”

杜柒：“餵！過分了啊！”

郁揚：“你得謝謝樂樂。”

冉林樂扒完半盒炒飯，剩下的推給郁揚。郁揚反手把盒飯的蓋子扣上，搖頭拒絕：“吃不下。”

病還沒好徹底，郁揚的胃口不好，飯量都變小了。平時他們三個人會叫四份飯，放在一起，混著吃。杜柒能吃兩份，郁揚會把冉林樂剩下的解決掉。

冉林樂摸郁揚的額頭：“不熱了啊。怎麽還是吃不下東西？”

郁揚把冉林樂的胳膊按下去：“沒活動。”

“都是在教室裏坐一上午，一樣的啊。你看小七都快餓死了。”

杜柒總結：“一般來說，腦力消耗比體力消耗更大，動腦筋會餓得更快。你不餓，說明你上午沒好好聽課。”

冉林樂品出來一點味道：“你們倆這是互嗆呢？”

沒人回答。

但沒有惡意，只是朋友之間鬧著玩的程度。

冉林樂無奈，岔開話題：“上次說的餐廳窗口，差不多弄好了，剩下的手續辦完就能開始賣飯。”

杜柒驚訝：“這麽快？”

“反正是要做，快一點比晚點好。”

尤其是，全封閉的消息現在還沒透露出去，學校負責後勤招租這塊的人也不知道，所以租金和門檻都還沒提上來。

一旦他們接到通知，那餐廳和寢室樓下的小賣鋪立馬成香餑餑，有錢都不一定能拿到手，還需要關系。

杜柒沈吟片刻：“那我今天回家就跟奶奶商量。”

冉林樂安慰他：“讓奶奶不用有負擔。我們不賣多覆雜的東西，不會累的。我想過了，我們只賣夾菜，菜品自選，奶奶管炸一下，撒上調料就行了。至於備菜這些事情，我再想辦法弄幾個勤工儉學的名額。”

杜柒點點頭。

冉林樂又說道：“還有就是，後邊要開始簽字走手續了。我現在還未成年，就看用你們倆誰的身份去做書面登記。”

杜柒忙推辭：“用郁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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