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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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林樂在剎那之間產生了很多聯想,並在那個瞬間有了預感,自覺那些想法不會錯得太離譜。

八九不離十了,然而並不是什麽好的預感。

往最糟糕的方向去猜,冉林樂後背已經汗濕了,手臂顫栗,從心尖上蔓延開的恐慌讓人發毛。

“冷靜一下……”冉林樂喃喃自語,“換個角度想,能跟醫院有關,說明還活著……死人要呆的不是醫院。只要還活著,這已經比最開始設想的情況好多了。只要他能活著回去。”

冉林樂掐了掐掌心,捏著手指朝朱紅漆木大門走去,進了燈光明亮的大廳。

說是醫院,其實這裏更像是個診所,規模很小。一進去是一張長條桌,後邊坐了個粉色工作服的護士,沒戴護士帽,頭發散在肩上。

“你哪兒不得勁?”

冉林樂定了定神:“我不看病,是來找我朋友的。”

護士狐疑地起身,盯著冉林樂,滿臉警惕:“找誰?”

“就那個高個子的悶葫蘆,眼睛挺長的,小揚哥。沈哥不是剛來過嗎?他跟我說在這裏,讓我直接來就行。”

護士上下打量冉林樂,還是很懷疑:“什麽小揚哥?”

冉林樂又冒了一層冷汗,換了個說法:“小郁。他叫郁揚,小郁、小揚哥說的是一個人,叫法不同唄。”

“哦……”護士低頭在登記本上翻看,問道,“你是他什麽人?”

中了!她見過郁揚!郁揚就在這裏!

冉林樂強壓住翻湧的激動,裝出平淡隨意的樣子:“打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他在裏邊嗎?”

護士看著表格裏的信息想了半秒鐘,之後應道:“在樓上,一號病房。正好,你進去看看他的水還有多少,快完了叫我。”

冉林樂應了一聲,繞過那張長條桌,往裏邊走。一樓是一個藥房,另外隔出來兩個小屋子,算是診室。

拐角有個直梯,上去是一個治療室,放了幾張沙發,旁邊立了輸液桿。中間用屏風隔了個意思,過去就是所謂的“住院部”,只是兩間另辟出來的單間而已。

實在用不上“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就算五臟六腑都齊全了,這個醫院還是處處都透露出“不正規”的氣息。

像是臨時搭的戲臺班子,東拉一頭,西邊湊一角,暫時拼起來用著,隨時都會散掉。

冉林樂找到“一號”的門牌,輕手輕腳地推開門,還沒等進去,裏邊傳來嘶啞的聲音。

“誰?”

嗓子被撕裂了似的,聲音變得粗糲幹澀,像沙子磨過,難聽死了。

但這是郁揚的聲音啊。不管是什麽樣的,不管好聽還是難聽,都是郁揚本人,就在門的那一端。

冉林樂眼睛發澀,雙腿驀然打軟,差點跪下。奔波一整天的疲乏終於達到了極限,在聽到郁揚的聲音之後,委屈之情有了一個出口,噴薄而出。

這個混蛋,一句話不留,什麽都不說,把自己往醫院裏送。折騰自己不說,也不想想別人會有多擔心,會有多害怕!

是真得怕,嚇到肝膽俱裂,嚇到想哭。還不能怕,憋著淚往回咽,硬著頭皮找到這裏。

累死了,委屈死了。更多的是,擔心死了。

門裏邊重覆:“誰在外邊?”

冉林樂深吸一口氣,在眼睛上抹了一把,徹底推開門。

肉眼可見的,郁揚的警惕和防備僵住,他盯著冉林樂怔忪良久,好半天之後才開口問道:“你……樂樂?你,怎麽在這兒?”

“你說呢?”

冉林樂恨不得沖上去揍郁揚一頓,可是看見郁揚蒼白的臉和毫無血色的嘴唇,怒意就只能沖著自己來,說什麽都不舍得了。

他到底幹了什麽,居然能把自己搞得這麽狼狽?

從門口走到床邊,短短幾步距離,冉林樂察覺到不對勁:“你怎麽回事?”

郁揚抿著嘴,本能上瞥開視線,躲閃了一下,不和冉林樂繼續對視。

太不正常了。小揚哥天不怕地不怕,什麽時候被看一眼就心虛逃避了?他見到冉林樂的瞬間,震驚和意外之餘,居然還有些慌張。

並不希望冉林樂出現似的,恨不得能把冉林樂拍出去,關上門不讓對方進來。或者是他自己學會飛天遁地之術,能開了窗逃出去。

總之,他不想和冉林樂見面。

冉林樂探手去抓郁揚身上的薄被單。

郁揚反應更大,他扣住冉林樂的手腕,按到床上,不讓冉林樂動。然而伴隨著這個動作,他倒吸了一口氣,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連手上的力氣都變弱了。

有史以來第一次,冉林樂在蠻力上壓制住了郁揚。他沒多用力就從郁揚的手裏掙脫出來,反按住郁揚的胳膊,占據了上風。

趁著郁揚不能反抗,冉林樂掀開那條被單,觸目是一道殷紅,登時楞住。

是……刀傷?在左肋下,繞了一個弧形,在後背挑上去。

裹了紗布和敷料,看不清傷口的形狀,但滲出的血跡已經浸到最外層,可見嚴重程度。

“你他媽……”一句話罵到一半,冉林樂捏了捏拳頭,“等著,好了再跟你算賬!”

郁揚有意抵抗,沈默應對冉林樂的怒意,什麽都不說。

冉林樂深呼吸,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把殘留的理智給拉回來:“怎麽弄的?”

郁揚轉頭,看另一側的窗戶。

這個人……犟驢!要把人氣死才行嗎?

冉林樂吐出那一口悶氣:“好,先不說這個。輸的什麽液體?”

“消炎,抗生素。”

“就在這裏?清理傷口了嗎?打破傷風了嗎?你……算了,不跟你廢話。現在去正規醫院,我去叫車。”

郁揚啞聲嗆道:“不用……”

話沒能說完,因為冉林樂已經動手了,把郁揚那點固執偏激的抵觸給打了回去。

郁揚楞了好半天,過了有十幾秒,才後知後覺地擡手捂臉,難以置信地反問:“你打我?”

“打你?”冉林樂冷笑,“我告訴你,從現在開始,閉上嘴,聽我的。再跟我頂嘴,頂一次打你一次。”

“你——”

“閉上嘴,或者爬起來跟我來一架。要不然就挨打,傷在胸前,打臉沒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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