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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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尊嚴來滿足你可悲的自尊,你總是將你的發洩當做是寵幸,卻不知取悅你的無數個夜晚,都讓吾感到反胃與鄙棄。今日吾就斷了你的孽物!」語罷手起刀落,瞬間血染床榻。

無視於咒世主痛至扭曲的五官,太息公將匕首丟給一旁的宮女,以長指略整了下發髻,面無表情的下令,「給吾殺了他!」

奉了太息公的命令,數名宮女端著太息公事前下令,以女人的貼身衣物縫制而成的繩索,走至床前。

太息公在床畔的椅上翩然落座,接過宮女遞來的茶盞,輕啜了口熱茶,對著痛得神情扭曲,努力想扼止呻吟卻無法控制的低吼的咒世主,冷笑道:「吾知道像你這種男人,即使是死,也想風光的戰死沙場,以成全你的尊嚴,但是吾偏偏不讓你遂願。你一生都看不起女人,更視女人的貼身用品為低賤之物,今日吾就用你一生最瞧不起的女人之物送你一程!」

太息公語罷,已將繩索纏縛至咒世主頸上的數名宮女,同時用盡全力絞緊,曾經風光至極,不可一世的一代霸主,即使不情願,亦無可奈何的魂斷。

***

接獲宮女傳來咒世主已死的消息,玷芳姬立刻將早已擬好的詔令,交給宮人張貼至王都的王令亭之上。

『咒世主謀害先王,勾結弭界主合謀殺害雅狄王,為一己私利,陷佛獄人民於百年戰火之中。幸而先王庇佑,讓太息公察覺他的野心,咒世主今已伏誅,太息公接任為王。王今下令,佛獄對苦境中原的一切戰事,即刻停止。 』

佛獄多年來為了連年的征戰,家破人亡的慘事層出不窮,為了對苦境之戰,更強征民兵,加重稅賦,令百姓苦不堪言。止戰令一出,頓時歡聲雷動。

新王登基的禮鐘沈沈叩響,與百姓興奮慶祝的鞭炮聲,震動王城。

在眾人歡欣鼓舞的慶祝之下,王位轉移可能引起的風波,徹底消失在喜慶的炮響之中。

(三十)

日升月落。

屈指算來,拂櫻已昏迷了三日又十個時辰。

明明是破曉,楓岫卻絲毫感受不到窗外透進的曙光。

見到拂櫻與楓岫皆一身是血的出現,尚風悅雖然大吃一驚,卻沒有多問,立刻請來天狼星等人,合力設法護住拂櫻的心脈。接獲太息公所遣使者通知的湘靈,隨後倉促趕至苦境。

在尚風悅等人的幫助下,穩住了拂櫻的傷勢,但是湘靈耗盡了心思,卻無法喚醒元神重創的拂櫻,只勉強保住了他的元神不散。

持續不間斷地吹奏了兩日的法螺,耗損大量的靈氣,體力已無法再支持,湘靈不得不結束救治,脫離自己所織造的幻境。

「湘靈!」一見到湘靈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寒煙翠立刻上前攙扶著她,擔憂之色溢於言表,「妳的臉色很駭人……」

湘靈輕搖首向寒煙翠表示無礙,略緩了緩紊亂的氣息後,才歉然道:「楓岫,吾很抱歉……吾已盡力。」

將近四日不曾闔眼,更不曾片刻將視線自昏迷不醒的拂櫻身上移開,雖然結果令人失望,楓岫壓抑著瞬間湧上心頭的痛楚,閉了閉幹澀泛紅的雙眼,啞著嗓子低聲道:「不是妳的錯,吾很感謝妳的幫助。」

尚風悅看了看神情平靜如睡的拂櫻,又看了眼雖然強撐著不讓情緒流露在臉上,但是木然異常的表情,反而顯出正在崩潰邊緣的楓岫,雖然不想給湘靈造成壓力,還是忍不住追問:「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了嗎?拂櫻看起來不像是……不像是……」

「死」字已到了舌尖,卻如何也無法說出。

像是一但脫了口,就會讓它化為現實。

「拂櫻散去的元神已被吾的術法召回,但是無論吾再如何施術,卻始終無法喚醒他。」

尚風悅蹙緊黛眉,「妳的意思是眾人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像是沈睡一樣的……一直長睡不醒?」

湘靈聞言,只是沈默,一臉的苦惱,似乎在思忖著究竟該如何陳述事實。

「好友,」沈默了半晌的楓岫趕在尚風悅繼續追問前先一步開口,「事實已擺在眼前,說與不說,也無法改變。」楓岫起身緩緩走至床前,「雖然佛獄是他生長的地方,但是拂櫻齋才是他魂牽之所……吾帶他回去……」身上的傷勢無暇分心理會,強撐著精神將近四日不闔眼,眼下最後支持的希望驟然熄滅,雖然極力掩飾所受的打擊,但是失去了精神支撐的傷體卻無法控制的崩潰。

眼尖的瞧見楓岫身形一晃,尚風悅立刻撲身上前一把驚險撐住往後仰倒的楓岫,「快坐下調息,自己帶著傷,還在這裏守了四日!你當真以為自己的身體是鐵打的嗎?」

雖然無法篤定揣測,但是見楓岫如此打擊,湘靈掙紮了下,還是說:「吾在替拂櫻修補元神時,發現他的元神所受損傷並未如預料的嚴重。拂櫻若是至邪之身,神源的靈氣入體,應會對他的元神造成毀滅性的傷害,但是神源的靈氣雖然強硬的驅走了他體內的魔氣與邪能,卻並未使他的元神碎滅,像是他的體內另有一股真氣與神源相互呼應,保住了他的元神不至於徹底消散……若是持續灌註神源的靈氣到他的身上,也許終有一日,能讓他自昏迷中清醒。」

尚風悅喜出望外的叫道:「此話當真?」

湘靈蒼白著臉,點了點頭。

堆積在心上沈重得令人無法呼吸的痛楚,頓時散了大半。疲倦如急湧而上的大潮,吞噬了傷勢亦相當沈重的楓岫。

「楓岫,你也聽到了吧?現在當務之急是趕緊養好你自己的傷,你也才能繼續將神源的靈氣灌註到拂櫻的身上……」

尚風悅叨叨絮絮的話,隨著急轉昏暗的眼前,漸漸模糊。

陷入昏厥前,最後浮現在腦海的,是褪去怨氣的櫻花林裏,拂櫻如釋重負的微笑。

***

繁花勝火,又是一年春季。

爭相綻放的櫻花,壓低了花枝,迎風下起一陣又一陣如夢似幻的花雨。

穿著粉紅色衣裙的少女,提著裙子喳呼著在樹下轉來轉去的兜轉,響脆的童音,一次又一次的追問著已問過不下百次的問題。

「楓岫阿叔,齋主要睡到什麽時候才會醒?」

坐在椅畔,低頭凝視著在躺椅上神情平靜的深深沈睡,對外界的一切毫無知覺的拂櫻,楓岫輕撫著拂櫻的臉頰,小心的撥去飛跌而下的櫻花,像是呵護著一個易碎的美夢,溫聲道:「拂櫻他很累,需要很久……很久的休息,等他休息夠了,就會醒了。在此之前,小免要好好聽話,不要打擾他,讓他安心的休息。好嗎?」

「齋主老是取笑吾貪睡,卻自己一聲不響地睡了三年。等他醒了,吾一定要好好取笑他!」

「小免最聰明了,今日是上元節,尚風悅他們酉時會來做客,妳能幫我準備元宵招待他們嗎?」

「包在吾的身上!」

粉紅色的衣裙在風裏翻飛似振翅的彩蝶,帶著竹籃眨眼消失在小徑上。櫻花林下再次陷入沈寂。

握著拂櫻微涼的手,貼在心口,眼前仿佛又見到拂櫻昔時一手支頤,似笑非笑的盯著他的模樣。

若是他能早些不顧一切,若是他能不要違背自己的心意,不論拂櫻選擇了什麽,及早斬斷所有離開的路……會不會有不同的結局?

這些年他無數次的想,即使心知一切設想都是不必要的自我折磨,卻還是無法控制的想。

註視著呼吸平淺,不知今生是否能再清醒的拂櫻,初識時的情景似乎才在昨日,恍然竟已過了百餘年。

而小免一年又一年的數著團圓的元宵,眨眼也過了三年。

三年裏,他日日持續灌註靈氣至拂櫻的身上,更不放棄的嘗試任何可能喚醒拂櫻的方法,但是拂櫻始終毫無知覺的沈睡。

「即使你此生不醒,楓岫亦將在此守著你一生一世,絕不相棄。」

小徑年年依舊,綿軟的春雨,無聲無息的滲入風裏,點點都是流不盡的淚。

那一年,在枝繁如火的櫻花林間,他遇見了櫻花所化的妖魔。

初見時回眸一瞬的寒冷,冰冷卻美麗惑人的眼眸,深深吸引了他的視線。

「在下楓岫主人。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美麗的眼眸依舊冰冷,形狀姣好的唇微揚,畫出了令人心醉的弧度,「拂櫻齋主。」

自那一刻起,纏附在兩人身上的紅線,已深深牽絆了當時猶然無情的兩人。

生死不分。

(無情淚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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