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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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重擔在肩上的份量。

他迫切的希望能找個人,好好的一談,關於佛獄,關於咒世主,甚至是擔負了佛獄歷史的自己。

但是眼下唯一能和他談論這些事的人,卻只有楓岫。

咒世主還在不放棄的尋找著楓岫,虎視眈眈的等著取下楓岫的性命。在這種情況下,他無須問,也可以料想得到楓岫的回答。

即使心裏覺得荒謬至極,拂櫻仍是開了口。

「太息公的計畫……你覺得可行嗎?」

稍早兩人一番雲雨後,體力的消耗令拂櫻又再次陷入沈睡。睡醒之後,拂櫻就一直不發一語的在房外的小院裏獨自坐著。

心知拂櫻的性子,一旦認定的事,就難以輕易改變。縱使咒世主對他有千般不是,但是拂櫻從來不曾質疑過咒世主做為佛獄之王的存在,如今驟然必須改認他人為主,甚至親手推翻咒世主,對拂櫻而言,必定是一個艱難的決定。

即使心裏希望拂櫻選擇加入太息公的計畫,但是不想再給拂櫻添加額外的壓力,拂櫻一直在小院裏無語獨坐,楓岫也不開口,只是在一旁安靜的坐著,仰望著小院四堵圍墻延伸盡頭,一方小小的天空。

「你想聽什麽答案?」

拂櫻回眸看了楓岫一眼,見楓岫給了他個了然的眼神,無聲的笑了笑,「吾想給你一個說服吾的機會。」

楓岫以扇半掩俊容,故意語帶玩笑的說:「吾以為你已經做好放下一切,與吾一起天涯流浪的打算。」

「佛獄始終是吾的家鄉,吾無法棄它於不顧。」

「吾也猶然記得自己是四魌界的一份子。」楓岫斂起玩笑之色,「數百年前,吾曾經想過與凱旋侯一談,為了隱藏在四魌界的陰謀,可惜當時並無機會,再加上四魌界已無處可以容身,就只好作罷。卻沒有想到,數百年後,吾竟能在佛獄裏,與凱旋侯談論佛獄的未來。」

「吾洗耳恭聽。」

「雖然時間不多,但是若是要說個清楚,一切還必須追溯至當年吾所寫的那本書。」

「荒木載記?」

「然也。」楓岫略停頓了下,「你可曾看過?」語氣裏似乎隱含著一抹期待。

拂櫻悶笑了聲,「雖然吾很好奇,但是確實不曾讀過。你應該知道,你在四魌界的罪名,吾不可能去翻閱你所寫的書。」

「但是吾當初撰作此書,其實是希望能讓如同你一般,為國家豁盡一切的人,能夠清楚的明白自己究竟在為哪種人效力,究竟在上位者的眼底,是何種存在。」楓岫沈聲嘆了口氣,「雅狄王之死,不過是咒世主與師尹等人想壟斷權力的一個事件,真正令人心寒的並不是雅狄王遭他們暗算而死,而是咒世主與師尹的野心。四魌界多年的戰火,無論是對慈光之塔的百姓也好,佛獄的百姓也好,都是一場漫長不見盡頭的折磨。在多年征戰的影響下,本就資源短缺的佛獄以及殺戮碎島,更是民不聊生。你出身在佛獄的底層,佛獄的百姓之苦,你應該是最清楚之人。」

拂櫻微頷首,「這也是佛獄一直試圖開疆辟土的原因。」

「以武力開疆辟土並不是唯一的解決之道,」楓岫沈沈嘆了口氣,「當年雅狄王曾經提出過四魌界共治的想法,希望四魌界能夠不分彼此,資源共享,而這個想法也得到上天境的支持。上天境是四魌界中掌握最多資源的地方,上天境願意分享擁有,再以雅狄王遠遠淩駕四魌界眾人之上的武力為助力,這個計畫眼看就要執行了,卻被咒世主和師尹破壞。慈光之塔一直想獨霸四魌界,咒世主的野心則不只在四魌界,更在四魌界之外的苦境。雅狄王的和平協定,對咒世主與師尹而言,都是阻礙前行道路的巨石,於是他們聯手謀害雅狄王。」

「所以你寫荒木載記的真正目的,並不是為了顛覆四魌界所有臺面上的政權……」

「吾想讓四魌界的所有人看清楚真相,」楓岫沈聲道:「看清楚他們拼命效忠的王,看清楚師尹與咒世主這一幹人等,是如何為了一己的利益,置百姓於水深火熱之中而不顧。」

拂櫻沈吟道:「雅狄王之事,當年吾只略有耳聞,原來真相竟是如此。」

「四魌界的戰火,在數百年前就該停止了。沒有戰爭,咒世主與師尹和珥界主等人就失去了他們的舞臺,失去了神話,因為他們的一己私心,讓四魌界沈淪在戰禍之中。」楓岫閉了閉眼,「雅狄王臨終之際,刻意打散武經,就是不想讓自己的畢生心血淪入咒世主他們之手,成為殺戮的兇器。四魌界的和平,是雅狄王未能完成的遺願,吾冒險前往苦境,不只是為了保命,更是希望能夠借助他人之力,期望有朝一日能夠替雅狄王完成心願,因為這也是吾的希望。」

拂櫻沈默了片刻,才再次開口,「佛獄確實已經為了戰爭,付出太多的代價。」

「詩意天城始終沒有征戰之意,若是能夠聯合佛獄與殺戮碎島,再加上苦境中原的協助,慈光之塔則孤掌難鳴。咒世主與師尹謀害雅狄王之事,戢武王也並非全然不知,始終按兵不動,只是因為顧忌著若是佛獄與慈光之塔聯手,殺戮碎島難以與之一搏。」楓岫深深看了拂櫻一眼,「太息公雖然亦參與謀害雅狄王之事,但是她終究是咒世主的手下,不過聽命行事而已。若是太息公以咒世主的性命向戢武王換取合作的機會,比起咒世主以寒煙翠聯姻碎島,你覺得誰的條件更能讓戢武王心動?」

拂櫻沒有接話,只是沈默的望著小院上方的天空,半晌,才低聲道:「今晚的月色不錯……明年的這個時候,還是一樣的月色嗎?」

楓岫先看了眼拂櫻灑滿了月光,染得份外銀白雪亮的臉,而後一同仰首看向天空,「小院外的月色,或許多了些喧擾,但是必定更廣闊。」

拂櫻微勾唇角,驀地站起身,走出小院,喚了仆人,匆匆交代數句,而後又重新回到小院,徑直走進房,打開衣櫃,從櫃子裏翻找出衣衫。

「吾喚人去送口信給太息公,說是要與她為昨夜之事好好一談。太息公應該半個時辰內就會趕來了,你快換上這身粗布衣衫,一會兒吾會引太息公進小院,你就趁機扮作她的仆人,隨她離開……」

拂櫻一面說一面往楓岫懷裏塞進衣衫,楓岫雖然接過衣衫,卻也不急著動作,只是定定的盯著拂櫻瞧,直到拂櫻察覺他的異樣,忍不住停下手,「楓岫?」

握住拂櫻來不及收回的手,「小院外的月色雖然好,但是吾已厭倦月下獨酌。答應吾,明年的這個時候,你依然像此時一般,待在吾的身畔。」

強烈的感受到楓岫隱在話裏的憂心和眷戀,拂櫻怔然望著神情認真的楓岫,半晌,才掩飾著困窘的低道:「都什麽時候了……還說這些……」

「正是因為非常時候,有些話才不得不說,」楓岫緊緊握住拂櫻的手,「吾還等著你,在這一切結束後,與吾一起退隱山林。」

退隱山林……

對他而言,是一個何其遙遠的美夢。

「拂櫻?」

心知不回答怕是難以讓楓岫放下心了,拂櫻沈默了片刻,才無奈的輕嘆了口氣,「吾答應你。」

(二十七)

一切皆如計畫般順利執行,楓岫與太息公刻意挑選,身形相仿的仆人互換衣袍,隨太息公離開。另一方面,太息公派人假造的楓岫屍身,也已如期完成。

咒世主天生多疑,太息公假造的楓岫屍身,不僅經由咒世主施以殺招,更且還須在咒世主的眼前入棺。

看著沈重的棺蓋緩緩掩上碎裂不全的屍體,即使明知此刻躺在棺中的屍身並非楓岫,拂櫻仍是感到一陣微微的寒意。

眼前的場景,自從楓岫闖入佛獄以後,拂櫻不只一次曾經在腦海中想像過──萬一瞞不過咒世主,也許他就必須親眼看著楓岫的屍身在眼前入棺。

為了防止節外生枝,太息公一揮手,「來人,將棺木擡至車上!」

沈重的黑棺,在放下的瞬間,發出一聲重重的叩響。

此時已被五花大綁帶至的南風不競,不知拂櫻與太息公等人的計畫,只當做是楓岫確實已身亡,先是瞪大雙眼出神了片刻,驀地發出一聲駭人的長號,仿佛吹響了喪禮的嗩吶。

拂櫻只覺得心臟似乎一瞬間被提到了喉口。

克制著不看向棺木,深恐引起咒世主的疑心。

太息公刻意選擇了做工繁覆的厚重黑棺,藉由棺木本身的重量,為藏在黑棺底層的楓岫做掩飾。

雖然暫時成功的瞞過了咒世主,但是一直到將這口黑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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