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關燈
的抽痛,瞬間打亂了他的思緒。

緊咬牙關強忍著痛楚,不想讓楓岫察覺異樣,但是心口的抽痛卻一波比一波更劇烈,不過片刻,已令拂櫻痛得意識發昏。

等了片刻沒有聽到拂櫻回話,倒是轉過身面向床的內側,楓岫暗感不對勁,連忙在床沿坐下,握住拂櫻的肩頭想扳過他的身子,拂櫻卻匆匆揮去他的手。

「好友,吾……實在是累了……」強逼著自己開口,話未說完,鮮血已不受控制的嘔出。

心頭如千絲萬縷同時扯動的痛楚,令拂櫻下意識的瑟縮肩頭,緊握著衣襟,冷汗在眨眼間濕透了衣衫。

見拂櫻一直不肯面向自己,更下意識的直往床的內側藏,一連試了幾次都無法讓拂櫻轉過身來面向自己,只是往棉被裏越埋越深,楓岫索性連人帶被的將拂櫻拉進懷中,入眼的容顏已全無血色,本就白皙的肌膚份外的透明,因為痛楚而不斷地逼出的冷汗,帶走了大量的體溫,又痛又冷,令拂櫻無法自抑的頻頻發顫,如同被春末無情的大雨摧殘得遍地落紅,只剩下弱枝在風雨裏飄搖,幾要魂斷香消的紅櫻。

感覺到拂櫻不受控制的發顫,楓岫迅速褪了外袍,扯開衣襟,並火速扯下拂櫻身上已濕透的衣衫,讓拂櫻裸露著大半的身子直接貼附在胸前,再以棉被將懷中人嚴實的蓋住。

「需要吾運功助你驅寒嗎?」

因為緊貼著楓岫的胸口,隨著說話的每一個輕微的震動都能清楚的感受,入耳的每一字皆重重敲擊在心口,震得拂櫻渾身發麻。

「楓岫……」

「嗯?」

這段時日自身的改變,令拂櫻意識到楓岫對他的影響已遠超過一開始的預想,即使明知不可,但是他還是無法控制的深陷。理智仍在掙紮著想拉開兩人的距離,但是身體卻誠實的遵從情感的依附,不受控制的妥協。

不只是楓岫不想放他離開,他也同樣不想讓楓岫走。

但是分離的時刻已在倒數,他沒有反悔的餘地。

雖然早知他們本就在不同的道路之上,兵戎相向只是早晚之事,也以為此準備百餘年,計劃也隨著一步步的安排上了軌道,佛獄連接苦境的通道,就在不久之後將開啟,但是此刻……

他卻情願自己從來不曾到苦境,兩人亦不曾相識。

感覺到胸前突然一陣熱燙,楓岫心一緊,連忙低下頭,入眼的是雖然半埋著臉,卻仍隱隱可見眼角淚光閃爍的拂櫻,「沒有方法可以減輕痛楚嗎?」

拂櫻緊蹙黛眉,忍著又一陣直貫心肺的痛楚,才氣若游絲的低道:「沒有……楓岫……你尚有事……不需在此……」話未說完又是一陣激烈的痛楚,拂櫻緊捂著胸口,再度嘔了一口鮮血。

「吾說過了,吾不可能拋下你獨自面對佛獄。」

心知到此楓岫是真的相信他了,但是他卻感受不到任何的喜悅,入耳的話字句都是自我鞭笞的無情刀刃,割得心頭血肉淋漓。分不清究竟是因為嚙心咒或是其它,思緒被痛楚牽制,全然無法運作,自出生以來,無論遭遇何種的羞辱,視為示弱的表現而不肯輕落的眼淚,像是被開啟了泉口似的急湧而出。

嚙心咒造成的痛已漸漸褪去,但是眼淚卻越落越兇。

第一次見到性情亦頗傲氣的拂櫻哭得難以自抑,不知拂櫻心中的掙紮,只當做是被痛楚逼出的眼淚,無法再繼續坐視,楓岫蹙緊眉,催動真氣,手結法印便想試圖強行壓制嚙心咒,卻被拂櫻按住手。

「不可……嚙心咒……會攻擊……強行壓制之人……」

楓岫蹙緊眉,「不能壓制……便只能破解了。你既然出身佛獄,對於嚙心咒應不陌生,如何破解?」

「吾……已告知極道先生……」

「吾立刻去找他商量。」語罷想將拂櫻安置在床榻上,拂櫻卻緊緊握住他的衣襟。

「楓岫……」埋首在楓岫的心口,肌膚相貼間傳來的熱度,溫暖得令冰凍的心都融化。放下自相識以來不曾徹底卸去的偽裝,清楚的感覺到眼淚滑過臉頰時,心頭相應的陣陣抽痛,拂櫻閉上眼輕聲低喃,「別走……」

即使明日便是生死以搏的敵人,但是眼下……

他只想放任自己再貪戀一回,佛獄中沒有立足之地的情感。

入耳的低喃,毫無掩飾的眷戀與脆弱,雖然柔軟,卻擊碎一直以來用理智築起的堅硬高墻。

抱著依附在懷中低泣的拂櫻,滴落在心口的眼淚仿佛一滴滴燒得熱燙的油,穿透肌膚點落在心坎,忘了自相識以來對懷中人不曾松懈的提防,以著不曾想過有朝一日竟能從自己口中聽到的帶著無措的溫柔語氣,輕撫著拂櫻的背,低哄道:「拂櫻,別再哭了……你被小免傳染了嗎?」

「小免……」

不好!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楓岫連忙轉移話題,語帶玩笑地說:「吾記得某個人想尋找機會洩憤已很久了……今日吾難得大方,就讓好友咬一口洩憤,如何?」

拂櫻聞言果然止住眼淚,錯愕的擡眸看向楓岫,不敢置信地問道:「當真?」

註視著哭得美目迷蒙,眼角染著淡淡的紅暈,臉頰上仍帶著兩行淚痕,顯得份外纖弱的拂櫻,第一次見到性傲的拂櫻這麽無助的模樣,楓岫心疼不已,原本只是想轉移拂櫻的心思隨口敷衍的玩笑話,頓時認真了起來。

「吾既然說了,便沒有食言之理……只望好友口下留情。」

怔然註視著語罷閉上眼,頗有引頸就戮的姿態的楓岫,拂櫻擡手輕撫上楓岫的頸項,指尖在隱隱浮在肌膚之下的血脈上游走,楓岫忽然睜開雙眼凝視著他,毫無預警的四目相對,拂櫻尚在楓岫的懷中,因為極度的貼近,呼吸間全是楓岫的氣息,暧昧的氣氛令拂櫻一時有些無措。

看出了楓岫在發現他的不自在後一瞬間浮上眼底的笑意,令拂櫻頓生薄惱,捏了下楓岫的頸項,以著森寒的語氣說:「既然好友如此大方,那吾就不客氣了。」

楓岫沒有回答,只是不語的註視著拂櫻,似乎很有自信拂櫻不會對他下重口。

手按楓岫的肩頭,撐起身低下頭湊近楓岫的頸項,輕啟絳唇,雖然齒關已扣住了楓岫的頸項,卻如何也咬不下去。

掙紮了半晌,拂櫻還是松開口,改而環抱住楓岫的肩頭,埋首在楓岫的頸間。

拿起棉被重新覆住撒嬌似的緊抱著他的拂櫻,頸側傳來的呼吸平穩,看來是嚙心咒暫時平息了。

之前對拂櫻的行為尚存有懷疑,但是今日見拂櫻被折騰成這般慘狀,楓岫不由得亦懷疑是否是自己太多心。

或許他可以試著相信,拂櫻是真的決定與佛獄劃清界線了。

這樣想著,楓岫不自覺的心頭一松。

感覺到自己心思的變化,楓岫閉上眼暗嘆了口氣。

不知何時,他已無法再將拂櫻當做敵人看待了。

在兩人一搭一唱,一個有意撩撥,一個熱情配合下,原本只是一個勾心鬥角的暗局,卻不知不覺模糊了彼此在心中的界線。

不僅是拂櫻動了心,他亦同樣無法控制的心動。

以指尖輕爬梳著拂櫻的長發,一陣淡淡的櫻花的香氣,隨著指尖的撥弄直鉆入鼻息。

還記得兩人相識之初,自己心中對於櫻花下意識的排斥,以及如同櫻花化身的妖魔的拂櫻的厭惡,如今卻已模糊得想不起,取而代之的是想張開雙臂,將花季短暫,雖然滿枝紅艷時看似張狂,其實脆弱得彈指可碎的櫻花牢牢鎖護在懷中的念頭。

一開始的心思已然徹底轉變,對懷中人日漸加深的情感,甚至讓他有了即使拂櫻仍心在佛獄,他便斷其回頭之路,讓拂櫻假戲真做,無路可退的想法。

拂櫻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心思,雖然刻意掩飾,但是他仍是敏銳的感覺到拂櫻的逃避。

他與拂櫻都習慣以理智掌握自己的感情,雖然拂櫻一開始對於動心之事表現得相當坦然,但是隨著投註其中的情感日漸增加,想必也感到不安了。

這樣想著,楓岫下意識的收緊雙臂,似乎想藉此將懷中人牢牢鎖住。

環在腰上的手,緊緊箍著他的腰身,感受到楓岫舉止間不經意流露的占有欲,拂櫻暗嘆了口氣,沒有再試著掙出楓岫的箝制。

之十三、

一走入屋中,便見到在窗下小睡的拂櫻,楓岫不由得微揚唇角。

過去拂櫻除非精神不繼,否則絕不會在他面前出現這種毫無防備的模樣,自從嚙心咒解開後,拂櫻似乎將對他的最後一絲提防也徹底抹除了,即使身處寒光一舍也甚為自在,不像是借住的客人,倒似是此地的主人一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