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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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神情冷漠的楓岫,即使心有懷疑,即使眼下的憤怒明明是偽裝,拂櫻卻無來由的感到一陣心寒,「這句回答,真是令拂櫻痛心疾首!」

唇角的笑意更深,勾勒著嘲弄的弧度,「相信以後,你會有更多痛心疾首的機會。」

「你為什麽要這樣做?助紂為虐不是你的作風。」

「人嘛!總是具有無數面相,你所熟悉的吾,只不過是其中一面而已。」

明明眼下的情境不同,兩人正在談論的事亦不同,但是思緒卻不受控制的想到了兩人之間長久以來的關系,一時恍然竟有幾分真假難分的迷惑。

「吾相信吾的判斷。你是不是有什麽苦衷?說出來,讓吾幫助你。」

面對表現得相當激動的拂櫻,楓岫冷冷一笑,「看來吾對你認識也不深,不知你竟然如此自以為是。」

拂櫻聞言,頓時臉色一僵,「什麽意思?」

「吾沒任何苦衷,也沒任何為難,毋需你的幫助。」

「楓岫……你!」

「吾所做的一切,皆是心甘情願,這是吾選擇的路,絕不會後悔。」

「吾不能明白,你若幫助佛業雙身,不怕引起天下大亂嗎?」

楓岫斂去臉上一直掛著的笑容,毫不掩飾話中的殺氣,沈聲道:「天下大亂,亂不至吾,那又何妨?只要擋在吾面前的阻礙,吾會不惜代價將它鏟除!」

雖然眼下的一切是假,但是此話卻是半分不假。

因為是由衷之言,語氣中份外強烈的執著與不容錯辨的殺氣,令拂櫻不由得一怔。

「吾的目標只有一個,它是如此偉大而崇高,為了達成那個目標,其它任何事物,吾將會毫不留情的舍棄。」

雖然一慣說的話都是半真半假,但是這番表白倒是半分不假,隱在語氣中沈重的壓力,深深震撼了拂櫻。

楓岫……這是你的真心話嗎?

戲演久了,越演越真,令人難以看破虛實,甚至連自己也常常難以分辨。

一時忘了原本來此的用意,更忘了此際兩人分別扮演的角色,自相識開始就一直對他心有提防的楓岫從來不曾向他敞心說出心中最重要的堅持,如今乍然聽見這一番用以掩飾的真心話,或許是多年的相處即使不相信,卻不知覺的習慣了楓岫疏懶成性的形象,眼前的楓岫,令拂櫻一瞬間竟有兩人從來不曾相識的陌生感,「好友……」

不等拂櫻往下說,楓岫神情冷冽的沈聲道:「包括這兩字,從今以後將湮沒塵埃。陌生人也好,敵人也無所謂,我們的交情就到此為止。」

被楓岫話中的冷絕震懾,拂櫻怔然看了楓岫片刻,才猛然回過神,想起眼下的情況,連忙強自斂整心神,掩飾真實情緒的垂眸低嘆:「唉……你真要如此執迷不悟?」

「你眼中的沈淪,卻是吾的升華,我們只是走在不同的路上,僅此而已。」

極度冷漠的言語,勾起了遙遠的一夜的記憶,楓岫在激情之後冷靜得近乎冷血的話,再度浮現腦海之中,令拂櫻一時忘了原本對楓岫背叛之事的懷疑,心底猛然竄起一把自己也厘不清的憤怒之火,猛地沖上前,一把提起楓岫的衣領,怒聲道:「你以為吾會同意?」

「嗯?」

扣在衣襟上的手猛然絞緊,拂櫻以著近乎咬牙切齒的語氣,沈聲道:「絕交?沒這麽簡單!」

面對難掩憤怒之色的拂櫻,楓岫依舊一臉事不關己的漠然,「是嗎?」

「吾不會眼睜睜看你走入歧途!」

「那又怎樣?」

下意識的沖口道:「吾會不計一切代價,阻止你!」

註視著因為極度憤怒,臉色微微泛紅的拂櫻,楓岫微勾唇角,帶著幾分惡意地問道:「連命都可以賠上嗎?」

拂櫻聽得一驚,一時忘了該如何反應。

不知楓岫因何突然說出這般的話,拂櫻卻是當下心一凜。

難道楓岫已知道他到苦境的任務?

將拂櫻的神情盡收眼底,楓岫閉了閉眼,斂起心底的思緒,故作張狂之態的哈哈一笑,「吾已經有了覺悟,你呢?」

怔然看了楓岫片刻,拂櫻這才回過神,斂整心神,背過身,強作灑脫地說:「下一回見面,就是兵戎相向的時候吧!也好,我們從未真正較量過,吾會期待,吾真期待!哈、哈哈哈……」旋即拂袖而去。

目送拂櫻消失在小徑的盡頭,楓岫斂起刻意的冷漠之色,陷入沈思之中。

再相見那日的試探,察覺拂櫻心緒的波動後,之後每次相見,他總是有意撩撥,意圖加重感情對拂櫻的影響,原以為不可能對他交心的拂櫻應該會推拒,未料拂櫻竟然配合他的暧昧舉止,甚至近乎熱情的回應他的撩撥。

他不相信拂櫻沒有察覺自己心緒的波動,但是拂櫻卻表現得相當坦然,似乎並不以此為意,令楓岫不得不重新評估此計的可行性。

思忖過武林當下的情勢後,決定暫時扮演背叛者的角色,為了避免被看出破綻,此計他沒有向任何人提起,抱定讓眾人一起誤會也無所謂的打算,卻故意請來拂櫻,冒著被拂櫻察覺不對勁可能拆穿他的危險,與拂櫻當面決裂,為的是一試拂櫻的心思。

到苦境已百餘年,拂櫻揣摩情緒的表現已越來越真,不再如同初時常常過度誇張,以至於令他在一旁看得忍不住發笑,對情感的體悟,再加上拂櫻原本對人性的了解,越演越真,他越來越無法像初時一般篤定拂櫻是否在演戲。

究竟是戲演久了,讓拂櫻漸漸假戲真做,還是只是拂櫻變得更擅長掩飾真實的面目?

拂櫻對他有意的撩撥太過坦然的態度,令他不由得懷疑自己的揣想是否有誤。

是感情對拂櫻而言並不重要,還是其實動心的反應也不過是一場戲?

方才拂櫻突然沖上前,猛然提起他的衣領時,著實令他微微一怔。

揣摩情緒表現多年,拂櫻已掌握到其中的細微之處,不再如同初時一般常出現太過誇張的舉止,這麽強烈的憤怒,反而不像是作偽。

但是若是他真的反叛正道,對當初來苦境便是別有目的的拂櫻而言,應是好事,為何如此憤怒?

無法篤定拂櫻的想法,眼下又有許多事急待處理,不能在此事再多放心思,楓岫略思忖了片刻,便決定暫且將拂櫻之事擱置。

之八、

藉楓岫扮演正道的反叛者的機會,拂櫻以替迷途的至友做補償為名,插手武林事。

既然拂櫻以正道人士的形象行走武林,楓岫便將計就計的順勢而為,讓拂櫻卷入正道與死國和佛業雙身的紛爭。

從初見之時便判定拂櫻並非苦境之人,雖然拂櫻始終不露半點口風,但是楓岫卻依舊自拂櫻的氣質推定他必定出身四魌界。

自身亦非苦境之人,而是來自慈光之塔,楓岫很確定不曾在故鄉見過拂櫻,拂櫻又不似來自上天境,便只剩殺戮島與火宅佛獄。

仍在揣測拂櫻的出身,適逢無執相的出現,依照對四界之人的了解,拂櫻出身佛獄的可能性瞬間遠遠高過殺戮島。

為了證實心中揣想,再加上想一試拂櫻的態度,楓岫便動手殺了無執相。

殺了無執相後,當夜他便收到拂櫻寄來的信,先是坦承出身佛獄,感謝楓岫殺了無執相使他得以脫離佛獄的監視,而後表示已無重回故土之意。

「來到苦境之後,見到迥異於佛獄的世界,感受到過去在佛獄生活時無法得到的平靜,如今的吾,已非昔日之人,佛獄雖是故土,對吾而言,卻只是不願回首的過去。」

與拂櫻暗中角力多年,習慣了表裏不一,一談及敏感之事總是含糊其詞的拂櫻,面對拂櫻難得的坦白,倒讓楓岫一時難以適應,更無法相信。

雖然心中存疑,但是拂櫻都已表現得如此坦白,也不適合在此時再多做追問,更何況眼下自己尚扮演著反叛者的角色,因此楓岫沒有回覆拂櫻的信,只是將信收妥,繼續下一步的計劃,並順勢將拂櫻卷進與死國和佛業雙身的紛爭中。

面對明擺著的拖他下水的計策,拂櫻卻像是真的已打算自此洗心革面似的,配合正道眾人的計劃,共謀逼殺佛業雙身與死國。

在計劃實行之刻,一直刻意扮演反叛者以取信佛業雙身的楓岫突然陣前倒戈,令措手不及的佛業雙身幾乎命喪,死國更是損失慘重。

待佛劍稍作小憩,調息過後,與龍宿一同離開,拂櫻這才轉身面向這段時間一直認真扮演反叛者的楓岫。

雖然與楓岫一直只是口上的至交,兩人從來不曾真的相信過對方,但是面對楓岫決裂之時的冷絕態度,雖然心裏懷疑楓岫的用意,雖然兩人明明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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