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維護[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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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綏終於反應過來了。

他看著自己要不是因為在手指根捆住了就要脫離他的掌控了的提線,還有這過於寬大的幾乎快成水袖了的衣袖。

更別說他不知何時掉落的靴子、還有完全蓋住了他的雙腿還留了長長一截衣擺、甚至包括他肩頭滑落的外袍——

他變小了。

周鶴替他攏了一下外袍,但這玩意兒不是攏就能攏好的。

成年的寧綏穿著正好合身的外袍落在現在的寧綏身上那真是大了不止一點。

周鶴弄了一會兒,發現的確沒法子維持寧綏正兒八經的形象,便只能忍著笑去揉臉已經繃的十分冷硬,就連唇都不自覺抿起了的小朋友的腦袋。

太可愛了。

周鶴看著面前外袍已經滑落到肩臂之間的寧綏,他就連裏頭黑色的裏衣都松松垮垮,隨便動一下就能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膚。

他心道小朋友真的好可愛。

不僅僅是小時候小小的一個能被他這樣捧在懷裏可愛。

還有這個反應,這個放的毫無威脅的冷氣。

周鶴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忍住問了句:“若是我現在親你,你不會覺著我是個變.態吧?”

腦子已經懵掉了的寧綏:“……”

他終於找回了點神智,冷冷註視著周鶴,一開口,便是帶著點奶氣的冷硬嗓音:“會。”

周鶴聽了,想要親一口的念頭更加濃烈。

寧綏聽了,不想說話的念頭更加強烈。

“行。”周鶴揉著他的腦袋,手掌帶著他的頭微微搖晃:“我盡量忍忍。”

寧綏冷漠:“……是必須。”

周鶴十分大度:“好好好。”

他敷衍完寧綏,又擡頭瞧那些黑團,在瞧見周鶴現身後,那些個黑氣和怨煞便又迅速的在空中散去。

周鶴只來得及捕捉了點影子,但他也的確沒打算現在就出手。

這次的魅著實有些特殊,真正有靈智的那個,到現在還沒引出來。

再說周鶴現在滿腦子的心思都在懷裏的人身上,便是天塌了他都沒心思去顧及。

他不是寧綏,不像寧綏分得清主次、是個明君。

周鶴從對寧綏起了那點心思後,就十分清楚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昏君。

那為搏美人一笑烽火戲諸侯的戲碼擱他這都算不上什麽場面。

寧綏見那些怨煞又隱去,也不急,只用腿輕輕蹬了一下周鶴的胸膛,語氣冷漠:“你還要抱到什麽時候?”

周鶴被他這一腳踹的心裏頭又癢又軟。

他以前怎就沒有發現小朋友還有這樣的小動作呢?

“一輩子吧。”他毫不避讓,彎著眼瞧寧綏:“我不介意。”

寧綏面無表情的瞧著他,就聽周鶴又慢慢吞吞的補了句:“再說現如今放你下去你能走?”

好問題。

寧綏垂眸看了眼自己落下去就要拖地了的袖子和肯定會曳地的衣擺,最終自暴自棄收了自己的提線由著周鶴托著他了。

周鶴看著他繃著的小臉就覺得可愛,語氣都不自覺的帶著笑和溫柔:“那你還要回神殿去麽?”

寧綏雖對於自己變成了這副模樣感到不適,但他的確不是個好面子的,甚至他還很認真的反問:“為何不回?你找著出去的法子了?”

周鶴攤手:“沒有。”

寧綏看著他。

周鶴揚眉,抱著他往神殿那邊走:“那陣還在,這魅同那些孩子有關。”

他頓了頓:“我在鎮子轉悠了一圈,這鎮上沒有十歲以下的孩子。”

寧綏心道果然。

他正垂眸思索著目前有的線索,企圖將他們串聯起來,就聽周鶴笑著接了句:“不過現在有了。”

寧綏:“……”

他冷冷擡眸掃了周鶴一眼。

周鶴到底還是沒忍住,空著的那只手覆在他的後腦勺上,寬大的手掌輕而易舉的包住了他整個後腦,他低頭輕輕在他額頭落下一吻,動作溫柔而又虔誠。

這種不帶任何情/色欲.望的吻由他來做,寧綏怎麽都無法拒絕。

他只能蜷曲了自己的手指緊繃著提線一言不發。

周鶴的掌心掃過他的後頸落在他的手上,將他縮水了大半的手捏在自己的手裏:“別老是禍禍自己。”

他慢慢的撫著他的手走在清冷無人的街道上:“也別總是這麽狠。我會心疼的。”

周鶴的視線落在他又多了不少淤痕的右手上,低頭捧著他的手輕輕用自己的唇摩挲他手上的淤痕,惹得寧綏無意識的皺起了眉。

周鶴的唇柔軟濕潤,如火一般熾熱滾燙。

寧綏天生的左撇子,右手除了操縱提線以外,便不會再用上。

再加上為了保持手指對提線的敏感度,寧綏一直有註意非戰鬥時保護自己的雙手,故而他的右手就算再如何布滿傷痕,那也是屬於偃師的手。

周鶴溫熱的鼻息和灼熱的吻落下來,撓的寧綏不由得想起他被抵在神臺那的那個吻。

這令他幾乎是下意識的頂了一下自己嘴角的傷口。

他在這時才終於明白那日在岳州福來客棧時,他看著周鶴就著他的手咬下那個白白的月團時,身體裏究竟有什麽在躁動。

這讓從未想過情事的寧綏更加沈默。

當年他起的那一點妄念不過也只是想讓周鶴捧著他的手輕輕的替他吹一下傷口。

想讓周鶴每天都給他做一碗魚湯面,想每次歸山時在深夜裏周鶴能拿著紗布與傷藥來替他處理傷口,想看周鶴對他笑,想看周鶴替他維護他的木偶。

而這些全部都起源於那日前夜他與周鶴在山下瞧見一個小女孩不小心被石頭絆倒摔傷了,周鶴上前去扶起小女孩,細聲細氣的哄著她讓她沒再掉眼淚,還耐心的問她家住何方,為何來此……

寧綏仍舊記得當時他站的其實有些遠。

可玄師的視力讓他一清二楚的瞧見了周鶴所有的神色。

他當時只是默默的看著。

第二日修繕木偶累的在周鶴房內睡著了後,許是周鶴將他移到了床上。

反正他就著周鶴身上始終帶著的淡淡的香火味入睡,當晚就做了個夢。

他夢見周鶴小心的替他處理傷口,然後捧著他的手擡頭沖他一笑,神色溫柔的超出了師徒情。

寧綏醒來時沒有像往常那般直接掀被晨練洗漱,反而是偏頭埋進了周鶴睡過的枕頭裏頭嗅了一下。

隨後他驚覺自己做了什麽不得了的舉動,那日便狼狽的離開了無歸山,再也沒有回去過。

寧綏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周鶴的側臉。

到這時,他才忽的起了個念頭。

周鶴究竟是從何時開始喜歡他的?

覆生這事,又是從何時開始計劃的?

寧綏正想著,就見周鶴放下了他的手,夜風拂上來的那一刻瞬間就將周鶴殘留在他手上的溫度吹散了幾分。

寧綏似乎是頓了一下,但他沒有看,也沒有說什麽,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視線移到他身上的周鶴。

周鶴笑著問:“好看麽?還喜歡嗎?”

知道周鶴是想逗著他聽他說那些情話,但對於寧綏來說,這些東西真的說不出口。

倒不是因為害羞。

只是他的性格從來就不是將自己的情緒擺在明面上任由旁人去瞧的。

即便是親近的人也瞧不見。

再說周鶴反正也猜到了他的喜歡,也知曉了他的在意,寧綏更不覺得自己有說的必要了。

故而寧綏只是看著他。

周鶴無奈的嘆了口氣:“行吧,你能看這麽久,那就是覺著喜歡了。”

寧綏壓根就不接這話,只是自己原本垂著的左手到底還是搭在了周鶴的肩膀上。

周鶴揚了下眉,察覺到了寧綏原本緊繃的身子一點點放松了下來。

他微微偏頭看寧綏,就見寧綏已經半闔著眼眸,瞧著精神頭不太足的樣子:“想睡了?”

“我不會想睡覺。”寧綏頓了一下,到底還是自暴自棄的將腦袋抵上了周鶴的肩膀:“累。”

這一刻,周鶴忽地覺得寧綏的魂魄不全也好,不養也好。

這樣寧寧就能抵著他一輩子了。

可他的寧寧本就不是弱者。

寧綏的確是天生的玄師。

這並非是因為鄔篦導致的,而是因為他強。

周鶴第一次陪寧綏除妖時,便覺著寧綏就是世界的王。

即便是他,他都樂意在寧綏底下俯首稱臣。

雖說他也很想讓寧綏一輩子都待在他的懷裏,但沒必要。

周鶴溫柔的摸了摸他的頭。

因為他的寧寧喜歡偃術,享受捉妖除邪的每一刻。

他不說,不表達,不代表周鶴就不知道。

周鶴抱著寧綏一踏進神殿,就聽見明燭頭頭是道的跟陳寡分析:“你先前身上那龍吟啊,我覺著耳熟的很,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也許我之前聽過一回。”

他正還要再說點什麽,陳寡便看向了周鶴,眼睛都亮了起來:“鶴哥!你回來了!我跟你說出事了!”

明燭直接被打斷:“……”

怎的道長比你自己的事還重要呢?

陳寡剛想說寧哥出去找你了怎麽沒看見人跟你一起回來,視線就落在了周鶴懷裏抱著的寧綏的身上。

天色已晚,神殿內雖有燭火,但卻並不敞亮。

陳寡只覺得這偷穿了大人衣物的小孩的這件外袍有些眼熟,便試探著問了句:“……那什麽,鶴哥,你同寧哥孩子都有了?”

正閉眼假寐的寧綏聞言,直接睜眼轉頭,冷冷看向陳寡。

寧綏小時候同長大了的模樣其實不是特別的相似。

寧綏小的時候,因為不足月便出生了,後又沒有母乳餵養,偏生趕上國母大喪,整個人都瘦弱的有些可憐。

若不是那張消瘦的小臉總是繃著,還以為是哪家吃不上飯的窮孩子呢。

小時候的寧綏說不上俊俏,只能勉強從他的眉眼中捕捉到點未來的影子。

但後來寧綏便長高了也開始發育了。

人越長越好,雖沈默冷峻,但也的確是真的生的好。

他像他生母。

而他生母在當年也是出了名的美人。

寧綏這一眼給過去,陳寡便傻傻的撓了撓頭:“還和寧哥的眼神挺像的,一看就知道是您倆親生的。”

周鶴感覺到寧綏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微微縮緊,他看著寧綏面無表情的臉,失笑著問了句這傻孩子:“兩個男的怎麽生孩子?”

陳寡顯然也被問住了。

他遲疑了一下:“……也許我們玄師天賦異稟呢?”

周鶴揚了下眉,寧綏終於開口了:“你是傻子嗎?”

他語氣冷硬的厲害,也認真的叫陳寡感到熟悉。

陳寡縮了縮脖子,顫巍巍的喊了句:“……寧哥?”

寧綏冷冷收回自己的視線。

這下陳寡就更加確定這就是他寧哥了。

陳寡震驚之餘,又覺得自己明白了什麽:“這就是為何會突然多出個鬼的原因嗎?”

實在是周鶴這名字取得太好,寧綏第一反應便是他們見到了真正的魅。

但如果要是真見著了,陳寡不至於這麽冷靜,再說玄師也不會用“鬼”這種字眼,玄師多數都是用“怨煞”。

故而寧綏皺眉看向了周鶴。

周鶴若有所思的撚著手指:“這裏頭沒有十歲以下的孩童,這便說明十歲以下的孩童在這兒算是死了的。你現如今變小了,只怕不是身體上的,而是真正的年紀。所以你的位置被填補了,填補的應當是魅幻化出來的鬼。”

寧綏沒答話,陳寡卻是問了句:“為何十歲以下便算是死了啊?”

他撓撓頭:“這有什麽特殊含義麽?”

周鶴點頭:“好問題,這就得去問問魅了。”

他頓了一下,偏頭視線一轉,落在了門外:“或者問問這位尾隨者。”

陳寡“啊”了一聲,目光跟著看過去,就見那片一片黑暗,半點人影都沒有。

他正想讓周鶴別逗他了,便聽明燭饒有興趣的接了句:“這還要藏頭鼠尾的?是怕自己能出去嗎?”

陳寡:“?”

還真有人啊?

可那人仍舊沒有現身,於是寧綏毫不猶豫的一甩提線,直接沖著門口飛去,他的提線幹凈利落而又迅速,藏在門口的人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自己的一片衣角就被釘在了地裏頭,扯都扯不出來。

他哀嚎一聲:“你真是偃師?你這提線比人家劍者的劍還要好使了!”

寧綏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在座的三位都是大佬,陳寡心知肚明這時候就只有他要擡著個腳出去看看是什麽人跟著他們了。

於是陳寡還不等周鶴看他,便自覺的跳下神臺一溜煙的跑到那人跟前。

之前被釘在地上的人也是個小孩,莫約八九歲的模樣,人是看著小,但這語氣怎麽聽怎麽不小。

再者這人身上的衣制陳寡覺得眼熟,便多問了句:“你也是玄師?”

“你什麽你。”小孩哼哼:“我是你們長輩!老朽今年都五十來歲了!”

陳寡心道你是我一個人的還差不多,剩下三位哪位不比你大個幾倍幾十倍的。

小孩揚了揚頭:“我可是打京城玄門裏來的玄師!”

按理說若是旁的瞧著年輕的人聽到他這話,那必定是忙湊上前來討好他,對著他雙眼冒星光。

即便不是年輕人,旁的地方的玄師聽到這句話也會多幾分敬畏和尊重。

畢竟現如今玄師裏頭,名聲最響的三處地便是京城的玄門、周鶴的師兄所在的巫山、還有師徒兩一個已經死了,一個在傳言中和黑蛟大戰三百回合也已身死了的無歸山。

陳寡也是京城玄門的,但他在外只敢稱自己是京城玄門的弟子,而非玄師。

這兩個稱呼的門道可大了,本事差的也可多了。

饒是如今京城玄門中他這一輩最有天賦的那位能在誅邪公主手底下走過二十招的餘家小少爺,也都只敢稱自己是弟子。

這位京城玄師要是早點來陳寡跟前同陳寡這麽說,陳寡還能滿足他的臆想驚訝一下、推崇一下。

可現在的陳寡已經不是昨天的陳寡了。

他曉得他身體裏有關於龍的東西。

他還見識過自己身體裏的東西把人大妖都給震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所以陳寡十分淡定的“哦”了一聲。

直接把這位京城玄師哦的瞪大了雙眸。

但更氣人的是屋裏頭那三位。

一個坐在角落裏離那兩位遠遠的,但睜大了眼睛興致勃勃的瞧著他倆,好似看到了什麽不得了的畫面,那模樣就跟看了個春.宮似的。

至於那倆就更加過分了。

站著的那位抱著那位他親眼看著變小了的玄師,那位黑衣玄師皺著眉壓根就沒聽他們這裏說話似的:“你可以放我下來了。”

穿著鶴擎模仿無歸道長的那位玄師漫不經心的笑著問他:“你就這麽不想同我一起?是我抱著你不舒服麽?那我換個姿勢?”

京城玄師:“……?”

寧綏面無表情的看他。

周鶴擡起空閑的那只手,他趁著寧綏現在沒手閑著,捏著他臉上薄薄的一層肉:“乖,我不怕旁人說什麽。”

寧綏下意識的想拍開他的手,但他的右手操縱著提線,左手扶著周鶴的肩。

他想左右不扶周鶴也不會摔著他,便果斷的擡起了左手。

結果也不知怎的,先前明明還好好的,這回他一松,人就往後仰去。

幾乎是本能的反應讓寧綏重新扶住了周鶴的肩膀,甚至手還無意識的勾住了周鶴的脖子。

周鶴更加滿意了:“唔,這個姿勢的確更好。”

寧綏:“……”

他冷漠的看著眼裏含笑的人,卻到底還是沒有松開他的脖子。

他們兩人不聊了,陳寡便也敢開口了:“鶴哥,寧哥,這人怎麽搞?”

這京城玄師說他今年五十多了,在玄門中的確也許還不差,陳寡不太確定他知不知道寧綏長什麽樣。

要是知道……

陳寡蹲在這玄師面前認真思索。

他是不是該做個盡職盡責的小弟,先幫兩位爹爹做掉自己同門?

寧綏同周鶴並不曉得這倒黴孩子在想什麽犯法的事,周鶴只掃了他們那一眼,抱著寧綏坐在了神臺上,寧綏也將自己的提線收了回來。

周鶴卻沒有撒手將寧綏放開,反而是讓寧綏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寧綏的腦袋靠著他的胸膛,整個人都被他圈在懷裏。

若是平時,寧綏肯定不會由著周鶴這般。

但這個幻境讓他縮水的不僅僅是身體的大小,他是真真正正的被小時候的自己所影響了。

那時候的寧綏加上現在的寧綏結合在一起,會在沈默中縱容周鶴的一切舉止。

因為他對周鶴有不一樣的心思,所以他渴望與周鶴的接觸,但他並不會像成年的自己去避讓退開來維護周鶴的名聲。

小孩子,總歸還是任性一些。

再說寧綏的精神的確不太好。

方才的戰鬥,還有過度的思索,都叫他殘缺的魂魄感到了負荷。

他的確其實要是想睡,是能夠睡著的。

他只是固執的覺著死人沒有必要入睡。

浪費時間。

而且他就算睡了也不能改變他魂魄不全導致容易疲憊的事實。

但周鶴卻是將下巴抵在他的頭上,讓他整個人都靠進他的懷裏,他輕聲對他說:“要是累了就別強撐,我替你聽了記下來回頭同你說。小朋友要睡覺才能長高。”

寧綏面無表情的仰頭看他,周鶴便順勢在他眉心落下一吻,隨後低低的笑了笑。

寧綏不明白。

逗他就這麽好玩?

他垂眸重新靠上周鶴,眼眸還是半闔著了。

隨後他就聽周鶴問那京城玄師:“既然來了便是要分享情報的,就沒必要藏著掖著了吧?”

京城玄師用一種奇怪的眼神註視著周鶴與寧綏:“……我變到了九歲的時候,你變到幾歲去了?”

周鶴替寧綏答了:“應當是六歲的時候。”

京城玄師不信:“我問他呢,再說六歲的時候就這麽點大?這跟我家那三四歲的小娃娃差不多大啊。”

寧綏眼皮子都沒擡一下,周鶴一邊用手指轉著寧綏的頭發在指間打圈圈,一邊漫不經心道:“先不說我親手將他帶大的,怕是比他生父還要了解他的成長階段。”

他輕輕笑著,眼裏的神色有些涼:“就說你若要再說些有的沒的,我不介意讓你再往後倒到,回到你想要的三四歲。”

寧綏聽罷,閉上了眼睛,到底還是放松了身體,倚靠著周鶴,平緩了自己的呼吸。

其實他也沒有那麽在意。

這種話他聽多了,說他太過瘦弱,像魔鬼的孩子。

說他看上去就不健康,隨時都要死了一樣。

說他一臉死相。

他是太子爺不假。

但正因如此,認識他的人多了,議論便也多了。

寧綏一開始也會不舒服。

那時候他畢竟也只是個幾歲的孩子,也懂得難受。

只是他不在意。

因為他從出生起便曉得自己是天生的玄師,他的職責便是斬盡世間妖邪。

可這並不代表他不會對周鶴的在意與維護無動於衷。

周鶴不給他,他無所謂。

周鶴給他,他便能從中悄悄的窺到點甜味。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後來,

寧寧:縱欲傷身。

鶴鶴:這不陳寡說玄師也許不一樣能生出孩子麽?我看你挺喜歡小孩的要不我們試試能不能生一個?

寧寧:……陳寡現在在哪?

某傻孩子成功的給鶴鶴找到了縱欲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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