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偶然的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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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梓暮的生日會場地, 是S市的一家小型劇院,容納的觀眾並不多,只有幾千人。觀眾席距離中央舞臺很近, 可以直接看到舞臺上藝人的一舉一動。

或許這也是NT選擇這個場館的一個原因。

不過陳覆也在嚶組看到了另外一種推測, 說NT狗公司又不做人,選了個小場館,幾千個觀眾的位置哪裏能滿足薛梓暮粉絲的熱情。

在這種情況下, 黃牛票的價格,自然就被炒得很高;最高的價格, 聽聞都上了十萬。

陳覆不由得咋舌,慶幸自己提前在虎哥那邊訂了票。

而這就更讓粉絲們感嘆狗公司不做人。

總共只有幾千人的票,粉絲都買不到,黃牛怎麽搶來的?

多半和NT有什麽私底下的協議。

所謂的黃牛,一開始只是倒買倒賣, 但是在這個時代,沒有點人脈, 沒法私底下偷偷要到官方票, 光靠手速在網上搶票的話, 黃牛生意也做不大。

總之陳覆覺得,虎哥果然是個合格的工具人。

距離生日會開場還有將近半個小時, 場館裏沈悶、渾濁的空氣讓陳覆覺得難受。他和鄭商的位置,在觀眾席的邊緣,有點偏, 不過這個時候也方便了陳覆出去透一口氣。

鄭商懶得動,就不和他一起去了。

陳覆就去廁所洗了把臉,清水的涼意讓他立刻就清醒了過來。

他順便上了個廁所,又在洗手的時候, 外面突然進來一個人。

陳覆瞥了一眼那男人,不認識,就沒什麽反應。

而那人卻驚訝地看著他,說:“成離?你怎麽在這裏?”

陳覆驚了一下,心想,這地方還能碰見成離的熟人?

他就假裝剛剛沒看見這人,聽見招呼聲,這才扭頭看去,含含糊糊說了句你好。

那人的臉色仍舊不對勁,直盯著陳覆看,目光裏帶著一種顯而易見的警惕。

警惕?

陳覆擦幹凈手,多少有些莫名。

這男人是誰?

薛梓暮的生日會上出現的男人……

他仔細思索,突然怔了一下,心想,這不會是HINT的經紀人魏景行吧?

前段時間,陳覆才剛剛調查到這個男人的身上。魏景行正是裴子期所說的那五個人後期的共同經紀人,成離出事的時候,也正應該是魏景行在帶那五個人。

陳覆推了推眼鏡,決定富貴險中求,便問:“我出現在這裏,你很驚訝嗎?”

那可能是魏景行的男人,沈著臉說:“你答應過我,不再出現在與NT藝人有關的場所。”

陳覆微微一怔。

“魏景行……”

陳覆試探道。

那男人沒什麽反應,目光冷冰冰地盯著他。

陳覆稍微松了口氣,心想,果然是魏景行。

他不由得打量了一下這個可能與成離的死有關的男人。

魏景行看起來三十多歲,穿西裝,看上去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但是目光與神情總是帶著一種陰冷的感覺,像是躲在陰暗處,冰冷滑膩的毒蛇。

陳覆不是成離,這樣的目光,對於二十歲出頭的成離來說,或許會讓他深感壓力,可是在陳覆眼裏,他只覺得……

呵……

大家都是社畜,裝什麽裝。

有本事別用劉海遮擋你日漸後退的發際線啊!

你敢嗎!

陳覆突兀地笑了一下,他微笑著說:“可是,腿長在我的身上。”

魏景行的目光便更加地冰冷了。

他覺得成離像是變了一個人,那種從容不迫的樣子,像是徹底地脫胎換骨了。他又想到他所見到過的成離,慌張、莽撞、恐懼……與現在截然不同。

他看了看時間,有些焦躁地說:“成離,你不要不識好歹。”

陳覆一本正經地搖搖頭。

他剛想說話,魏景行就煩躁地打斷了他:“我幫你解約,你答應我不會揭露當時的事情,也不會出現在NT娛樂有關的場合……現在,你打算毀約嗎?”

陳覆:“…”

他一眨眼,突然覺得,魏景行真是一個好人。

就是荊同那種意義上的好人。

奉獻自己,造福他人——特指陳覆。

所以現在,陳覆就知道了,原來成離能夠和NT和平解約,是因為魏景行。

當初的事情,就是成離和那五個人的事情嗎?

看起來成離應該確實沒被得手,如果被得手了,他覺得以成離那直接沖過去打了裴子期的作風和脾氣,應該不至於這麽簡單就答應魏景行的要求。

這一點讓陳覆松了口氣。

雖然成離已經死了,但是他仍舊希望,成離是幹幹凈凈地走的,而不是因為絕望與自厭。

但是這就帶來了另外一個問題。

既然當初成離沒被那五個人怎麽樣,而且成離已經和NT解約了,那麽成離為什麽要自殺呢?

這一點令陳覆頗為不解。

陳覆的沈默令魏景行越發的不滿,這男人陰沈沈地看著陳覆,說:“我以為,你至少還有一點智商,不會選擇和NT、以及英橋作對……”

陳覆就不由得笑了一下,他十分真誠地、坦然地問:“可是,既然我已經不準備出道做藝人了,那麽,英橋在娛樂圈的勢力,又能對我怎麽樣呢?為了封口,?”

魏景行臉色微微一變,沈默不語。

陳覆微微瞇了瞇眼,心想,看來英橋做不出這種事情。

也是,畢竟是法制年代。

英橋資本就算在娛樂圈為所欲為,但是跨越法律界限的事情,在有其他解決辦法的情況下,沒必要鋌而走險。

他一邊思索,一邊聲音平靜地說:“希望你想清楚一件事情。”他說,“主動權在我手上,而不是在你手上。”

魏景行陰晴不定地看著陳覆,最後,他居然露出了一抹陰冷的笑。

他伸手拍了拍陳覆的肩膀,說:“很好。那,我也希望,你不會後悔今天說的話。”

放完了狠話,他直接準備離開衛生間。

陳覆卻突然說:“我很想知道,當初的事情,你有沒有上報給你的上級。”

魏景行的腳步突然頓住了。

陳覆不由得笑了一聲,低沈地說:“看來你沒有……”

這是他根據魏景行的話,突然產生的念頭,沒想到卻真的命中了魏景行致命的弱點。

魏景行說的是,「我幫你解約」。

這話裏的意思就有些微妙,聽上去像是魏景行利用私人的辦法,瞞著上級完成了成離的解約。

如果是魏景行告知了上級具體的事件經過,而NT最終討論下來的方案是和成離和平解約,同時成離閉嘴不談那些事情,那麽魏景行或許應該換一種說法。

比如……「公司和你解約」,或者,「我幫你說服公司」。

在魏景行的那句話裏,他魏景行才是那個施加「解約」行為的主語。這種潛意識裏的偏向性,令陳覆抓住了一個要點。

NT公司的上層,似乎不知道成離這個人的存在。

魏景行並沒有接陳覆的話,基本等同於默認了陳覆的猜測。他強自平靜地走出了衛生間,然後在走廊上突然停了下來,他做賊心虛一樣地看了看四周,然後憤恨地咬緊了牙。

那個成離……怎麽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根本不像當初那麽好忽悠。

離開NT之後的這一年多裏,他究竟遭遇了什麽?

魏景行滿心疑惑不解,心中還多少有著一些恐懼。他想起剛才,那個成離篤定的語氣,嘴唇都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是的,他沒有告知上級成離的遭遇。

理論上來說應該是要告訴的,畢竟是練習生犯了錯,而他是那幾個人的共同經紀人。

但是……但是那個時候,HINT出道,開始走紅。肉眼可見的利益與資源,讓他根本無暇顧及小小的練習生之間的沖突。

而且,他是因為當了HINT中幾個女生的共同經紀人,才會被選作這個團體的經紀人,其實只是走了狗屎運——誰也不知道HINT能火到這個程度——在這種情況下,他就更不敢向上級匯報了。

雖說是那幾個練習生搞出來的事情,但畢竟是他手底下的練習生,萬一上級就遷怒到了他呢?

萬一因為這件事情,因為上級的惱火,他丟掉了HINT經紀人的這個位子……

他絕對不能讓這件事情發生!

所以,當時的魏景行,就直接按照過往NT娛樂的處理方式,私底下處理了這件事情。即便之後上級再問起來,他也不算做錯,無非就是知情不報。再者說,時間都已經過去這麽久了。

這麽想著,魏景行就慢慢冷靜了下來。

他突然意識到,在剛剛的會面中,他完全被成離牽著鼻子走了。

那個容貌精致俊秀的男孩,似乎已經徹底地改變了。

魏景行不由得皺起眉,他來不及想更多,看了一眼時間,就匆匆趕回後臺。

今天是薛梓暮的生日會,這才是他真正要關註的事情。

至於成離,他仍舊不相信,這個小小的練習生,能搞出多大的風波。

魏景行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剛才居然被這個練習生給嚇住了,心中覺得憤怒和丟臉,更是生出了些許的輕蔑之情,像是要努力掩蓋自己丟掉的臉面一樣。

他皺著眉回到後臺,看見薛梓暮還在那兒玩手機刷微博的時候,更是惱怒地說:“你該準備上臺了!”

薛梓暮被驚了一下,下意識擡頭看向自己的經紀人,猶豫了一下,然後溫順地點了點頭,並沒有說什麽。

此時,陳覆也已經笑瞇瞇地回到了觀眾席上。

他想,收獲良多啊。

又過了一會兒,生日會終於開始了。

開場就是薛梓暮的一段solo表演;這一天是她的生日,舞臺上也沒有其他隊友的參與。

陳覆收起散亂的心思,近距離欣賞著薛梓暮的表演,和鄭商一起,舉起相機不停拍拍拍。

不得不承認的是,薛梓暮能夠成為HINT的隊長,並且帶領HINT走出國門,本身實力也是非常不錯的,至少能夠讓陳覆和鄭商這樣的觀眾受到她舞臺的感染。

當然他們還是沈迷拍拍拍。

畢竟賺錢重要。

現場的幾千名粉絲伴隨著薛梓暮的舞蹈動作尖叫著,幾分鐘的表演結束之後,粉絲們更是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尖叫聲。

薛梓暮去後場換衣服,主持人就出現開始控場和拖時間。

鄭商低頭查看自己拍到的圖片,而陳覆則利用場館內不那麽靈光的信號,刷了刷豆芽;嚶組有組員開了實時直播的樓,網友們可以在直播樓裏暢所欲言。

不出所料,現在大家都在說現場氣氛不錯,薛梓暮實力也不錯之類的話。

陳覆默默推了推眼鏡,又下意識看了一眼直播鏡頭的位置。

自從他意識到上一次鼎豐獎直播的時候,他居然暴露在直播鏡頭下,還被網友們關註了一番,他就開始有意註意自己與直播鏡頭的相對位置了。

他並不是很喜歡暴露在鏡頭下面。

看了一眼網上的情況,並沒有發生什麽,陳覆就關掉了手機。

鄭商已經挑出了一部分圖片,用手機拍了一下相機屏幕裏的圖像,發到了「春日煮雪」這個站姐微博上,配字:“2021.3.15,薛師姐的生日會現場……預覽7P。”

底下很快出現了回覆。

“哇,春日姐你在現場呀!”

“春日姐簡直無所不在……嗚嗚嗚我也像春日姐這麽有錢就好了。”

“師姐生日快樂噢!”

“笑死,xzm快不快樂我不知道,反正她粉絲絕對不快樂。”

在春日姐微博下留言的,大多數都是銀河少年團的粉絲,對於HINT這個師姐團最近的風波,處於看熱鬧的狀態,所以說話也挺直白。

鄭商已經熟悉了這樣的粉圈,所以看了兩眼也就關掉了微博。

又過了一段時間,薛梓暮終於換好衣服出來了,比起剛才熱辣的舞臺妝容,她換了一個更為溫柔俏皮的日常裝扮,粉絲們也覺得更加親切,立刻發出了一陣歡呼聲。

陳覆和鄭商並沒有什麽歡呼的欲望,兩個人非常莫得感情地舉起相機一陣拍。

生日會的流程十分的平淡,無非就是和臺下的粉絲互動、和線上的粉絲互動、玩游戲、聊聊天、放點提前錄好的祝福視頻,中途薛梓暮還另外又表演了一次,這一次是唱歌。

陳覆就聽見臺下有粉絲大喊:“薛!梓!暮!全!能!a!c!e!”

每一個字都即將破音。

平淡的互動一個一個過去,終於,到了最後的切蛋糕環節。

陳覆也專註了起來。

他認真地看著那個被推上舞臺的蛋糕車。

大約有七八十厘米高的多層蛋糕,上面還罩了一個薔薇色、不透明的罩子,估計是想要給薛梓暮一個驚喜,所以才特地把蛋糕隱藏了起來。

主持人說了一些話,調動場內的氣氛,然後他與薛梓暮站在蛋糕車的後面,一人托起罩子的一邊,緩慢地露出罩子底下的蛋糕。

陳覆推了推鄭商,低聲而急促地說:“拍那個蛋糕!”

鄭商不明所以,聽從陳覆的話舉起相機,調準焦距,對準了舞臺。

那個所謂的蛋糕,就這樣緩緩地、從一片漆黑的空間中,出現在眾人的目光中。

鄭商首先從取景框裏看見了那玩意兒的樣子。

“我……草!”

他震驚地叫了一聲。

他的聲音,淹沒在場內此起彼伏的驚恐尖叫聲中。

所有人都看見了那個「蛋糕」。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衣裳楚楚、幽幽子墨、.三尖樹投出的地雷,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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