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陳覆按照昨天和鄭商約定好的，獨自帶著相機去了《無夜》劇組的片場。

他們這幾天在《無夜》片場蹲得有點太順利了，讓陳覆心中直呼不可思議。

大概是老天爺也覺得之前的好運足夠多了, 於是今天他一個人去, 就十分不幸地出了岔子, 他居然被人發現了。

陳覆假裝自己是劇組的工作人員, 對面那個人說沒見過他，於是陳覆就裝作生氣的樣子, 讓那人去找劇務。大概是因為陳覆說這話的時候一臉正經，那人就半信半疑地去找劇務了。

等他帶著劇務一起過來, 陳覆自然早已經溜之大吉了。

他推了推眼鏡，在找個機會再回《無夜》劇組，和就這麽結束蹲劇組之間，糾結了一會。最終他還是決定先回去, 等下午晚點的時候再來。

他回去繼續自己做營銷號、水軍、職粉、貓咖店長等等不務正業的事兒。

好在這次虎哥又給他發工資了。又是一千塊。

陳覆粗略一算，覺得自己的勞動力十分廉價。

他搖頭嘆息。

他給自己在娛樂圈的這些工作收入專門辦了一張卡，到現在, 收入，兩千元，整。

就很寒酸。

中午的時候陸可聆沒來喝咖啡, 提前發了信息說他今天在劇組吃飯, 這讓陳覆老懷大慰，感覺陸可聆這家夥終於慢慢成熟起來了。

下午的時候, 虎哥那兒又給陳覆派了任務，又是《無夜》，又是「晉誠所至」，又是一大堆豆芽聯動微博營銷號的事兒, 讓陳覆折騰了大半個下午。

等他再一次拿著相機去往影視城，時間都快五點了。

他一邊往那兒走，一邊在心裏盤算著，不知道晚上陸可聆來不來，如果不來的話，那麽他可以就在這兒蹲到晚上。

不過如果《無夜》劇組那邊稍微加強了一下安全性，不讓閑雜人等進入，那麽或許他就可以直接回去了。

他正心不在焉地走了，眼睛隨意地看著周圍，突然定了一下。

嗯？

那不是柯誠和薛梓暮嗎？

幾乎下意識，他就想舉起手中的相機。

下一秒，他看了看周圍的情況。

他距離影視城已經很近了，大概也就幾百米。影視城外頭有條小吃街，柯誠和薛梓暮就站在一家奶茶店前面，等奶茶。

柯誠的手就搭在薛梓暮的腰上，就像不久前鄒晉陽的手搭在他的腰上一樣。

那家奶茶——昨天，陳覆還買了兩杯送給鄭商和陸可聆。

陳覆的臉色逐漸古怪。

他想起昨天鄭商的話，說這對小情侶，上次HINT到S市的時候，柯誠就忍不住去接機；現在HINT放假，薛梓暮肯定也忍不住，一定會來探班。

柯誠臉上還有明顯的妝容，但是衣服換成了常服，顯然就是跟劇組請了一會兒假，陪女朋友吃個晚飯；薛梓暮帶著口罩，稍微遮了一下容貌。

一切就像是那天在機場的重演。

兩個人正相談甚歡，聊到高興的地方，柯誠直接側頭，一口親在了薛梓暮的額頭上。

——這一幕恰好被假裝玩手機的陳覆拍到。

他考慮過，人多眼雜，他直接舉相機，容易被註意到，還不方便。

那不如用手機。

而且，剛好……

他往前邁了兩步，假裝自己要點奶茶，舉著手機就在那兒掃碼點單。

柯誠看了他一眼，根本沒有在意。

陳覆又往後退了兩步，示意後面的人去點單。奶茶店小小的門面前等著不少人，於是陳覆這往後退的樣子也一點兒都不起眼——至少，柯誠完全沒覺得有什麽問題。

陳覆在心裏搖頭，心想，未免也太沒明星的自覺了。

不過也是，現在的明星應該也習慣了大街上有人拍他們。哪怕是個稍微帥一點的男人或者漂亮點的女人，大馬路上也容易被別人拍下來。

陳覆已經拍到了那張十分直白的親額頭的照片，也就沒什麽想法了，幹脆就真的點了奶茶，百無聊賴地等待著。

他就聽見柯誠和薛梓暮在那兒聊天。

薛梓暮帶著點女朋友甜甜的抱怨的語氣：“你太忙了……”

“沒辦法，現在正緊要關頭。”

“哼……我都在微博上看到了。”

“事業比較重要啦，老婆大人。”

“好的啦，沒有生氣的意思，只是跟你說說話嘛。你不要多想，親愛的……”

陳覆：“…”

放過他吧。

他默默地往後退了一步。

邊上有個妹子幾乎跟他做出了同步的動作，陳覆側頭一看，兩個人相對無言。

好的，同是天涯被肉麻到的人。

柯誠和薛梓暮的奶茶點得早，沒多久就帶著兩杯奶茶離開了。陳覆想了想自己手機裏的那張照片，覺得足夠了，就沒有繼續跟，大街上跟也實在是有點危險。

又等了五分鐘，陳覆的奶茶好了。這個時候，陸可聆給他發了條消息：“店長，你不在店裏？”

陳覆回覆：“在買奶茶。喝嗎？”

“…”陸可聆果斷回覆，“喝！”

於是陳覆又多等了五分鐘。

等他回到貓咖的時候，陸可聆正站在店門口，盯著玻璃裏面怔怔地發呆。

陳覆隨口問：“站著不累嗎？”

陸可聆回神，笑著說：“等店長的時候就不累。”

“就你會說……”

陳覆想著原著裏的陸可聆也不是這種口花花的人啊。

不過他現在是越來越把這個世界當成真實的，而不是一本書了。畢竟連陸可聆這個主角，和書裏的樣子，也不是完全一樣的。

一邊想著，陳覆把奶茶遞給陸可聆，然後掏出鑰匙開門。兩個人一起走進貓咖。

陸可聆一屁股坐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陳覆有些意外地問他：“你這麽累？”

“嗯……”陸可聆有點悶悶不樂地點點頭。

“被導演批評了？”

“也……不是。”陸可聆深吸了一口氣，突然認真地看向陳覆，“剛剛穆導跟我說了一件事。”

“什麽事？”

“他說……他有一個導演朋友，最近在籌備一部電視劇，問我願不願意去試鏡男主角。”

陳覆有點意外，又有點替陸可聆高興。他真心實意地說：“這是好事啊……”

陸可聆就露出一些為難的表情。

“怎麽？”

陸可聆想了想，然後解釋說：“我現在還沒有經紀公司……這是一個問題。”

陳覆說：“也不一定需要經紀公司吧？”

“但是，沒有經濟公司的話，我覺得我不太能拿下來這個角色……你知道的，娛樂圈。”陸可聆摸了摸鼻子，然後又說，“當然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我有點擔心試鏡。”

“為什麽？你對自己的演技沒信心？”

陸可聆抓抓頭發，不知道怎麽說。

穆行渠大概和他描述了一下那個角色的特點，他有點擔心自己演繹不出來。現在他所飾演的攝政王這個角色，傲慢自大的特點，其實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他性格中隱隱透露出來的特征。

所以，他有時候甚至覺得自己是在本色出演，只不過是放大了他性格中的一面而已。

但是那個角色……

陸可聆蔫巴巴地趴在桌子上。

陳覆就問他：“試鏡是什麽時候？”

“二十幾天之後。”

陳覆挑眉：“那個時候，《澄明天下》都要拍完了吧。”

“是啊……”

“那你著急什麽。先用心把《澄明天下》拍完，然後再去考慮試鏡的事情。”陳覆告誡著陸可聆，“不要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陸可聆怔了一下，突然意識到他好像是過於在意試鏡這件事情了。

下午穆行渠對他說這件事情的時候，下午沒他的戲，平常沒戲的時候，他是會在片場認真觀摩其他演員的戲份的，但是今天就十分的心不在焉。

陸可聆這才警醒過來。

他有點感激陳覆對他的提醒。

陳覆卻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了，他把手機遞給陸可聆，問：“吃什麽？”

陸可聆眼睛一亮，立刻開始選了起來。

吃過飯，陸可聆就回劇組了。

接下來一段時間，直到《澄明天下》和《無夜》雙雙殺青之前，陳覆的生活就如同一灘死水，波瀾不驚。

《無夜》劇組那邊，一開始陳覆以為不能繼續蹲了。自從他被發現之後，劇組的安保就加強了。

然而令陳覆沒想到的是，他偶爾居然能看見幾個小姑娘，捧著相機，光明正大地在《無夜》劇組進進出出。

什麽意思？

陳覆去打聽了一下，那幾個妹子大概看陳覆長得人模狗樣的，就坦誠說了。

說她們是「晉誠所至」的站姐，在微博收到了劇組工作人員的私信，然後就給了她們一個牌，之後就可以進劇組拍了，但不能影響劇組的正常拍攝。

也有不是站姐，是代拍的，就是關系好的站姐把工作牌借她們用用。

陳覆：“…”

還有這種操作？

他不由得猜測，說不定就是上次他被發現之後，劇組覺得，堵不如疏，倒不如讓劇組自己來控制人員的進出。

隨著「晉誠所至」營銷熱度上升，越來越多的人在嗑CP，也想知道他們的近況——這就需要站姐登場了。

陳覆就回去看了「春日煮雪」那個站姐號的私信，果不其然發現了一封自稱是《無夜》劇組工作人員的私信。

他一開始以為這是騙子……

他和那個工作人員的聊了一段時間之後，就拿到了一個工作牌。

之後陳覆也就光明正大地進劇組拍了，不過他不是以站姐的身份，而是以代拍的身份。以他的性別外表什麽的來說，他說他追星，別人估計都不信。

他還遇到了花赴小姑娘的朋友，閑聊的時候那個妹子問他拍過誰，陳覆就拿HINT舉了例子，還展示了之前拍的圖。

那妹子立刻驚喜地說，她也是HINT的粉絲，特別喜歡這套圖雲雲，然後加了陳覆的微Q，說以後有機會也找陳覆拍照。

除開這些小插曲，大部分時候他們都是各拍個的。陳覆去的也不多，大多數時候都是鄭商去的，畢竟陳覆上次被發現過一次，還是謹慎一點比較好。

通過這些認識的站姐和代拍，陳覆和鄭商手裏之前積壓的一些圖片和視頻，還真賣出去不少。

當然，生意都是陳覆去談的，錢都是給鄭商的。

鄭商一直以為，賺到的錢他們是一人一半，但其實陳覆分文未取。本來大多數照片視頻都是鄭商拍的，現在也不拿工資。

陳覆覺得，代拍賺的錢全給鄭商也是應該的。

除卻蹲劇組，陳覆的日常生活當然就是做水軍、營銷號、職粉等等。

他有時候想，他一開始明明是想做娛樂圈的爆料號，怎麽就變成代拍、站姐和職粉了呢？

恍恍惚惚哈哈哈。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日常文荒中投出的地雷，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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