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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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國師總是穿著一件水墨色的素凈大袖衫, 底色是白色,衣袖和背部則是墨色山水,留白許多, 但是自有難得意境。

他的五官長相也偏素凈寡淡, 不是顏粲那樣讓人一眼驚艷、再也不能忘記的驚世美貌,而是那種耐看的美男子,看久了, 會覺得越來越好看。

紀姝玩游戲的時候,對這種傳統的美男子真是欲罷不能。

所以她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勾搭秦國師。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嘛。

人類的兩大愛好“逼良為娼、勸妓從良”,在紀姝的乙女游戲史中,分別對應兩大路線“搞高嶺之花、讓浪子回頭”。

鑒於在《妖女模擬器》中沒有遇到什麽她能看上眼的浪子(要是有盜帥楚留香那樣的,或者非水槍版本西域少年小李子,她絕對拿著愛的號碼牌第一個往上沖, 浪不是問題,問題是長得不夠好),紀姝的游戲經驗還是集中在“搞和尚、搞無情道、搞高冷國師”上。

逼良為娼,游戲體驗真的絕佳。

就算是游戲照進現實, 她真的把正經嚴肅又冷漠的秦國師給按在椅子上了,門都沒關, 外面還遠遠的有婢女來往, 紀姝先感到的都不是什麽害怕恐懼。

而是“刺激!真的好刺激啊!”

這是個非常典型的黃花梨圈椅, 月牙扶手環繞在身周,線條流暢,摸起來妥帖圓滑。月牙扶手下面,在扁平的三段攢框靠背旁邊, 有非常大的空間。

足夠一位身量纖細的女子將自己的腿放進去了, 只不過因為椅子構造, 她的腳夠不著地,只能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她完全是跨坐在秦歸止的大腿上,因為紗裙的構造,大半條纖白的腿都裸/露在外面,外罩的那層薄薄紅紗還不如沒有。

紀姝頭上的裝飾品也是一塊綴滿珠寶的紅紗,紅紗將她的長發籠罩住大半,現在因為她的坐姿,紅紗也委頓在他的腿上,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拂過他的大腿外側。

觸碰的感覺十分輕微,甚至約等於無,若不是他本身感官比常人敏銳數倍,也不會有那麽強力的刺激感。

秦歸止已經睜開了眼睛。

但是他一動不能動,渾身僵硬,眼睛凝視著紀姝的臉,也不敢隨便轉移目光。

講道理,秦歸止的衣服都還好好穿著,紀姝也是。

但是這種偏僻的小房間,再加上孤男寡女的特殊氛圍,明眼人只要看一眼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若是有心人多想一步,就會覺得這兩人實在是情熱如火,想必一定是避人耳目的私會。

一位是肅然端莊的帝師,向來最得君王尊敬,一位是因容顏美艷而鼎鼎大名的妖妃。

甚至來不及完全屏退下人,找不到一個絕對安全的房間、找不到一張可供容身的床榻,支起屏風,還是白日,就在椅子上親密了起來。

衣服都不脫,因為相聚的時間實在是太短了,可能只來得及匆匆親密一會兒,就必須整理好衣服各自離開了。

一張椅子就夠了。

若是沒有椅子,只將她抱在手上也可以。

“秦國師?”紀姝用疑問的語氣叫出他的名字。

他方才說,毀掉陣眼就可以回到現實世界了,可是他們現在卻出現在了宮中的某間靜室中。

這是什麽情況?

秦歸止……還是她剛才認識的那個秦歸止嗎?

從紀姝的視角看,秦歸止是有兩個的,一個是她穿越之後認識的那個泛泛之交、又一起落入秘境的秦歸止;另一個是她玩游戲時怎麽也攻略不下來的秦歸止。

雖然紀姝傾向於認為,同她一起落入秘境的秦歸止,也同她一起來到了這間靜室之中,但是……也說不定是後一個秦歸止呢。

畢竟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哪兒、又為什麽來到了這裏。

秦歸止已經非常直觀立體地感受到了自己大腿上的重量,見愛慕的女子就這麽依偎在自己懷裏,一時又是心神激蕩、又是嫉妒,就連開口說話都遲疑了些:

“怎麽?你有哪裏不對勁嗎?”

她、她真的會對別的男子也這麽做。

……可、可是抱著她真的好舒服,真的好喜歡她啊。

像是動畫片裏被食草動物撿走的狼,吃了十幾年的漿果和鮮草,被食草的養母教導“肉是最難吃最難吃的東西,有教養的小動物都不吃肉的”,但是第一次吃到肉的時候,骨子裏的本能還是控制不住在起作用。

那只幼狼只能一邊控制不住吃大家唾棄的肉,一邊哭著說,我知道不該吃肉,可是肉真的好好吃啊。

我知道該感到嫉妒難過不平,但是阿姝真的好好啊,我好喜歡她啊,她抱我呢。

她好香啊,抱著她真的好舒服好開心啊。

紀姝見他渾身僵得厲害,也不想故意為難他,自覺從他身上下來了,疑惑地環顧四周:“我們為什麽會在這兒?不應該回到現實世界裏去了嗎?”

秦歸止勉強收回思緒,維持自己的表情不崩潰,站了起來,環顧了一周,輕咳道:“宮中似乎沒有類似的建築。”

紀姝剛想反駁“當然有,這是迷樓啊”,忽然想起“迷樓”是她當妖妃把控朝政之後才建的。

這個秦歸止確實不應該認識“迷樓”。

他們所在的、她穿越之後的那個時空裏,的確沒有這麽一座“迷樓”。

“迷樓”,是紀姝玩游戲時,為了揮霍光大夏國庫而建造的一座宮殿。

千門萬牖,上下金碧,誤入之者,迷不可出,故稱“迷樓”。

紀姝也想起來自己當初為什麽會選擇來迷樓搞秦國師了。

因為實在找不到攻略的突破口,屢敗屢戰的紀姝快要氣死了,甚至自暴自棄地想“男人嘛,先上去睡一頓,就好擺布了”。

迷樓裏到處都是小房間,路線極為覆雜,婢女奴仆各自負責一小部分,也只熟知自己負責的那一小部分。

所以那時紀姝想,在迷樓裏隨便找個房間,把秦國師直接睡了,睡完他應該就任她擺布了。

只需要遣散那一小部分的婢女就可以了,甚至不用關門,擋個屏風就行了。

以迷樓的建築風格來看,就算有人察覺到屏風後面可能有不對,也絕對找不到通往屏風之後的路。

更看不到屏風後面的風光。

就算秦國師自己醒了過來,在這麽一座迷樓之中,他也根本找不到離開的路。

很適合一位“妖而淫”“美而艷”的宮妃。

當然……想象很美好,現實很骨感。

在游戲中,當她把秦國師灌醉了往迷樓裏一丟,打算親自出馬感受一下這個美男子的美好。

然後美男子的衣服都沒來得及扒,剛把屏風支上,這人就自己醒了。

剛才他喝的是烈酒,不是糖漿啊。

醒了之後,秦歸止眼神冷漠、神情高潔地看著她,就算臉上因為酒意起了紅暈,依舊身體力行地踐行“我沒有感情,也沒有雞兒”的座右銘。

他不說話,對她盛妝之下動人心魄的美貌熟視無睹,仿佛在看一塊石頭。

紀姝當時也是這樣跨坐在他腿上,但是人都沒依偎過去,手才摸到他肩膀上,他就直接把她拎到地上了,然後拂袖而去。

紀姝預想的那種情況“因為找不到出去的路而被迫返回向她求助”完全沒發生,秦國師暢通無阻地離開了迷樓,甚至路上都沒遇見一個人……

紀姝腦中的回憶飛一般地翻過,她很快就下了決定,不將自己之前的游戲記憶告訴秦歸止,而是轉移話題:“秦國師,我們要怎麽出去呢?這裏還是幻境嗎?”

秦歸止點頭:“我曾聽說,有的幻境形成之際,就會形成嵌套,像是夢中夢一樣……不過這是我第一次碰見這樣的雙層秘境。”

秦歸止說:“雙層秘境的破解辦法也很簡單。剛才我們在第一層看見的那個郁華觀法寶並不是真的,只是這一層真實法寶的投影。”

“一旦毀掉那個虛假的投影,那個表層的幻境就會毀滅,我們就跌落到這個裏層的幻境裏來了。”

“現在我們只需要在裏層幻境再次找到那個郁華觀法寶,然後毀掉它。不可能有第三層秘境了,所以我們一定會回到現實中去。”

紀姝舒了口氣。

是正常的、有先例可援引就好。

那很好解釋了嘛,現在的場景。

就像是做夢一樣,《盜夢空間》也是這麽解釋的,人有深層意識和淺層意識,所以夢也會有嵌套分層。

紀姝說:“那還挺正常的。不是說秘境只是以我們的記憶為素材,隨意發揮搭建出秘境內部的樣子嘛,可能這就是秘境隨意發揮出來的。”

咳咳,她得釘死是“秘境自由發揮”的,千萬不能被發現這就是她記憶裏的場景。

秦歸止欲言又止:“……”

眾說周知,一個謊言說出來,就要用千萬個謊言去圓。

剛才秦歸止對紀姝隱瞞了“封閉式秘境的內部環境是依照人的欲求渴望生成的”,現在也不太好點明這一點,只好含糊地繼續遮掩下去。

他是魔修,她的執念不可能強過他。

所以這裏層的秘境也一定是根據他潛意識的渴望生成的。

他的渴望……

他還暗地裏渴望過……在金碧輝煌的皇宮中占有她、和她私會嗎?在她名義上丈夫的勢力範圍內,大敞著門,光明正大地占有她?

甚至幻想出這樣一棟迷不可出的高樓,想要將她囚/禁其中,只為他所有?

秦歸止:“……”

秦歸止今天真是深刻地重新認識了自己一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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