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1章 紅色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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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常安和左初拿著東西回來的時候, 就看到了三個男人在地上拼命打滾,被汗水濡濕了的手上還沾著血,死死捂住了血湧如泉的致命部位。

羅姝手中把玩著幹凈的小飛刀, 朱唇輕啟, 丟下幹脆的一個“滾”字。頓時三人連滾帶爬地互相扶著從地上起來,看也不敢多看秦冬莞和羅姝一眼, 像是躲避瘟神一樣忙不疊地逃遠了。

秦冬莞在本子的“雨中女郎”信息上補充了筆記:大概率因偷竊廠長的畫作而變成雨中女郎,從目前表現看來可以溝通。

新手副本是沒什麽背景故事的,從網戒中心開始所有的故事就幾乎都是令人無奈的悲劇。

被剪斷翅膀的孩子們、被山神統治的村莊、被聯合害死的桃園奈子、被吃掉的動物、被迫分離的溫莎娜斯塔、被封建逼迫的小夢……以及各種不平等與迫害, 充斥在絕命輪轉的血腥副本裏。

直至一路走過來她才知道, 絕命輪轉的輪轉並非是完全針對玩家,更多也有對NPC的禁錮。故事一直在回環上演, 除了被毀壞掉已經無法投入使用的網戒中心以外,其他的副本依舊會讓NPC進行一次次地被害與別離。

或許是想要在這樣的無盡輪回中感染玩家的心態,讓玩家也變得絕望起來。又或許是創造者本身就是個變態,喜歡這種無窮無盡的悲劇……

【絕命輪轉是以[絕望]為源泉運轉的。】

熟悉的電子音忽然在秦冬莞耳畔響起, 這是它綁定秦冬莞以來第一次真正地來和她介紹更深層次的事情。

【絕望是它的驅動力, 包括不限於來自NPC和玩家們。NPC因為自身的仇恨爆發遷怒殺戮玩家,玩家因此痛恨NPC,再加上NPC與NPC、玩家與玩家之間的互相爭鬥, 就成為了源源不斷提供的力量。】

【憤怒、絕望、仇恨。所有的負面情緒堆積起來, 才能成就絕命輪轉。大千宇宙有很多世界,就好像是你所在的真實世界地球一樣, 還有很多其他的星球。游戲世界不夠穩定,它是被人創造出來的, 低於真實世界的存在。】

因此,絕命輪轉的創造者一直想把它變成真實, 就得從真實世界抓取人來,丟進自己的世界裏,為她產生動力的同時削弱了真實世界的力量。

為了將絕望賦予到極致,那些NPC的故事當然是能怎麽慘就怎麽慘,他們每個都有自己的情感,卻要一遍又一遍地參與故事的演繹,一刀又一刀地割在自己的身上。

羅姝聽到秦冬莞很小聲地啞著嗓子開口了,好像是在和一個看不見的人對話:

“所以,只要能破除這個世界,所有人也就不需要再一次經歷輪回了,是嗎?”

【是。】

這也是第一次聽到明確的答案。

系統的聲音消失在腦海,易常安和左初的聲音傳入了耳膜。兩人現在的動作僵硬到已經能看得出來了很明顯的異常了,想遮掩也沒法遮掩過去,秦冬莞看著兩人手中抓著的紅布,沈聲問道:

“你們兩個到底是怎麽回事?如果不告訴我的話,我也可以去問我的另外兩個隊友,反而是你們先隱瞞情報,就不要怪我之後遇到什麽情報不給你們發一份了。”

她懶得和左初易常安有多餘的接觸,就把情報所得都給了紀蕓,紀蕓肯定是會告訴他們的。

易常安前不久去拿東西的時候才跟紀蕓通了電話,也輾轉收到了情報,權衡利弊後態度也稍微軟了下來了一點。回憶起頭天的事,目光裏帶著濃濃的惱恨:

“第一天我們被全部抓了起來,人偶師把絲線埋進了我們的身上,然後給我們頒布了任務。如果我們不按照執行的話就會有懲罰,而且這個東西……你也看到了,慢一步我們很可能會出不去。”

左初打量了易常安一眼,沒說話。

兩人都並不是很擅長撒謊的人,有所隱瞞也是能看出來的,畢竟要是兩人老老實實地全部交代了那才叫不可思議。秦冬莞也懶得揭穿他們,只淡淡地“嗯”了一聲。

從雲層裏鉆出來的太陽終於露了全臉,金燦燦的日光灑落在天宇,照耀著每一寸的角落。歡快愉悅的樂聲在此時又響了起來,像是迎接新的美好一天。隨著樂聲的響起,之前那些無精打采的員工竟是齊刷刷直起了身子來。

一名身材高大甚至於勝過左初的男人闊步朝小巷子裏走來,身上還背著一套繪畫工具。紅布被易常安和左初兩人已經鋪在地上,特地朝前面放了點,試圖掩蓋住地面上的血漬。而在男人走過來剛剛放下板子的剎那,碧色雙眸忽然瞇起:

“把墊子往後面放一點——等等,那是什麽?”

因飛刀刺入而噴濺起來的血液像高壓水槍一樣滋射到墻壁上,濺起朵朵血花。地面上也有幾攤新鮮的血跡,昭示著之前這裏發生過的不太平事件。男人撓了撓頭,甚至大跨步地走到旁邊來看了眼,片刻後低聲問羅姝:

“這是你做的?”

羅姝沒回答。從動手的那一刻起,她就沒打算再繼續維持著和平的表象。

一道很輕的笑聲從他的鼻腔裏發出,男人照例摸了摸羅姝的頭,像是以前一樣示意著父愛的寵溺卻對羅姝來說已經有些感覺到厭惡。她粗暴地拍開了男人的手,在易常安和左初驚訝的目光下直接站到了紅布上去。

赤足碰到紅布的剎那,有種刀割的刺痛感忽然從腳底開始蔓延開來。雖然是質地柔軟的紅布,但踩上去的時候卻是完完全全的疼痛。

在兩人的視線看不到的地方,左初和易常安站在附近,卻能看見有紅色的絲線順著兩個女孩白皙的腳踝開始往上攀。就像是他們之前的那根絲線一樣,一點點從細瘦腳踝沒入,如一根針刺入了肌膚。

左初輕輕咳嗽了一聲。

廠長坐在椅子上開始了自己的畫作繪制,神情無比專註地在素描本上塗塗抹抹。秦冬莞雖然是好端端地站在原地,卻有一種自己的骨頭與皮肉正在被拆卸,整個人都快要分崩離析的錯覺。

水墨油彩的顏料味道很重,暈開彌漫在小巷子裏,刺激得人生理淚水都快要下來了。眼前的男人是廠長,明顯也就是這個副本不可或缺的boss,哪怕很難受兩人也不敢隨意走開,直至一幅畫作完成。

“接下來大家可以隨意地參觀我們的工廠,只是註意不要打擾了流水線上工人們的工作就好。”

將整個畫架收起來以後,廠長笑得溫和,同時看向羅姝的目光多了點莫名的惋惜。自從他收掉畫架,秦冬莞也感覺到身上的壓力消失了不少,同時那種刺痛感也如同潮水般褪去。她看了眼廠長,又看了眼站在旁邊的兩人,總覺得這個副本有種藏於表面的暗流洶湧。

畢竟它的工作從昨天開始就好像真的只是個簡單的工作一樣,甚至都不需要冒險,而且非常清閑,剩下的時間都給大家用來休息和尋找線索了。

廠長鞠了一躬後轉身走掉。

陳春春的回憶裏,她赤足跪在廠長的門口哭泣哀求,對方卻不為所動。表面上看起來溫和大度的廠長絕對不是僅僅表現出來的一般,和羅姝積累下來的仇怨也絕對不會就這麽算。

只是哪怕是高級的副本,想要殺人也得遵從一定的規則來,不可能放任高級的BOSS就能為所欲為,他們也有一定的小限制。

易常安去收拾東西了,左初見兩人轉身就要走,猶豫片刻後還是追了上去。想到秦冬莞之前對他的嘲諷,左初一邊把拳頭捏的咯吱咯吱響,一邊卻又沈聲道:

“你們大概是跟我們一樣被同質化了,情況要輕一點。”他怕兩人聽不懂,又有些不耐地補充道,“就是變成人偶。”

“什麽人偶?”秦冬莞按住他的肩膀。

信息點給的到位了,左初沒再解釋,轉身就走。

剛才的刺痛感給了秦冬莞提醒,結合起左初說的話,她還真有種當時在被針紮入皮膚的感覺。而且人偶師廠長在照著她們的模樣繪制畫作時,秦冬莞總覺得心裏毛毛的,後來特地悄悄握住了通靈的魚骨鞭。

光天化日之下,她看到了一根紅色的細線從底下鉆入了腳踝,那正是刺痛感的來源。與此同時,身邊蹲伏著的幾個娃娃都在用只剩下白翳的眼睛盯準她們的臉,目光中的渴求濃郁強烈。

其中一只比尋常的高大一點的娃娃還蹲在左初的旁邊,拽著從他的肩膀上扯過來的一根快要斷裂的紅色絲線。

等到左初徹底離開了她們的視線以後,秦冬莞才攤開有點濕漉漉的手掌,卻見剛才碰過左初肩膀的那只手中央黏著一團血漬,此時已經在她的手心裏結了一層薄薄的膜,像是沸騰過的豆漿表面凝結的一層皮般,一戳就破。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副本不會太長。

順便給大家安利一個國漫古風百合番《風靈玉秀》!兩個少女快意江湖的故事,互動超甜,都超級可愛啊啊啊!(雖然你們應該不少都看過),這個以前是年更現在周更了,百合番崛起!!!感謝在2021-01-17 20:52:02~2021-01-18 11:51:2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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