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7章 對立陣營

關燈
今天中午的食物是魚肉, 在一端上來的時候秦冬莞臉色就直接變了。在海巫婆那邊留下的心理陰影已經太重,以至於她看到正常的魚都覺得難受。

更何況她本身對魚腥味就很不喜歡。

老廚子大聲咳嗽著,飛舞的唾沫星子都噴濺到了各處, 不知道有沒有落到魚肉上, 那股惡心的氣味直逼鼻腔而來。坐在離他比較近的地方的張巧巧臉色難看,趁著老廚子走掉以後才使勁地擦了擦臉, 看來是剛才的口水噴到她臉上了。

“晦氣。”

張巧巧小聲地嘟囔了一句,本來不願意碰這上面的魚肉,但在目光落到上面時, 卻好像被勾引住了般, 筷子沒忍住最終還是夾起了一塊來送進嘴裏。這是被煮出來的鹹水魚,但吃起來味道一點也不幹澀苦鹹, 反而有一種鮮美的滋味。張巧巧大口咀嚼著,竟是覺得還挺好吃。

餐廳裏除了那些NPC以外,剩下的玩家也很少了,除了他們四個人都還在之外只剩下了老夫妻和張巧巧。有了雞窩頭死之前的那一句, 秦冬莞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陳媽, 她的臉色現在蒼白到幾乎沒有一點血絲,臉上的青筋都已經隱隱若現,顯然是整個人吐得發空了。

陳媽想吃點魚肉, 手都還有點抖, 捂著喉嚨向老頭身上一靠,好不容易吃下去的一點食物差點都全部再次吐了出來。對於暈船的人而言, 魚腥味是一種很大的刺激。淚水從她的眼中溢出,陳媽搖搖頭輕聲地跟老伴說了句什麽, 就捂著肚子準備上去休息了。

或許其他的副本還能依靠能力度過,生理上的不適就是一種很大的枷鎖。秦冬莞反反覆覆地逼迫自己去回想雞窩頭臨死之前的慘狀, 筷子在魚肉上點來點去,就是下不了口。

同理的還有另外三個人,都用不同的方法堅持住了。直至收餐的人來臨之前,林鳳闕買了個收納性的小道具,把所有人沒碰的魚肉都給裝了進去,順便很聰明地在上面留下了一點殘渣,做出已經吃掉了的樣子來。

這幾天以來他們意外地還算是比較清閑,除了有些事情是必須做的以外,大多數時候尤其是女子都可以自由自在地閑逛,雖然得益於這個“中等”的地位,但仍舊隱隱覺得有些不安。這是第十關,不是前面的關卡那麽簡單,有些人在不知不覺的時候就中招了。

現在已經是第四天,還有三天就會到最後的期限了,在最後一天船只真正靠岸的時候會發生什麽不言而喻,這是個生存性副本,卻根本沒有給出很具體的線索和指標來。

“等等,我發現一件事。”林鳳闕走在樓梯前面,想到什麽以後才忽然回過頭來,“朱朗呢?”

那個之前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畏手畏腳的小新人去哪裏了?

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太多,秦冬莞都沒能顧得上來,這個時候才回憶起他們好像是從小島上岸以後就沒有見到過朱朗了。他一直沒怎麽出現在大眾視野內,就連吃飯的時候都沒看到,甚至於太忙的時候自動都被忽略掉了。

“昨天晚上也沒註意到他。”華傾九言簡意賅,“秦冬莞說這可能是個生存兼對抗型副本,最好找一下。”

隊友之間很多事情不需要隱瞞,尤其是在過了這麽多個關卡以後,其實都可以算是生死之交了。秦冬莞剛出來以後就把海巫婆的話給他們說了,一點都沒漏掉,雖然不知道對方到底是葫蘆裏買的什麽藥,但有些防備總歸是沒錯的。

對抗副本最怕的其實不是NPC,而是人類陣營中的叛徒,所以得搞清楚每一個人的去向,不然甚至都可能不知道在你身邊的到底是人還是鬼。

**

燈火昏暗的地下室內,散發著一股潮濕腐朽的氣息。這邊的味道朱朗在上船以後已經習慣了,但一直呆在這種環境裏卻難免還有些不適。他按了下有點發昏的太陽穴,輕輕吐出一口氣來。

那個人告訴他,在這邊的牢房裏應該是有兩只斷掉的手在的,要把斷手給拿上去……但他雖然是想盡辦法支開了其他人,在這裏找了半天卻都沒能找到所謂的斷手。按理來說那麽明顯的東西應該是無論放在哪邊都能會被很快發現,可一圈搜查下來,絲毫沒發現有什麽不對勁。

朱朗揉了揉眼睛,不敢懷疑對方是不是看錯,只覺得是不是這兩天以來的危機太多以至於睡不好覺所以他眼花了。門口很快傳來了腳步聲,並且離得越來越近,朱朗沒辦法,只能放棄了尋找,先回自己的房間去,下午再交差。

每次進入海巫婆的房間裏,那股氣味和低沈的氣壓都讓他能覺得窒息。角落裏的瓶瓶罐罐散發著濃沈的血腥,裏面裝著的東西令人不寒而栗,對於一個才從第二關過來的人可謂是極大的摧殘折磨,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能堅持到現在的。

絕命輪轉好像也就十幾個關卡,他這一個大躍遷直接就是要命的,和小學生忽然要去考大學的招生題目一樣。朱朗深吸一口氣,捂著頭一路走到了門口,剛剛把門給推開——

一聲尖叫被秦冬莞及時地捂在了嘴裏。

打開門來裏面忽然出現個人,把朱朗嚇得險些靈魂出竅,面上多了分做錯事的心虛。畢竟他一開始的時候是靠著這邊的人才活下來的,本來是打定了主意要跟在他們後面的,但最後還是陰差陽錯地觸發了某種條件見到海巫婆,被一番威逼利誘後順勢投靠了敵方的陣營。

朱朗抿了抿嘴,竭力扯出一抹看起來比較自然的笑容來。

“小秦姐?”他咽了咽口水,強制性地想要讓自己冷靜下來,“這兩天海上的風浪太大,不是很舒服,就沒去找你們。小秦姐找我是有什麽事?”

秦冬莞微微擡起頭來看他。

朱朗到底還是個大學生,又剛剛進入游戲沒多久,還沒有養成一副鋼鐵心腸和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領,被一個漂亮姑娘直勾勾盯著逐漸就開始慚愧起來。就在他心臟怦怦直跳忐忑不安時,秦冬莞卻直接伸出手,白皙的指尖在他胳膊上一點,聲音輕飄飄的:

“你看,她給你也下蠱了。”

“下蠱!?”

朱朗險些一下子跳了起來,順著她手指著的方向果真看到了一個黑色的點,之前竟是都沒有發現。他又聽著秦冬莞的話把掌心一翻,一下子就看到了手上的紋路間泛起的青黑,眼前都是狠狠一晃。

如果不是為了求生,誰又會願意出賣人類的底線與虎謀皮?朱朗被要求帶新的蠱蟲過去,他並不好意思帶救了自己的四個人,正在猶豫著把目光放到看起來就可能活不了多久了的陳媽身上,竟是沒發現自己也被下了蠱。

朱朗的雙手開始顫抖起來,秦冬莞卻顯然不想再給他多餘的時間浪費,冷笑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自為之吧。”

在秦冬莞轉過身去的剎那,朱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低聲抽泣了起來。無數的情緒風暴在腦海中碾壓而過,最終化成了兩行熱淚滾滾流下,他甚至毫無尊嚴地給秦冬莞磕起頭來,想抓住剩餘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把什麽都給招了出來。

“你是說,海巫婆找你把人給她帶過去,之後就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朱朗拼命點頭,哽咽著補充了句自己沒想過要動他們。

秦冬莞睫毛抖了下,她其實並不是很喜歡這種居高臨下俯視著人的感覺,尤其是朱朗一個大男人哭得淒慘的模樣並不能激起她任何的同情心。他知道這個消息以後會不會對自己團隊下手,這種事情她也不會在意。當選擇站到海巫婆陣營的一剎那,這個叛徒就與恩將仇報畫上了等號。

不過鑒於這人還沒有真的動手,秦冬莞決定最後提醒他一下:

“你的蠱毒我解不開,但你最好別真的動手。還有這房間……”

“這房間怎麽了?”朱朗滿臉淚水地茫然擡頭,顫巍巍四顧。

他環顧四周的空檔秦冬莞已經迅速地推開門走了出去,腳步聲以極快的速度離開了這裏,門給他留下點小小的縫隙。朱朗忐忑不安地從地上站了起來,他在聽到秦冬莞不能給他解除蠱毒的時候其實在那一瞬間又產生了點別的小心思,畢竟兩個人也不是生死之交,甚至連萍水相逢都算不上。

她會不會是在詐自己?

那一點點透過光線的縫隙隨著朱朗的猶豫不決而逐漸縮小,最終在片刻後轟的一聲關閉,沒有點蠟燭也沒有窗戶的房間內立馬沈入令人恐慌的黑暗當中。朱朗肩膀一縮,那種詭異不安的感覺再度貫穿了他的全身神經,他開始後悔沒有聽從秦冬莞的話,甚至能聞到有一股越來越濃郁的水腥氣……

那是獨屬於海裏的味道。

黑暗一點點地浸染了雙眼,光明被強制性地剝奪去。狂亂的心跳提醒朱朗此時房間內可能出現了什麽東西,他慌忙摸索到記憶中燭臺的位置,手忙腳亂中蠟燭油滴答落到手上燙出一個泡也不覺得疼。蠟燭被點亮了,如同在現代世界的白熾燈一樣,大盛的光芒竟是直接照亮了整個房間。

光芒落到角落裏那漂亮的一條魚尾上,閃亮的鱗片如同被註入了活力般在微微翕動。朱朗凝滯的目光落到了這條不知道何時出現在自己房間的尾巴上,呼吸一點點地屏住,看著這東西不斷拍打著地面,濺起些許黏膩的水漬來。

朱朗目不轉睛地看著那條魚尾,呼吸都開始有點不暢,像是被悶進了海水裏,窒息與壓迫感隨著身體的寸寸墜入而加劇。角落裏的魚尾巴好像被光源所吸引,一點點地開始朝這邊游弋。

他慌忙跌跌撞撞地站了起來,把蠟燭往另外的地方一推,燭臺哐當落地發出的清脆聲響更是引起了那邊魚尾的註意。啪嗒啪嗒地甩尾拍擊聲響徹了整個房間,朱朗想逃走,拼命地開始不顧一切用東西砸門,用身體撞擊並不結實的木板門,而悠遠的歌聲卻穿透墻壁的阻隔,一如既往地落到了耳畔。

朱朗渾身開始劇烈顫抖起來,似乎是想要抵制這樣的吸引力,雙腿卻好像是灌了沈重的鉛一樣,被迫停留在原地,等待死神的一點點逼近。

鮫人的歌聲……不是夜裏才會傳來的嗎?

又入夜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12-22 19:14:59~2020-12-23 12:32:3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弗諼 1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