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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去見海巫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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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整個房間, 坐在門口的那個女人本來已經開始昏昏欲睡地在打盹,此時卻在深不見底的黑暗中露出了驚恐神色,掙紮著揮舞著雙臂, 哭得聲嘶力竭。伸手不見五指幾乎為零的可見度讓其他人都不知道她到底是發生了什麽, 只有好心人朝那邊摸索過去。

秦冬莞下意識地拽住從自己身邊經過想要上前幫忙的一位NPC,想說讓她別去送死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而僅僅是猶豫的這片刻, 那邊的人慘叫聲竟是直接戛然而止,須臾,忽然沈寂下來的黑暗裏傳來了“嘎吱嘎吱”的咀嚼聲響,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從門縫裏飄了進來。

黏膩的血水從門外逐漸流淌進內, 蔓延到一些躲避開來的人腳底上,嚇得那人如同踩了火炭一樣尖叫起來。那股濃腥的味道揮之不去, 驚悚貫穿了顱頂,裏面的一眾人被迫聽著不知道是哪一個可憐兒被厲鬼拖了出去撕咬,還要當著她們的面來一口口地吃掉。

黑暗中,原先還趾高氣昂的六婆聲音也是抖著的, 語氣卻還強自鎮定:“別怕, 都別怕……海巫婆會出手的,她每次吃了一個就能飽了!”

“海上發生這些是常見現象?”

秦冬莞敏銳捕捉到了她話語中的重點,在其他女人都嚇得瑟瑟發抖時, 已經能冷靜下來問一句。六婆緊張之餘竟是下意識地回答了她的話:

“還不是因為蠱蟲……”

話到這邊忽然收住, 聽著外面的聲響也逐漸停息,六婆不易察覺地松了口氣, 旋即揚聲怒道:

“這也是你們這些人能問的,不知道什麽是禍從口出?都給我把今天的事情給咽回肚子裏, 誰敢亂嚼舌根子,我扒了誰的皮去海底餵魚!”

她雖然是管著這些人的, 但並不能在不看到臉的情況下把聲音跟人對號入座,秦冬莞剛才又刻意稍微改變了一下聲線,因此六婆也不知道是誰,只無差別地警告了一次。外面的那東西應該是吃飽了,一蹦一跳的聲響逐漸在耳邊遠去。

狹窄的房間內立馬響起此起彼伏的慶幸嘆息。她們彼此之間雖然算得上熟悉,但也不算是至交好友,當然不會因為一個人的死去而有多難過,這種朝不保夕的日子下,能活下來的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

甲板上。

沒人經過的地方擺放著一大一小的兩只棺材,劣質的木頭已經被雨水泡得有些開裂,灼人的水滴順著縫隙流淌下去,滴落在裏面的屍體身上,燙起焦痕。

這些古代人還不知道什麽叫做腐蝕性,只覺得這雨水落到身上竟是和以往的天降甘霖不一樣,帶著點灼燒的疼痛,紛紛哭喊著說是老天爺的懲罰,甚至還有徒勞跪在地上的禱告的。華傾九和林鳳闕各自簡單制作出個蓑衣來披在身上,只見這雨水越來越大,幾乎是呈傾盆之勢密密打下,蓑衣快沒用了。

一點小小的破洞出現在肩膀覆蓋的蓑衣上,目力所及之處,海面上泛起一層詭譎的淡淡紅霧,如血色浸染稀釋,船只正在朝著未定的方向前進,承載著他們的生死存亡。

刺耳煩悶的哭喊聲中,林鳳闕故作輕松地拍了拍華傾九的肩膀:“華哥,一開始以為是酸雨,看來還少了一個字,這下的是硫酸雨啊。”

兩人察覺到不對以後就悄悄找機會躲到了能避雨的地方,不像是那些麻木的奴隸或是迷信的水師們一樣趴在毫無遮擋物的甲板上,還妄圖祈求到所謂老天爺的原諒。

一向都比較沈悶的華傾九難得地勾了下唇角。

下一刻,他聽到窸窸窣窣的一陣聲響幾乎是從脊背貼近的門後傳來。

兩人堪堪藏匿到一個隱蔽點的地方,就看到一名女子從船艙裏走了出來。她四肢健全,披散下來的長發擋住了臉,以至於看不清楚究竟是誰,但走路的姿勢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雙腿拌蒜,身上還帶著濃烈到嗆人的血腥味,哪怕是在這雨水的沖刷下也過度濃郁。

她拖曳著瘦弱的身軀,一步步艱難地朝甲板上的棺材處走去。雷雨的積水讓她屢次摔倒在地上,卻仍舊爬了起來繼續。女人以緩慢的速度走到了兩具棺材的旁邊,先趴在了小的那一具上方,用枯瘦得宛如纖細枝幹的手臂,奮力地推開了沈重的蓋子。

棺材蓋是很重的,尤其時這種用木頭做的。女人趴在上面朝下望去,已經渾濁到只剩下眼白的眼珠子看到自己剛剛出世沒多久就死掉的女兒,張張嘴,混著血腥的口涎就從她的嘴角裏流了出來。

沒有人知道她生產的時候有多痛,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可那些人卻還都在外面說著風涼話。冰冷的刀鋒劃開柔軟,只為了讓孩子的頭能順利出來,可她恨自己的丈夫,恨這艘船上的所有人,卻唯獨對自己肚子裏的這個女兒喜歡到不得了。

只是……

她再也沒有機會教她牙牙學語,也沒機會教她念書寫字,將來逃離奴隸的命運,離開這會吃人的海域了。

米家媳婦俞珮動作輕柔地合上了棺材,看著嬰兒已經被雨水灼燒腐化的肌膚,勉強抑制住體內蓬勃的食欲。她已經把自己的靈魂出賣給了海巫婆,所以才能獲得這一息半刻茍延“命”的機會。

她又爬到了另外一具棺材旁邊,這一次,眼神中沒有了原先的柔情,粗暴地掀開棺材,讓雨水撲簌簌地落入裏面。氣息奄奄的男人本是在這個不大的棺材裏躺不下的,卻被她耐心地一點點掰折,硬生生將八尺男兒給塞到了只有五尺長的狹窄棺材裏。

米共田冷得牙關直打顫,從痛楚中剛剛睜開眼睛,就對上了一雙死寂枯沈的眼。那雙眼裏只剩下密布血絲的渾濁眼白,直勾勾盯住他的視線讓驚懼爬上了頭頂。

“哢嚓——”

躲在角落裏的人看到這女人兇狠地把手伸了進去,解決裏面的人像是掐斷一只雞的脖子一樣幹脆利落。雨水沖刷著棺木,驚雷游走在天邊,女人心願達成,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面無表情地回過頭又走進了船艙裏。

**

動靜到停息的時候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夜,秦冬莞就和羅姝互相依偎著,在滿是NPC的地方坐著將就了一晚上。副本裏待了那麽久,玩家們都有了調整作息的習慣,晚上沒睡好倒也是家常便飯,倒是那些女人個個小聲抱怨著。

六婆警告了她們幾句諸如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不能亂說出去嚼舌根的話,隨即大跨步上前去打開了門。

“啊啊啊啊啊——”

一顆鮮血淋漓的頭顱被用烏黑發絲吊著懸在門口,被六婆猛地一拉,隨著慣性的作用還晃蕩了幾下。離門近一點的女人嚇得面如土色喊破了喉嚨,以她們的視角,恰好可以看到那張臉上已經被挖掉眼珠的空洞眼眶。黑黢黢的眼窩內空無一物,黏稠的血順著臉頰緩緩滴落,像是兩行死不瞑目的血淚。

六婆看起來兇巴巴,實際上竟是個膽子小的,兩眼一翻就直接暈倒在地上。幾個膽子大點的女人紛紛手忙腳亂地去把她擡起來,但誰也不敢往外面走。那顆頭顱就懸掛在上面像是個警示,接下來的日子裏,誰都可能會變成這個模樣。

秦冬莞也嚇了一跳,但經過無數次的鍛煉在面對屍體的時候總要比這些人坦然了不少。趁著亂悄然看去,眼尖地發現那濃密的黑發裏似乎多了根銀絲。於是輕輕碰了一下自己的女朋友。

羅姝沒動。於是她先看似想要出去般走上前,又被那屍體給嚇得不敢邁步,躊躇不定地退了點。羅姝冷著臉跟了過去,眾人驚訝地發現這個嬌小的姑娘竟是膽子與外表絲毫不符,大的出奇,竟是踮起腳尖直接把那血淋淋的頭給拽下來扔了出去。

頭顱在地上滾動了一圈,留下一片淋漓血跡。

那根突兀的銀絲已經被羅姝握在了手中,兩人並肩朝外面走去,後面的人也爭先恐後地從那房間裏逃了出來,看也沒敢看地上被踢出去的頭顱,也沒跟秦冬莞和羅姝二人走的太近。但議論的聲音不加掩飾地從後面傳來。

六婆被送到了她自己的房間裏好好歇息著,外面的風暴已經好了些,但還在刮大風,海面上的霧氣被吹散,甲板上晃晃蕩蕩沒法做飯,秦冬莞也免了去廚房裏削土豆剝豆子的差事,吃完幹面包就能暫時休息了。

奇怪的是,昨天晚上明明出現了那麽多的靈異現象,玩家竟是還都完好無損。除了新進來的朱朗嚇得面如土色連早飯都吃不好和陳媽的暈船更加嚴重了以外,連傷亡都沒有再次出現。

秦冬莞準備正好趁此機會整理一下線索,卻在吃完早飯以後被船長給叫了過去安排了個工作。長著絡腮胡子的男人眼底也是一圈青黑,看起來是整夜未眠,卻絲毫不妨礙那充滿精氣神的討厭。

“聽說六婆生病了?我已經跟海巫婆說好了,你等下就去把她帶到海巫婆那邊治一下吧。”船長的目光在男人堆裏逡巡了一圈,像是在物色合適的人選,“你一個女人應該抱不動她,我再找個力氣大的……”

“我。”

船長話音未落,一向喜歡躲懶的雞窩頭立馬站起來請願。

“那行,就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眾人:慕了,這是什麽護妻霸總和小嬌妻的劇本

秦冬莞:其實我給出的劇本裏我才是那個霸總555

之前老是被吸引仇恨,這是NPC對玩家(僅限莞姝)最友好的一個本。下面還有接檔文預收上150的小小加更~分兩次,今天1K明天1K,因為寫不動八千【?】小菜雞還有上200的夢想,感謝各位讀者大大的支持與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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