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3章 第一個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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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些溢出口的尖叫聲被一只手堵了回去, 溫熱的觸感讓秦冬莞的心臟大起大落險些停止了跳動。

但隨著羅姝的呼吸噴灑在臉上,房間內的那些幻象也都退去了,靜謐的黑夜裏沒有紅燭也沒有斷手, 甚至還是那種看不清楚的暗沈濃黑, 卻讓秦冬莞有了些許安全感。寂靜裏,鮫人夜語的歌聲嘹亮傳入房間內, 伴隨著外面那有韻律的腳步。

一個負責制造駭人的幻象,另外一個則是在房間外逡巡。秦冬莞擦去頭上的汗珠,在黑暗中悄然屏住呼吸, 她不知道這個老太婆進屋子的條件是什麽, 那東西一直在門外徘徊不定,可能是聽聲辨位, 如果她剛才叫出來了……

簡直難以想象後果。

外面的老太繼續緩步走動,似乎是想要在無窮的黑暗中尋找到一扇自己可以打開來的門。羅姝的呼吸也微微壓低了,兩人十指交扣,彼此的溫暖觸感傳遞來最安心的力量。這樣維持了不知多久, 腦海內那一根名為緊張的弦都已經崩到了極致, 秦冬莞終於聽到腳步聲緩緩離去。

她沒敢發出聲響,僵直著身體直至那邊的聲音已經徹底遠去以後才大大地松了口氣,把另外一只冰涼的手塞進了被窩裏。腳上出了不少的熱汗, 已經浸濕了襪子, 黏糊糊的不是很舒服,但被窩的確是有點冷, 哪怕兩個人的體溫加在一起都很難取暖。

天是一種異於尋常的黑,雖然在副本裏已經習慣了, 但還是讓人本能地有些不安。秦冬莞徒勞地盯著那邊朝門的方向,生怕那老太又開始用詭異的裹腳布給延伸進來。

“別怕。”

羅姝清甜的溫聲細語落在耳畔, 因為感覺到女朋友的緊張而放輕了嗓音。她忽然掀開被子站了起來,幹脆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裏閉上了眼睛全靠感官摸索過去。不多時,又摸索回到了床上。

“我在那邊放了警戒道具,”羅姝鉆進被窩低頭蹭了蹭秦冬莞的脖子,絲毫不嫌棄少女微濕的皮膚,“安心睡吧。”

……

天亮的時候這邊感覺不到,但睜開眼睛時,過於濃沈的黑暗已經褪去,室內的光線雖然依舊黯淡卻已經能看清楚旁邊的人。秦冬莞一夜沒睡好,哪怕是有警戒道具也不敢昏沈睡下,一直是處於半睡半醒的狀態間,因此聽到號角的聲音立馬就醒了過來。

相對於秦冬莞而言,羅姝的膽子要大了很多,在副本中度過的無數個日日夜夜已經讓羅姝可以風浪不驚,放下道具以後直接安然入眠。她的睡姿並不算好,秦冬莞中途醒來好幾次給她蓋好了被子,才防止了突發感冒。

古代的洗漱條件本就簡陋,船上更是隨便糊弄一把就能過去的那種,整體加起來估計也只有三五分鐘。秦冬莞看到門口的那個警戒小道具,想起昨天晚上的驚魂仍舊有些忐忑,那個噴水老太令人絕望的裹腳布給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尤其是泛著冷光的倒三角眼,總比那些體型浮誇的怪物還驚悚。

走廊上靜悄悄的,沒有人一同出現。兩人繞到樓下的時候卻聽到有喧天的聲音在爭吵議論,熟悉的血腥味飄入鼻腔來,那股子刺鼻的味道讓人無論何時都不能完全適應,有種反胃的感覺。

“讓讓讓!”

從樓裏後面哼著小調走出來的雞窩頭一下子被人迎面撞開,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的時候那人就直接大吐特吐起來,噴濺的嘔吐物濺了他一身都是,氣得雞窩頭怪聲怪氣地嚎叫了一聲,拳頭都本能地攥起來了也沒敢動手——能活到現在的玩家肯定也不是什麽楞頭青。

他目光瞥向人群中央的屍體,嫌棄地“嘖”了一聲。

那是雞窩頭的同伴,雖然不知道是進入游戲後臨時組隊還是進入游戲之前就組好了的。

屍體的身材很胖,唯一完好的臉部能認出來是和他一起的那個中年胖男人,衣衫被撕裂,被血水混合著與肉黏在了一起。他的肚子被從中央像是用剪刀剪開以後又被爪子給再細細撕裂,肥嘟嘟的松軟肉皮流出膿血與油脂,竟是被切成片成列擺放著。

大腿上被切開一條縫,裏面插著細長的縫衣針,像是燒香一樣竟是排成了三支。秦冬莞看得一陣惡寒,又聽到背後有嘔吐的聲音,那陳媽在走過來的時候立馬就看到了這邊的場景,本就暈船的體質雪上加霜。

天色不是很好,一場風暴可能就會在今天徹底降臨。這個中年大叔是昨天晚上守夜的人,不知道是觸發了什麽死亡條件才會被弄成這樣。有縫衣針,應該就不是那些怪物做的,很有可能就是人……

她面色變了變,立馬想到了那個“海巫婆”。

“幹什麽幹什麽,馬上風暴都要來了,還圍在這裏做什麽!”

其中一名地位比較高的水師見一大早地就有人在這圍觀,高聲怒吼著揚起鞭子就走了過來。他手中的軟鞭朝著甲板猛地一敲,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有人吐出來的汙穢上,濺到別人的身上,那人也敢怒不敢言。

待到人群四下散開來以後,那人才目光冷淡地看向地上的那具屍體,只一眼就壓抑住眼中的畏懼偏過頭去。

“撲通——”

屍體沈入黑黢黢的海面,頓時被裏面湧動的小東西給圍住,哢嚓哢嚓咀嚼的細碎聲響傳來,骨肉逐漸拆分到全無。

**

下午的時候,船長把人都給喊到了甲板上集結,慷慨激昂地說了一大堆的話,無非是說現在的食物緊缺,需要把飯食改成了兩頓,上午一次下午一次。一場空前絕後的暴風雨快要降臨了,要比秦冬莞守夜的那一次大得多,可能船只都會受到很大的影響。

“這次是留一些人在甲板上,”他說,“雖然知道每個人都想在此時在安穩的房間內休息,但盡管如此,若是每個人都不想出一份力,這船只也會傾翻,到時候每個人都屍骨無存。”

話雖然是這麽說,聽起來冠冕堂皇的理由不過是掩蓋昨天晚上暴行的借口。那些本來被他叫去遮擋風雨的奴隸們多數都死在了昨天晚上毫無意義的試毒上,以至於今天只能派其他人去頂著。

不過沒有人反駁船長,個個都看似聽話地低著頭。做到自己想要的以後,船長心滿意足地回到了船艙裏,絕口不提今天早上鬧得那麽大的事情,守夜死掉的人也就是白死了,除卻當時震驚的那些人以外,沒人再去想。

秦冬莞覺得那個人死的蹊蹺,甚至這艘船上有哪些鬼怪其實他們都還不清楚。除了海裏的那些,以及奴隸小雅跟她說的,還有個疑似噴水老太婆的女鬼。除此之外,要了他命的人是誰?

幾番狼藉殘留在甲板上,哪怕用水沖洗也很難清洗到幹凈不留下一點痕跡。秦冬莞走到中年男玩家屍體擺放著的那個地方,只見黏膩的油脂卡在甲板的縫隙裏,散發出惡心的怪味。除此之外,勉強可以看出有拖曳的痕跡,從這裏一直延伸到甲板的另一處,那邊的血跡更加濃郁一些。

副本裏鍛煉久了,對於粗略辨別死亡時期這種事情大多數老油條還是可以做到的。她用手蘸了點湊到鼻子附近聞了聞,血液還比較新鮮,昨晚下了一場大雨,大概是臨近早晨時候停下來的,既然沒有被雨水沖刷幹凈,那這個人應該是接近淩晨時期死亡。

“看什麽呢?”

背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秦冬莞本能回頭,就看到那兩人組裏面昨晚守夜的小女生打了個哈欠。她眼睛上掛著一圈淡淡的青黑,看著就是徹夜無眠,見秦冬莞還在努力辨別這人死去的時間,不由嗤笑一聲:

“昨天晚上人魚來了,估計他是被蠱惑了吧。”

秦冬莞問:“甲板上沒看到有人出來?”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在那邊,跟他隔了很遠。再說晚上下雨了,誰還到處亂跑啊。”她勾起一抹不合時宜的笑容來,“幻覺還是很可怕的,聽那些奴隸們說這裏只有海巫婆才能破除幻境,不過這人很神秘,比較看心情。”

女生或許是真沒看到,或許是單純不想告訴她,說完以後就轉身走掉了,卻沒註意到秦冬莞探究的目光。

海巫婆,又是海巫婆。從上次那個空無一人的房間再到其他人,副本的線索好像都指向了那麽一個神秘的人,而且還給出了一個明確的線索——海巫婆就住在最頂層。

秦冬莞向來不是那種好奇心特別強的玩家,尤其是在吃力不討好還可能會作死的情況下,海巫婆讓她想起來西方童話《海的女兒》裏面那個與小人魚做交易的巫婆,總覺得這兩個字聽起來就不是什麽好的。

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會去自己給自己找事情,當然也不會拉著隊友去作死。但事實證明,人類的好奇心總是無止境的,無論是在哪裏,總歸會有人去試著推動一下那種不知是好是壞的劇情——

作者有話要說:

下午應該有點(小)加更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風雨 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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