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驚魂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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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鬧出的動靜實在太大,  讓管事給聽到了,很快就把宅子裏面的大夫給叫了過來。之前那位“公子”已經給了雲芝急救措施,所幸還沒有性命之憂。等到一口水緩緩吐出以後雲芝暈暈乎乎地醒了過來,  一睜眼就看到如此之大的陣仗。

她雙肩抖了抖,  下意識地去摸了下自己已經滿是傷痕的小腿,痛得兩條眉都皺了起來。丁香連忙招呼著讓人幫忙把她給擡進去休息,  等確定雲芝安然無恙以後才用手帕擦著通紅的眼眶回到前院。

“我們在周六婆那邊吃飯都是魚,還一股餿味!就是她一個勁地想要讓我們吃,雲芝拗不過吃了一條,  之後還剩一點說是小刺太難剔了就沒吃,  結果周六婆忽然變臉了,非得要我們都給吃完了才行。”

幾個轎夫身份的暫時也沒什麽事情做,  只有屠夫張途被叫去了再次幹活,玩家們此時七七八八地聚在一塊,都聽著丁香在敘述當時的可怖經歷。

她卷起袖子來,露出白皙手腕上的青紫傷痕:

“這些全都是在馬車上面摔的,  那馬車夫看起來是正常的,  但不知道為什麽馬忽然受了驚,還一直在往水裏面去……是不是魚肉的問題,你們中午有誰吃魚了嗎?”

拿到轎夫身份跟其他下人一起吃飯的華傾九淡淡道:

“沒吃,  桌子上有素菜,  也沒人來逼我們。”

丁香露出憤然神色:

“我就知道!那姓岳的根本不安好心,取嫁衣的任務才是最難的吧?早知道我下次就選看起來簡單的任務了,  不然我一個弱女子……不行,我得去看看雲芝,  等晚上吃飯時候再集合吧。”

她說完以後直接轉身朝後院走去,轎夫中一個叫肖斌的男人看著丁香的背影欲言又止。他本來想追上去,  又想到古代的男女大防怕觸碰到禁忌沒敢亂動,將目光又轉向了另外的三個女人:

“你們能不能幫我帶個話?讓丁香幫忙找到一個叫張途的人,他身份是屠戶,她身份不是正經客人嗎,要是她找到了,可以找機會把張途叫著……張途能保護她的。”

秦冬莞想起來張途是那個五大三粗的男人,而肖斌就是和他一起組隊進來的。聞言點點頭,眾人稍微聊了幾句以後基本就散開了,華傾九有工作在身必須要去幹,倒是林鳳闕忙裏偷閑能說上幾句話。他悄悄看了眼四周,確定無人以後才壓低聲音道:

“那個丁香不對勁。”

羅姝和秦冬莞擡頭看向他。

“一般的女生遇到這種情況都害怕到不行,她嘴上一直喊著可怕,除了哭也沒什麽害怕的舉動。而且她跟那個雲芝好像一開始是不認識的吧,怎麽剛剛出去一趟就變成好姐妹了?”林鳳闕語速很快,嗓子有點啞,“防人之心不可無,還有那些窗戶有古怪,我看到有個小廝拿蠟燭對著窗戶紙比劃半天。”

用蠟燭比劃半天……讓秦冬莞想起了夜間戳破窗戶紙用迷香□□入室的竊賊來。古代的窗戶一般是用木頭做成,也有窗戶紙,但不像是這個一樣一點支架也沒有完全用紙糊,而且是在副本裏,夜間不光是竊賊,還有別的不知道什麽東西可能會進來。

三人碰頭之後很快又散開,秦冬莞拉著羅姝裝作“無所事事”地在宅子裏逛了一下午,基本上摸清楚了地形,又回房間簡單地用紙筆標註了一下。晚飯時分雲芝也醒了,不過和丁香都很聰明地沒主動提掉進水裏的事情。

岳老爺似乎興致很高的樣子,把桂花酒拿出來邀請每個人都要嘗一碗,跟馬戲團副本裏面的團長如出一轍,誰不喝就直接甩臉子。做客的不敢不給東家面子,酒量不好的小柳和丁香都喝得東倒西歪,這才讓岳老爺滿意。

夜色悄無聲息地降臨,稀疏的一兩顆星子懸掛在天空,清輝映入池塘,對影恍惚成三人。風嗚嗚低泣著拂過院子裏滿地的潔白槐花,甜香撲了滿鼻。秦冬莞隱約看到土地上鼓起一個包來,被槐花堆砌滿,像是一只小小的墳塋。

古代沒什麽條件,岳宅已經算是很好。秦冬莞沒敢洗澡,用香胰子和鹽粒簡單洗漱過後就和羅姝一起鉆進了被子裏。

副本在吃食上並不良心,但給的休息條件還算是不錯,被子薄厚得當,木板床的大小也很合適,就是硬邦邦的枕頭實在有點睡不慣。秦冬莞翻了個身面對著自己的女朋友,只感覺到一陣柔軟馨香撲鼻而來,蓋過了空氣裏令人壓抑的那一股說不清的味道。

兩人在下午的時候就已經很有遠見地睡了會,此時晚上還不算太困,縮在被窩裏偶爾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兩句劇情。只是想起白天已經給出暗示的種種,秦冬莞聽著外面的嗚嗚風聲總有種禁不住的毛骨悚然感,擡頭看見紙糊的窗戶被外面的月光一照,黯淡的血紅流淌在地面上,分外瘆人。

夜風吹得紙窗戶簌簌響動,紙片窗戶外面透進來的光芒忽明忽暗,雖然沒有任何的其他動靜,但秦冬莞總覺得外面在下一場很大的雨。那雨應該是無聲的,淅淅瀝瀝的聲音沒人能聽見,紙片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點,像是雨絲在撕扯著欲要將其戳破。

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她從未有過一次這樣的安全感缺失,雖然是和羅姝在一起,但外面未知的情況終究是個隱患。羅姝略有點困意的時候秦冬莞卻放緩動作坐了起來,屏住呼吸,聽到門外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響動。

早就準備好的油燈被她點亮握在手裏,清楚地看到門檻那邊溢出來一點泥水。那似乎還不是完全的黑泥,而是幾種色彩的混合,有點像是她之前在喬斯的畫板上看到的顏色。泥水緩緩地淌了進來,像是有生命力一般一點點地蔓延向窗邊。

秦冬莞頭皮發麻,連忙喊醒了羅姝。

**

深夜子時。

張途是跟幾個下人住在一起的,其中並不包括自己的那位隊友,心裏有點七上八下地忐忑。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後悔進入了這個副本,早知道所謂的血色婚禮是個古代本,他說什麽也不可能會進來的。

他想起了肖斌,那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兩個人吃飯的時候是在一起吃的,他跟肖斌提了好幾次說是自己這邊好像出了點問題,但肖斌平時那麽鬼機靈,這次就好像是沒聽懂一樣,一點反應都沒有,直至他提出來要跟肖斌住在一起後對方才明明白白拒絕。

他還記得當時自己很生氣,直接爆了口粗,情急之下甚至還想動手,被肖斌輕飄飄的一句“換房間可能觸發死亡條件”給憋了回去。夜間萬籟俱寂,唯有零星的幾句鳥鳴和一屋子男人的呼吸在起伏,甚至還有人在打呼嚕。

一屋子的NPC,讓他一直睜著眼睛都不敢睡,枕頭底下墊著一把銳利的刀,那是他從屠宰的小院子裏偷偷瞞過所有人帶來的。如果他能撐過最後一天,一定要在快要出副本的時候捅肖斌個透心涼,張途在心裏暗暗罵道。

他罵了很多臟話來給自己壯膽,可惜兩條腿還是在不住地顫抖,一個接近一米九的壯漢縮成了一團,總覺得白天時候那頭豬的慘烈嚎叫仍舊在耳畔回響。外面呼呼吹動的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下來,他好像聽到了一個女人淒厲哀婉的歌唱,在井底,還夾雜著沈悶的水聲,呼嚕嚕,顫動著。

張途翻了個身,索性直接坐了起來。他看到自己附近的一個人好像動了一下,想把睡前放在枕頭底下的刀□□握在手裏。

手往枕頭底下一摸,那把銳利的刀居然不翼而飛。

“草?”

雞皮疙瘩立即爬了滿胳膊,他脊椎發寒,連忙把手伸到被子裏開始摸索,卻一無所獲。死亡逐漸逼近的緊迫感讓眼淚已經快要掉了下來,張途眼眶是熱的,脊背卻涼颼颼,直至聽到哢嚓哢嚓再也熟悉不過的磨刀聲後緩緩轉過頭去——

他看到自己在找的那一把刀就在自己的身後漂浮了起來,光澤鋥亮,銳利的刀尖正和他的眼睛相對幾寸。

……

身上被捅了幾刀的張途沒命地推開門朝外面跑,明明已經快要甩開了那把刀,腳底下卻踩到了一塊軟乎乎的東西。他來不及低頭去看,卻已經撲通一聲摔倒在地,這一摔斷絕了所有的生機,男人緩緩擡起頭來,看到的是那把鋒利的刀刃直逼而來的銳芒。

一刀猛地刺入柔軟的腹部,刀面染上的血色更甚,紅過了那紙糊的窗戶。一刀砍在脖子上,一刀劈在腦後勺。

地上的一頭豬幾乎被拆解開來,肚子裏柔軟的內臟已經被全部拿走,只剩下肥厚的肉塊和肋骨,那身上的傷痕竟是與張途如出一轍。

本是鬧出很大動靜的場景,房間裏住在一起的人卻沒一個被驚醒,各個睡得香甜無比。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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