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部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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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我喜歡你……』

另一棵樹下,一個戴著漁夫帽、太陽眼鏡,穿著夾克運動服,看不出是男是女的人影,也望著同一棟樓的頂樓。

離兩人身後一段距離的滑梯旁,一個黑衣男子坐在機車上,緊盯著兩人的方向。公園口一輛引擎未熄火的黑色轎車,看不見的車內,似有人也盯著公園內。

莫召奴將腳踩下踏板的同時,樹下的人影也開始往前移動。黑衣男子發動機車引擎,尾隨而去。

黑色轎車隨後打開頭燈,無聲無息向前緩慢滑行。



『如果非凡、續緣也一起去,我就不會挨罵,何況雁子在場,我總得幫非凡哥一把。』

龍宿終於想出了好辦法,拿起了電話。

簡短說完後得到滿意的答覆,樓下傳來莫召奴開門的聲響,然後是劍子喊吃飯的聲音。哼著不知名的旋律,龍宿愉悅地下樓,劍子端著比平常要多一倍的蔬菜上桌。

「大家吃吧。」佛劍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

「召奴,你怎麽了?臉色不好。」龍宿察覺有異。

「沒什麽,星期五是最累的一天。」莫召奴強顏歡笑輕描淡寫,對非凡的心意,無論如何不能讓龍宿知道,龍宿和非凡也算是兄妹。

「那今晚早點休息。餵、你幹嘛?」龍宿轉過頭來正要扒飯,卻發現面前的小盤子上滿滿的青菜。劍子的筷子上還有一坨青菜正要放進盤子內。

「多吃點青菜就不會這樣了?」劍子笑了笑。

「不會怎樣?」龍宿丈二金剛。

「不會出血。」劍子吞下一口飯。

「什麽出血?」莫召奴停下了筷子。

「便秘啊!我看到了。好了,吃飯不要說這個。」劍子挾起一塊雞肉。

莫召奴一口飯差點噎住,大約知道怎麽回事,不敢看龍宿。龍宿一張臉瞬間反白,忍耐著沖向廁所的欲望。

住進來後,連續緊繃的情緒讓她忘了生理期,也亂了生理期。上周就該來了,卻整整延遲了一周而未留意,龍宿懊惱自己的粗心。低垂著頭再也不敢看劍子、佛劍一眼,了無食欲勉強咀嚼的青菜不知其味難以下咽,但同時又有一股感動在內心竄起,原來今天蔬菜多一倍的原因是劍子對自己的體貼,青菜似乎又變得甘甜無比。

「我種的,多吃一點。」換佛劍挾起一大坨的青菜往龍宿盤子裏放。



非凡照例每天上面包工坊吃早餐,但召奴除了客套地點頭招呼外,兩人完全說不上話。

近日連串會議應酬,總要忙到三更半夜的他,想約召奴吃個晚飯都挪不出時間,苦無機會接近莫召奴,莫召奴又不打電話給他,人近在眼前卻是一點辦法也無。

周末想直接去豁然之境,又因為龍宿回秋山居而找不到理由。向龍宿要莫召奴的電話也可以,但他希望是由莫召奴主動給他,而不是間接透過龍宿。龍宿似乎也抱著同樣想法,也未主動告訴他莫召奴的電話。

正在飯店的酒吧內與萬縷絲見面的非凡,接到龍宿的電話,欣喜若狂,只差沒跳起來。

「是他?」萬縷絲捧起酒杯。

「不是,但明天可以見到他了。對不起,我打個電話。」興奮的非凡拿起手機,毫不隱藏地向著萬縷絲打個暗號,走出酒吧撥電話。

「縷絲,抱歉,明天我不能送妳去機場了。」非凡又回頭說了一句。

萬縷絲瀟灑地揮揮手,看著非凡雀躍的背影。

『一向冷靜淡漠的你,也有這樣情緒波動激烈的時候……對我……你從來沒有……』

非凡與萬縷絲無話不談,但萬縷絲明白,非凡的未來計劃裏從來沒有她的存在,不在乎的性愛關系,不在意的其它男友,瀟灑離去的身影,是她維持自尊的掩飾。

一口氣喝幹了杯中的酒,酒味微苦帶澀……

『我從未真正走進過你的心……』



半月來,素續緣仿佛活在地獄裏,相思啃蝕著他的心,幾乎要絕望地以為楚華容再也不會出現。

老秦每天在停車場監視,無聊得快抓狂。

但今日一打開家門,沙發上,楚華容巧笑嫣然……

半月來的相思纏念瞬間爆發,再也忍不住往那笑容沖去,卻忽然停止了腳步……

「華容!妳……妳怎麽了?」怔怔地看著楚華容,擡手順著那已不存在的長發。

「呵,天氣轉熱,把頭發剪了。你不喜歡?」楚華容笑笑地無所謂。

楚華容隱瞞了事實。雖說父親出國,也無保鑣隨身,但難保暗地裏不會派人監視。出門前,楚華容將一頭長發剪斷,戴上漁夫帽,背上背包,換上平常鮮少穿著的中性化運動服和球鞋,喬裝成男孩溜出了住家大樓。再前往美容院修剪整齊,成了齊耳妹妹頭。不敢去醫院,直接利用續緣給的鑰匙進了門。

雖然下了決心,但來到附近卻又裹足不前,走進公園,望著續緣的住處猶豫不決。徘徊間,見一單車少年也像自己一樣遠望著這棟樓,少年的神情在公園燈下透著悲傷,不禁讓楚華容聯想到自己。見少年調轉車頭似要離去,掌中的硬物讓她鼓起了勇氣。

『我比他多了一把鑰匙,所以我和他方向不同。』楚華容再不猶豫,往續緣的住家方向邁出了腳步。

「不,不是,只是嚇了一跳。很青春也很適合妳。還有,妳今天的打扮很……中性也很帥氣,我幾乎不認得了。」續緣上上下下打量楚華容。

「不認得總比忘了好。」晶亮大眼閃著調皮光采。

「哈!忘了?現在就讓妳知道我這半個月來有多麽想妳!」一手攬住她的腰,半強迫地將人攬近身,一手扣住楚華容後腦,低下頭便要熱情擁吻,手機卻打擾了情人的久別重逢……

心不甘情不願放開楚華容,咬牙切齒從公文包中翻出手機,看一眼屏幕顯示,無奈地按下通話鍵。邊講電話邊看向楚華容,卻見她故意擠眉弄眼地逗他發笑,快樂得像個孩子。

「你等一下。華容,朋友約明天去玩飛行傘和露營,妳想去嗎?一起去好嗎?」續緣將手機拿離耳旁。

楚華容的笑容倏地隱去……

「非凡,我不去了,我……有事。」見楚華容為難,續緣背過身,再次拿起電話。

「續緣……我想去,帶我去。」楚華容突然從背後環住續緣的腰際,將臉靠在續緣的背上。

『想留下一個美好回憶算自私嗎?一次就好,我願拿一生來換取這與你共度的三天。續緣……把握我們僅有的一次機會……』

「續緣,今晚我留下好嗎?」聲音悶悶低低地傳來,些微不安,更多的果決。

「華容,一次、兩次,我沒有忍耐第三次的自制力……」續緣沒有轉過身,呼吸開始不穩,連說話都困難。

「我願意……」

何來理性,何須掙紮,腰際的溫熱軟膩,將最後的理智攔腰斬斷。

續緣再也按捺不住渴望,反過身,將人抱起,像抱著世上最珍貴的寶物般小心翼翼。輕放於床,溫柔又灼熱的眼神俯視處女嬌羞的容顏……

「你說過……淑女有享受服務的權利……」楚華容大著膽子,玩笑也只能說到這裏,鼓動的心跳大得掩蓋了微弱羞怯的聲音。

「哈,還有我的樂趣!」素續緣膝蓋一曲跨上了床,彎下身,表情換上男人動情的深沈。再次巡視過情人的眉眼鼻唇,續緣投降似地嘆口氣,眼一閉,用炙火般的吻,挑開愛的序曲……

如果、這是我的僅有。

請用你的體溫,奪走。

若說,這是我的所有。

請用妳的心靈,接收。

汲取妳初綻之華,

以吻以觸以最真善美的旋律。

而我,用心彈奏。

移植你精粹靈魂,

從唇從耳從僅容許你的入口。

而我,以命唱和。

跟著我走,伴隨以愛為譜漸強的重節奏。

攜著你手,共吟以情為終劃下的休止符。

你情、我願、雙人、協奏。

謝幕,安可曲之後。

獻花,你懷抱中的……我。



在翔雁飛行俱樂部裏,與蒼狼、月靈打點整理飛行傘,和各項露營用品的雁子,突然想起有趣的計劃……

「啊哈!此仇不報非君子,就不信還藏得住狐貍尾巴!」拿起手機撥了出去,惡作劇的笑容更痞了。



龍主掛上電話,大手一抓,興奮地將球往籃框扔去,卻是籃外大空心!



澄藍天空與微風吹送的周末一早,適合野外踏青遨游天際的絕佳氣候,女子高跟鞋的叩叩聲輕快愉悅地在巷口響起,朝著豁然之境……

(十三)重疊的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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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讓龍宿的神志保持清醒……』

到底被埋了多久?莫召奴慌亂地想著,穿透的陽光隱沒,是天黑或是烏雲?時間的流轉已不可辨。

想說話,喉嚨幹啞……水……

『對了!龍宿需要喝水……水……龍宿的背包!』

不知哪裏來的力量,右腿用力往前一抽,掙脫了束縛。



周六一早,蒼狼駕駛的廂型車抵達豁然之境。

豪華奔馳在綠墻邊停下,一身輕裝簡便的非凡、續緣和楚華容三人連袂而來,荒獅隨即又開著奔馳離去。莫召奴看著走進庭院的非凡,臉沈了下來。龍宿臉色蒼白,仍提起精神熱情地招呼著續緣,和初次照面的楚華容。

從蒼狼的車上興奮跳下車的雁子,一看到非凡,啊哈一聲,唇角向左抽搐了幾下,對龍宿做個鬼臉。不用猜也知道非凡出現這裏絕對是龍宿的主意。

劍子、佛劍各提著帆布袋和行李袋,顯得興奮異常。

眾人意料外的另一輛廂型車抵達。

龍宿臉色瞬間更白了,雁子笑出了聲,非凡、續緣則一臉驚訝。

「大家早!這裏真不好找。非凡、續緣你們怎麽在這?龍宿?這裏就是妳說的地方?是有像鬼屋。」龍主大著嗓門興奮又驚訝地連聲嚷著。

豁然之境的兩位主人垮下了臉。

「呦!龍宿!看到我幹嘛那個臉色?」龍主走近龍宿,親熱地攬著她的肩膀。

「爺爺說,露營完要把妳帶回去給他看看,他很想妳。」龍主旁若無人。

「龍主!安靜!」非凡顧慮到龍宿,再不制止龍主,不知他接下來會說出什麽。

龍宿的白眼,非凡的制止,龍主突然想起龍宿之所以住這裏的原因,立刻尷尬地閉嘴。雁子笑了笑,揭穿計劃未能如願,似乎感到很可惜。劍子眉間微皺地看著龍主緊擁龍宿的手。

「劍子!你要去哪裏?我也要去!」嬌柔的女聲,從巷口傳來,叩叩叩的鞋跟聲顯得急促……

劍子手上的行李碰一聲掉下來砸在佛劍腳上……

還沒出門,豁然之境的桃花樹下,已經一團混亂。

「是妳叫非凡來的?」莫召奴問龍宿。

「誰叫你來的?」龍宿問龍主。

「這個大個子是誰?」佛劍問雁子。

「妳來幹什麽?」劍子問仙姬。

疑問滿天飛,像是捉對廝殺,你問我,我問他,連成一直線的問題,無人作答。

「不要吵!我來解釋。」雁子大叫。

「這個大個子叫龍主,是龍宿的孿生哥哥,是我叫他來的。」雁子沖著龍宿一笑,龍宿狠狠瞪他一眼,心下了然。

「算起來是你們的師弟,我的關門弟子,不過我也只教了他兩堂課而已。」再看向劍子、佛劍。

「那位是劍子的朋友仙姬,車子裏那兩人是我的朋友,也是飛行教練,蒼狼和月靈。他們是未婚夫妻。」再轉向不認識兩人的秋山成員、莫召奴,最後停在龍主臉上。龍主回他一個白眼。

雁子接著介紹所有人給蒼狼和月靈認識。但唯一楚華容是他未曾見過的面孔。

「這邊就由我來介紹吧。這位是我女朋友楚華容。華容,他就是龍主。」續緣溫柔地攬著楚華容的腰,特別為她介紹義兄弟龍主。楚華容大方地向在場每個人微笑點頭,看向莫召奴時不禁多打量了一會。

「妳就是傳說中的神秘女郎?我那些叔伯們都等著要見妳呢!」龍主口無遮攔,楚華容卻偏著頭不知所以。

「他說的是我爸爸和叔叔們,等會車上再向妳說明。」瞪一眼龍主,續緣在華容耳邊解釋。

「天色不早,大家分乘兩輛車出發吧!」雁子率先走向蒼狼的車,卻發現沒有人移動。

「怎麽了?啊!不知坐哪部車嗎?正好十二人,一車六人,你們自己看吧,這裏還有兩個位置。召奴來!」雁子率先聲張自己應得的權利。

非凡正想拉莫召奴坐龍主的車,莫召奴卻快一步跟在雁子身後。

「召奴!」非凡一臉失望,今天進豁然之境後,莫召奴不僅沒跟他打招呼,甚至沒多看他一眼。

「這樣你們一家人正好坐一部車。」莫召奴尷尬一笑。

從他的角度來看,除了不願面對非凡外,秋山成員確實正好一部車,仙姬勢必想跟劍子一車,會落單的就只剩下自己和佛劍。為了龍宿,不能與劍子同車,至少也要讓佛劍和她同車。剎那的判斷,為人為己,他只好選擇跟雁子同車。

「劍子,我們跟雁子一起坐吧。」仙姬拉著劍子就要往車子走。

「我們要過夜,妳什麽東西都沒帶,怎麽去?妳看妳這身打扮,去山上有人穿裙子皮鞋的嗎?還有,我們是要去飛行,妳懼高癥的人去了什麽也不能做。」劍子試圖說服仙姬打消念頭。

「鞋子經過市鎮買一下就可以啦,你們飛時我就在地上看。不管,我就是要去!我早就想跟你約會了。」仙姬不為所動。

「這不是約會!」劍子無奈地提醒。仙姬卻不管他,自行爬進了車廂。

「召奴,等一下!」龍宿見召奴跟在雁子身後,慌忙喊住他,多年好友,她立刻明白莫召奴的想法。

「佛劍跟他們是朋友,跟他們坐,我想他會比較自在,畢竟路程遙遠。」龍宿也心思細膩,瞬間考慮到的不比莫召奴少,佛劍本就沈默,跟非凡他們一車就更沒話說了。但她另有一個不能跟佛劍同車的苦衷,或許該說是不能跟不知道她是女兒身的人同車。

「我無所謂,不過是坐個車而已。」佛劍憨直地表態。

「召奴,過來坐。」雁子又喊著。莫召奴左右為難。

龍宿只好拉著召奴到一邊去咬耳朵。

「召奴,你忘了我那個來嗎?肚子痛又會暈車,路上上廁所時有佛劍在場不方便,你坐這部車對你、對我、對他都比較好。」

不知道莫召奴苦衷的龍宿,經痛嚴重臉色蒼白原想留在家休息,但非凡他們是自己約來的,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仙姬的在場也讓她起了莫名戰意,便強忍著前往。但若與佛劍同車,她無法松懈防備,將會更不舒服。

「我倒忘了,那就跟妳坐。」莫召奴顧不得自己的難處,二話不說便跟佛劍換位。

於是,表面平和卻暗潮洶湧的旅程,正式上路。



「龍主,我警告你,管好你的嘴巴,要是不小心洩漏我是女人,我就去跟那個月靈說你暗戀她。」車子一開動,故意坐在助手席的龍宿,迫不及待警告龍主。雖然自己也希望佛劍、劍子知道真相,但她希望能以漸進方式,由他們自己發現,而不是尷尬地被人當面揭穿。

「哇!龍主暗戀剛才那個月靈小姐?哈!」續緣和非凡同時起哄,兄弟倆合作無間開始逼問。

整團人中最春風得意的莫過於這對天才兄弟。續緣與華容坐在最後,續緣的手始終沒離開過華容的腰,一上車更是毫不客氣地將人攬在懷裏。楚華容想起兩人可能只有這三天的時光,分分秒秒皆是珍貴回憶,便也由著他,甚至主動伸手與之相握。

非凡與莫召奴同坐,雖然召奴板著臉,但非凡的笑容卻像是要滿出來。

昨晚與萬縷絲道別後,興奮回到家要找續緣商議,上了頂樓卻發現續緣的大門把手上掛著請勿打擾的牌子。頂樓就只他們兩戶,警告當然是針對非凡。這個牌子是兩兄弟的暗號,卻從來沒有用過,因為兩人至今為止,都沒有真心交往值得帶回家的戀人。非凡望著牌子有一剎那的呆楞,而後笑了出來,暗地裏附上最真誠的祝福。

「好啦!兇婆娘!我還沒出賣妳,妳已經先把我賣了!」龍主抱怨地。

「雁子知道我們是兄弟……不!那笑容代表他知道我的性別,那就是你告訴過他對吧?你這個大嘴巴!他一開始就知道我是誰,也知道我是女人,所以故意叫你來,看你會不會說溜嘴。也就是說他並沒有告訴佛劍和劍子……」龍宿精明的腦袋開始解析雁子的動機。

「哇,那他太看不起我了,我有這麽不上道嗎?這只死雁子!」龍主恍然大悟被利用。

「龍主!你本來就不上道,愛上別人的未婚妻,我真是同情你。」續緣調侃地。

楚華容身體一僵,坐直了身,離開續緣的懷抱。

「龍主,雖說年齡無關緊要,但她似乎對你無意,何況她即將結婚。」非凡好言相勸。

「我暗戀不行嗎?喜歡又不是一定要得到,我也沒有要破壞他們的意思,只要她幸福就好。」龍主大聲地主張。

莫召奴卻突然會心一笑,像是體會了什麽……

「哇,你這小子,人已經夠糙老了,連說話都那麽老成,我還以為現在的年輕人是喜歡就要搶哩。看得開就好。」非凡拍了下龍主的頭。

「你是我那個女朋友照三餐換的老哥龍主嗎?」龍宿在一旁故作驚訝。

「我才覺得妳可能是抱錯了別人家的孩子。扮男人,真不懂妳在搞什麽?」口氣惡劣,龍主看向妹妹的眼神卻是讚賞。

「龍宿為什麽要假扮男人?」楚華容問出了自見到龍宿後一直想問的問題。

龍宿兩朵紅雲爬上臉,續緣又將楚華容摟過來,將前因後果告訴了華容,說到內衣笑話時,大家都爆笑出聲。

「愛情……就是那麽令人身不由己……」楚華容幽幽地,仿佛說的是自己。

「龍宿,我看妳眼光也不怎麽樣嘛!男女都分不出來,有夠笨!」龍主找到機會反擊。

「是啊,跟你一樣笨!」兄妹倆杠上。

「妳也聰明不到哪裏去,妳找到答案了沒?」龍主一針見血。

龍宿不答,將眼光調向後退的景物,紅雲再度爬上了臉……

「謊話說得又順又溜,可見一定發生過類似的事。」楚華容像是想起了重要部分,故作吃醋,再次離開續緣的懷抱。

「這下我成了受害者!」續緣百口莫辯。車內再次爆笑出聲。

偷眼瞧著莫召奴恢覆笑容,非凡不禁放下了心。



另一部車又是不同風景,除了蒼狼、月靈外,擠滿了曠男怨女,每個人都看著窗外。

雁子因莫召奴不同車而嘆聲連連。劍子則因仙姬的臨時加入而頭疼不已,連說話都失了興致。佛劍本就不多話,只是看著窗外。仙姬是很想說話,但再如何粗線條,也察覺此刻氣氛怪異,只好忍住。唯一的聲音除了音樂外,就只有引擎的嗡嗡聲。

「雁子,那個莫召奴就是你暗戀的對象?」月靈有意打破沈默。

「什麽?他是男的耶!你是同性戀喔?」雁子尚未答腔,仙姬像是找到說話理由,驚訝地大叫出聲。

「仙姬,閉嘴!」劍子也似乎找到數落的理由,立刻回擊:「愛上男人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最不可能說這種話的人說這種話,讓大夥兒都驚訝地望向劍子。

「我臉上有什麽嗎?哈!」劍子好笑地沖著大家一笑。

「我真要以為我聽錯了!」佛劍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有問題。

「劍子,你不要亂開玩笑。」仙姬板起了臉。

「劍子沒有開玩笑,我的確愛上男人,劍子也很有可能愛上男人。」雁子露出痞子笑容,故意向劍子眨眼。

「我也這麽認為,他有前科。」佛劍加入混戰。

「什……什麽前科?」仙姬聲音發顫,腦袋裏浮現這個那個畫面。

蒼狼、月靈與佛劍、劍子原是舊識,也多少知道仙姬對劍子的單相思,耳聽後座的一搭一唱,不由得笑出了聲。

「男人的嘴唇嘗起來跟女人差不多,胸部摸起來也一樣有感覺。」劍子說得煞有其事,看著自己的掌心,臉上出現溫柔沈醉的表情猶不自覺。

「劍子十年前就親過男人。」雁子。

「不久前摸過男人。」佛劍。

雁子與佛劍當然明白劍子所謂何事,看著劍子真實的表演,意會地大笑出聲還立刻接腔。仙姬從未看過這樣的劍子,卻是信以為真地紅了眼眶。

「你剛才的表情很像墮入情網的少男,不會是真的吧?」雁子偷偷在劍子耳邊調侃。

「我又不是你!」劍子小聲回應,附贈一個白眼。

「原來……你一直不……不喜歡我……是因為這個原因……難怪你要禁止女人進入……」愈說愈傷心,當真哭了起來。隨性的玩笑,聽在仙姬耳裏,扭曲成劍子的出櫃宣言。

見仙姬哭泣,劍子不由得心軟,正想解釋,卻見雁子向他搖搖頭。

「無心的善意是最大的傷害,趁此機會讓她死心也好。」雁子在劍子耳旁輕聲說著。

月靈抽出幾張面紙,默默遞給仙姬。同是女人的立場,月靈雖然同情仙姬,但龍主對她單方面的愛慕,她並非看不出來。無法響應的感情,當機立斷清楚表明立場,讓對方及早放棄,或許是讓傷害減到最低的方法。

傷害是愛情的附屬品。

「召奴……是很可愛……連我都……都喜歡他……也難怪你們……會愛上他……」仙姬邊擦淚邊說。

『這下誤會大了!』雁子無言,佛劍無語,劍子苦笑,連解釋都懶了。這個誤會將會引來什麽風暴,卻是現在的他們所始料未及……



兩輛車在飛行場山下市鎮內的餐廳會合,簡單用過午飯,蒼狼的車先行趕往飛行場準備飛行前的各項檢測。龍主的車則來到附近最大的超商,購買今晚露營用的食物。

「龍宿和召奴很會做菜,就由你們負責采買吧。」大夥商議由誰掌廚時,劍子、佛劍一致推崇這對好朋友。

龍宿因經痛暈車而顯蒼白的臉更無血色了,連拒絕的力氣也無。

「你怎麽了?臉色不好。」分道揚鑣前,佛劍註意到龍宿的異樣。

「沒有,只是暈車不舒服。」龍宿虛弱地回應。

「你幾乎沒吃什麽東西。」

「等一下要開始走山路,我怕吐。」這倒是實情。

突然間脖子一縮,有人從後捏住她的雙肩,用力地揉捏起來。

「放松!頭低下去!按摩一下會精神許多。」劍子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龍宿舒服地閉上了眼,用心感受劍子骨節粗大而有力的十指,在肩頸、頭上、太陽穴、眉間、眼窩仔細揉按的力道……

『劍子……好體貼……』

「啊!我剛才上廁所忘了洗手。」劍子故意地。

龍宿倏地睜開眼睛,可惡的毛蟲眉一揚,哈哈大笑。

「看你舒服得快睡著,故意的。好了,去買菜!我等你晚上做好吃的給我吃。我要吃烤雞。」兩掌用力拍打龍宿的雙頰後,揚長而去。

「臭劍子!害我感動了一下,我偏不買雞。」龍宿氣得大吼。

「不錯不錯,挺精神!去吧去吧!」劍子頭也不回,只擡手向後揮了揮。

佛劍在一邊有趣地看著兩人的互動,若有所思。

『我怎麽會去幫他按摩?』上車前,劍子看著自己剛為龍宿按摩過的雙手……

『肩好薄,頸好修長,頭顱就這麽點大,臉好小,皮膚好光滑……』兩手有記憶般,自動比劃出各種尺寸。

『我到底在想什麽!』將雙手藏入口袋,劍子甩甩頭,想甩掉莫名的思緒,上了車。

龍宿根本蔥蒜不分,采買的工作自然落在莫召奴頭上,非凡推著推車跟在身後。龍主與龍宿留在車上,負責買飲料零食的續緣和楚華容,則刻意離兩人一段距離,讓非凡有時間和莫召奴獨處。

「非凡,你說買什麽菜好?」瀏覽著蔬菜架下不了決定。

「這你就問錯人了,我沒有露營過,更不會做菜。」非凡尷尬地笑了笑。

「這麽多人,不可能一道一道煮,嗯……我看煮蔬菜咖哩好了,這樣佛劍也可以吃。另外再烤個雞,就有肉了,劍子最愛吃雞……」莫召奴認真地考慮著,嘴裏念念有詞,將需要的材料一一放入推車。

「你都不問我喜歡吃什麽?」非凡卻是聽得陣陣醋意,撒起嬌來。

「哈,你不喜歡水果……」莫召奴一笑後,話語突然中斷,眼前是一堆蘋果!

莫召奴停在蘋果堆前,剎那心口塞滿了酸甜苦辣萬般情緒……

「你喜歡吃的我不會做。」臉色變得鐵青,語氣微帶怒意。

「為什麽這麽說?召奴,你今天對我的態度很奇怪,是我哪裏得罪你了?」非凡再也按捺不住地問出了半天來心中的疑惑。

「雁子說要吃蘋果。」莫召奴不答,拿了兩袋蘋果放入推車,轉身就要往肉品區走。

「召奴!」非凡強硬地拉住他,再掩藏不住怒氣。

「我不會做魚翅!不會做貴公子吃的高級料理!放開我!」莫召奴背對著非凡大吼,用力想甩開非凡的控制。

「我沒有說要吃魚翅,我也不是貴公子!你到底在氣我什麽?」非凡用力地將莫召奴的身體轉過來面對自己。

兩滴淚落了下來……非凡怔住……

「召奴,昨晚在公園,你看的是非凡的住所吧?」楚華容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啊?」莫召奴和非凡同時看向楚華容。一個驚一個疑。莫召奴慌忙拭去淚水。

「昨晚在公園的單車少年是你沒錯吧?我也在那裏。」楚華容溫柔地笑笑,手一伸,牽住了續緣。

「知道嗎?是你給了我勇氣,當時我在公園徘徊,猶豫著要不要找續緣。你一臉悲傷地跟我看著同一棟樓,當時我就想,那棟樓裏住著你喜歡的人……跟我一樣。見你騎車離開,我才下定決心去找續緣,因為我比你多了一樣東西,所以我的方向不該後退。」楚華容拿出續緣家的鑰匙晃了晃。

「現在換我給你勇氣,幸福的鑰匙掌握在自己手裏。」楚華容說完後牽著續緣離開,蘋果堆前又只剩下兩人。

命運的奇妙就在於永遠不知道擦肩而過的人,往後與你會產生什麽樣的交集。

無意間交會而過的莫召奴與楚華容,是彼此擺脫自我束縛的推手。然而命運已將兩人纏縛在一起,此刻的他們卻是毫無所知……

「召奴,是真的嗎?你昨晚在公園?」非凡臉露喜色,握住了莫召奴雙手。

「我……」沒有否認就代表確有其事,非凡簡直快跳起來。

「你為什麽會在公園?為什麽不打電話?魚翅……召奴……莫非你……」非凡靈光一閃。

「她很漂亮,跟你在一起很配。」莫召奴漲紅了臉,眼神閃避,掙開手,不敢看向非凡。

「她叫萬縷絲,是我在美國念書時的同學。」猜出了原因,一臉笑意的非凡反而不急著解釋。

「她跟你很親……親昵,也許你不是單戀,她應該也喜歡你。」莫召奴移動腳步,假裝不在乎地往肉品區走。

「是嗎?在旁人眼裏,看起來是這樣嗎?」下巴都快笑落地了,卻仍在惡作劇。

「只是你對她的形容不太符合。」莫召奴瞪著眼前的雞只,像有仇似的。

「形容?怎麽說?」

「她應該是孔雀而不是小白兔。」

「有道理,她本來就像孔雀沒錯,艷麗大方。」非凡頻頻點頭。

「你可以向她……告白……」隨手拿起一只雞,這邊看看那邊瞧瞧。

『這家夥,還不肯說,挺嘴硬的。』非凡笑在心裏。

「既然被你看見,我也不隱瞞,我已經告白了。」也拿起一只雞裝模作樣地瞧著。

莫召奴手一顫,雞掉落在地。非凡撿起來放進推車。

「那……她……她怎麽說?」控制不住發顫的聲帶。

「我向他告白說我暗戀一只小白兔。」

「…………」莫召奴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沈默。

「結果他哈哈大笑,還要我介紹給他認識,但我拒絕。」觀察著莫召奴的反應。

「喔,為什麽?」莫召奴還未搞清楚對象。

「因為我跟小白兔剛認識,還沒正式交往啊,是我暗戀他。」非凡有點笑不出來了。

『怎麽這麽遲鈍?還沒聽出來我在說誰嗎?』

「剛認識?不是同學嗎……啊!」莫召奴大叫一聲,又一只雞落地,終於聽出了非凡的弦外之音。

「她是孔雀不是我的小白兔。況且,我暗戀四個月的小白兔很不巧的,正好是只公的。」非凡又撿起掉落的雞,放進推車。

『不知道這只雞是公是母?』非凡突然浮起怪異的聯想。

「他很可愛,很容易受驚,他做的面包是全世界最好吃的,四個月來他每天早上幫我做早餐。」非凡再也忍不住地笑出了聲。

『「你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像什麽嗎?」「像什麽?」「就像一只受驚的小白兔!」』

與淚痕的對話浮上心頭,莫召奴看向非凡……

「終於聽懂了嗎?小白兔……」非凡手撫上莫召奴呆楞的臉頰。

「現在,你可不可以回答我,我是不是單戀?」手指輕柔地撫過微張的唇。

莫召奴兩腿一軟,連同手上的雞,一起坐倒在地……



來到中部山區有名的飛行場,山巒之上藍空之下,點點繽紛,像大雁般展翅遨翔。

幾副飛行傘攤展在綠地上,蒼狼和月靈正為初學者講解各項配備和功能:頭盔、手套、飛行眼鏡、護膝、無線電、升降儀、高度計、風速計、指北針,以及衛星定位系統GPS。

接著解說基本操縱方式,二條主操縱繩,拉左手||左轉;拉右手||右轉;拉雙手||減速、停止。

接著月靈腳上套進一個像套袋一樣的東西,再接合蒼狼身上的另一個同樣的套袋,一前一後,一高一低。

「飛行的時候,兩個人就像我們現在的姿勢和位置,記得不要亂動。今天的風力風速和氣候氣流都非常適合飛翔,無須用到動力,還可以原地降落。目前攤在地上的傘是雙人傘,我、雁子、古塵、說服四人都領有專業證照,等一下助跑時由他們個別指導就可以。龍主還不能載人,你自己飛。」

「對了,心臟病、高血壓、懼高癥的人自動到旁邊休息,體重超過九十的飛不上去,少於四十五的有可能從套袋裏掉下來。這裏超過的沒有,少於四十五的有沒有?」蒼狼開起了玩笑,眼睛故意掃過莫召奴、龍宿和楚華容。仙姬在一邊瞪著天上臉色發白。

其中只有楚華容面有難色。

「我剛好四十五,可以飛嗎?我很想飛。」楚華容身高一六二,比莫召奴稍矮,卻非常纖瘦,跟身高一七八、體重五十三公斤的龍宿有拼。

「當然可以,有我在就沒問題,是美女更沒問題!」蒼狼哈哈一笑拍胸保證。

「召奴來,我帶你上天空!劍子、佛劍,幫我拉傘。」雁子一馬當先就往其中一副傘走去。

雙人傘傘翼面積較大而重,起飛時除了飛行者的力量外,需要有人拉撐傘翼,才能順利騰空。

莫召奴臉色蒼白地盯著天上的飛行傘,不遠處一副剛降落的乘客發出尖叫和痛呼,似乎摔得不輕。

「雁子……我看我算了,小白兔……還是留在地上就好……」坐在地上的莫召奴,嚇得緊抱雙腳牙齒格格打顫語無倫次。非凡和龍宿聽得小白兔一詞出口,不約而同笑出了聲。

「什麽小白兔,憑我全國最好的技術,我雁子就讓你變麻雀。跟我走!」這趟大費周章的旅程全是雁子專為莫召奴舉辦,聽莫召奴膽怯,不由得怨由心生,拉起莫召奴,硬拖著走。

「我不要啊!會摔死!認識你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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