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危難·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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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又有人敲門。

穆錦隨口叫了句進來,門被緩緩推開,一名穿著粉色中單的男子站在外面,黑發隨意搭在肩上,粉色的領口敞開,露出白皙的鎖骨。中單下面,似乎什麽也沒穿,白皙修長的左腿在袍子的開衩處若隱若現。

這人雖好看,但卻顯得女氣。

那穿粉色衣袍的男子一路進門,來到穆錦的面前,道:“扶春參見太子殿下。”

連聲音裏頭也透漏著一股子妖媚。

穆錦微微蹙起眉,“誰讓你來的?”

“是劉大人。”

“他都跟你說了什麽?”

“劉大人說殿下這些日勞累奔波,讓扶春好好服侍殿下。”

穆錦扶了扶額,現在天底下的人大概都以為他有斷袖之癖。他不喜歡男人,但這人是靈州刺史安排的,穆錦無論如何也要留點情面。

穆錦說話時看也不看他一眼,“可會捏肩?”

“會。”

“那就幫本宮捏一捏肩。”

“是。”扶春繞到穆錦身後,擡起手有模有樣地捏起肩來。穆錦拿著書繼續看,但身後的男子身上一股濃郁的香味,讓他有些反感。

陌霜身上也有淡淡的清香,但那種味道卻讓人心神安寧,仿若置身深山幽林。

穆錦翻了一頁手上的書,脖頸處劃過一絲冰涼,是扶春的指尖。他不理會繼續看書,脖頸處接二連三被有些涼的指尖有意無意地劃過,顯然是在挑逗。

穆錦眉心一黑,“行了,下去罷。”

扶春停下手,“可是扶春捏的不舒服?”

“不是。”

扶春輕抿紅唇,妖媚的聲音道:“扶春除了會捏肩,還有更拿手的,包殿下舒服。”

穆錦眉心發黑,“下去,莫要本宮說第三遍。”

扶春心裏一跳,“是,扶春告退。”趕忙出了去。

他走後,穆錦頓覺空氣清新。

那晚,他做了一個夢。

夢裏,陌霜不著寸縷地躺在他身下,變得越加紅潤的水色唇微微張開喘著氣,墨琉璃似的眸子泛著水光,臉頰浮上一抹淺淺的紅暈,穆錦撫著他的臉,唇落在他的唇上。輾轉反側,不斷汲取他口中的津液。

醒來時,才發現是一個夢,還是一個春夢,和陌霜的。胸口還在劇烈起伏,下身有些濕意,穆錦坐起來,並不覺得丟臉,反而覺得臉紅心跳。

後來回味,夢裏的滋味,是甜的。

沐了浴,換上一身幹凈的衣裳,穆錦神清氣爽地來到刺史府的正廳。

劉傅山迎上前來問安:“下官參見殿下。”

“免禮。”

“不知殿下昨日寢的可好?”

穆錦又想起了昨晚的那個夢,答了句,“甚好。”

“那下官就放心了。”

瞥了一眼身邊的人,穆錦正色道:“給本宮派幾個人,本宮要再去親自查探。”

“下官這就給殿下安排。”

穆錦再去官銀被劫的地方逛了一圈,試圖尋找一些蛛絲馬跡。

忙碌一天,依舊一無所獲。

被派去淩雲山打探的人回來道:“啟稟殿下,太子妃現下還在淩雲觀。”

穆錦聽後心裏多有不爽,虛長道長駕鶴西去半個月,他若要有心回京,早該回了。

“還有甚?”

“聽道觀裏的人說,太子妃似乎有意留在道觀,不打算回京。”

穆錦緩緩闔上眼,道:“他不回來,更好。”

次日,穆錦帶著一批人馬繼續去查探,在官銀被劫的附近一帶尋找著線索。騎著馬頂著夏末的陽光翻山越嶺,任何疑似山洞以及地坑的地方都不放過。

騎馬淌過一條約摸一丈寬的小河流時,穆錦發現河邊的碎石與河中的石頭並不一樣。河中是鵝卵石,而河邊的是大理石。

按照常理,河裏頭不會一下子出現這麽多大理石,顯然是人為。

穆錦下令停下,騎著馬沿著河邊觀察,河邊雞蛋大小的大理石鋪了十幾丈遠,也只有這十幾丈是大理石,其他地方都是鵝卵石。

穆錦下了馬,撿起地上的大理石看了看,這石頭看上去像是新鑿的沒多久,會是誰故意鋪在這荒山野嶺的?

看著沿著河流鋪平的大理石,穆錦突然聯想到那三十萬兩白銀,如果變作石頭,那大抵也就這麽多。

突然靈機一動,如果有人一早將白銀換成石頭,那就能解釋為何整整三十萬兩白銀被劫後卻毫無蹤跡。

貼身侍衛跑問:“殿下,可是有甚不妥?”

穆錦握住手上的大理石,對身邊的侍衛道:“立即回刺史府!”

但為時已晚,劉刺史派來的官兵已經將穆錦以及兩個侍衛團團圍住。這裏大部分人都是劉刺史的人,他將自己手下的侍衛分派去查探,只帶了兩個侍衛在身邊。

穆錦看著四周握著刀的人,“你們想做什麽?造反不成?”

其中一人道:“怪只怪你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

穆錦反應過來,那他的推測是對的!但萬萬沒想到的是,自己帶著出門的這十幾個官兵是奸細。

“殿下先走!卑職來斷後!”其中一個貼身侍衛道。

兩個侍衛與官兵打起來,刀劍相擊的聲音與叫喊聲混在一起。穆錦踩著腳下的鵝卵石飛身而起,正好落在馬上,一揮馬鞭揚長而去。

三個刺史府的官兵立即策馬追了上去。河岸邊皆是平地,地上雜草叢生,越往裏面,草長得越高。

後有追兵,穆錦無後路可退,只得策馬向前。但前方就是荊棘藤蔓纏繞的密林,騎馬根本進不去。

穆錦一拉韁繩停了下來,後面的三個人圍了上來,“太子殿下,你跑不了!”

穆錦握住韁繩,調轉馬頭,心想到了這個地步,倒不如從他們這套出話來,“本宮沒猜錯的話,此次官銀被劫一案的幕後指使就是劉傅山,而你們正是那批劫匪!”

帶頭地面目猙獰道:“你若是聰明,就該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裝作什麽都不知道,還不至於招來殺身之禍。”

穆錦從馬背上抽出佩劍,“口出狂言,休怪本宮大開殺戒。”

三個騎馬的官兵舉著大刀沖殺上來,穆錦一個對付他們三個。好在這三人的功夫都不是他的對手,若是單打獨鬥,不到半刻鐘就能讓他們敗下陣來。

但三人圍攻,穆錦無暇顧及,多少有些疏漏,摔下馬的一個官兵揮起刀,在他大腿上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立即滲出。

穆錦臉色一變,反手一劍了結傷他的官兵。

三個官兵,他一炷香不到便解決個幹凈。腿上的傷不斷有鮮血流出,將他藍色的袍子染成了黑色。

後面可能隨時都會有追兵追上來,根本顧不上處理傷口。他拐了個彎,沿著密林邊沿的路走,不久便穿到一條寬敞的官道。

此時最應該做的是立馬調兵遣將前去刺史府抓人,但他遠在千裏之外,單槍匹馬闖入刺史府就等於送死。

再三思索,他決定去離靈州不遠的蘄州府衙調派官兵。

大抵是腿上傷口流血太多,擡眼看著前方的夕陽,穆錦漸覺頭暈目眩。此時,從旁邊的林子裏刷一聲竄出一個黑色的影子。

穆錦一個激靈,握著劍,“誰?!”一擡頭卻看到一只與人相當體型的蝙蝠,在面前撲閃著黑色的翅膀。

巨型蝙蝠口中發出一個音,“血……血……”

這還是一只未修煉成妖的蝙蝠,是穆錦血液的味道將他吸引了過來。

穆錦咬緊牙關,沒想到禍不單行,剛逃離困境,又陷入了另一個困境。

巨型蝙蝠嘶啞的嗓音不斷喊著:“血……”向著穆錦襲來,穆錦剛要提劍,不料被他的爪子一擋,手上的劍甩了出去,腹上還多出一道血痕。

胯||下的馬受了驚,揚著前蹄竭力嘶吼,穆錦被重重摔下馬背,口中吐出一口鮮血。巨型蝙蝠雙腳落地,收起黑色的翅膀,低頭對著穆錦受傷的大腿咬去。

穆錦睜大眼睛,擡起未受傷的腳踢向巨型蝙蝠的嘴,巨型蝙蝠嘴裏又發出一聲嘶吼,翅膀一拍飛了起來,兩只腳卻抓住了穆錦的那只腳帶起他浮到空中。

穆錦被帶著脫離空中,巨型蝙蝠將他的腳扣得嚴實,根本掙脫不開。巨型蝙蝠越飛越高,帶著他往自己的洞穴飛去,穆錦失血過多渾身精疲力盡,任他如何抵抗也無濟於事。

穆錦咬緊牙關,不甘心,他堂堂一國太子,總不能淪為一只蝙蝠的盤中餐。

突然,巨型蝙蝠發出一聲嘶吼,抓著他的那只爪子松了開來,穆錦的身子往下落的時候,眼前掠過一抹白影。

那時,太陽已經落下,只留西邊的一點餘暉,他看的清清楚楚,衣袂翩飛的白衣男子迎著夕陽向他飛來,恍若謫仙。腰間多了一股力,帶著他緩緩落下。

受了傷的巨型蝙蝠嘶吼著飛走了。

落了地,陌霜將人扶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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