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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得很在乎這封信,無歡心想。

尚倪安卻像是沒聽見一般,將信遞給了皇上,皇上憤憤地與自己的九弟對視,抽出信,抖了一下信紙,結果,低頭一看,竟是像被信上的字吸引住了全部的註意力,半天都沒動一下。

無歡微一皺眉,難道他想錯了?那封信真的寫著……

錦昊並不知道信的事情,也不關心什麽信,他現在只在乎無歡。

“無歡,我們回去!”

錦昊自始至終都沒再看皇上一眼,兄弟間的最後一絲情義也在皇上對趙無歡的屈辱中磨滅!

“慢著!”就在錦昊扶著裹毯子的無歡邁出門檻的之時,皇上突然發了聲。

錦昊挺直了腰桿,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今夜之事,是我錯了!”皇上竟然破天荒地主動認錯了!

無歡經不住一楞,忍不住好奇,太後是在信上寫了什麽?

其實,無歡在太後寢宮時就從對話中察覺了,太後給他信不是嘴上說的用處,都說了到處都是眼睛耳朵,傻逼才會把信這麽光明正大地交給無歡。

這不是找著沒收麽?

無歡猜到了那封信只是障眼法,真正的信不是在小錦繡的新衣服裏就是在小常歡的那件的夾藏裏。

所以,無歡才會讓錦昊拿著衣服,果不其然,他拿了信後就被皇後請走了。

要不是皇上和皇後突然勾結了,他也不會陰溝裏翻船。

只是,太後是在信裏寫了什麽呢?

能讓皇上突然改變態度放他們走,那就肯定不是真相!

皇上的道歉,並沒有得到錦昊的原諒。

如果是他自己,就算被兄長一腳踩在泥裏屈辱,聽了那句話,他或許都會心軟,只可惜,受屈辱的是無歡,他就算是想原諒,也無法做到!

只要一閉上眼,錦昊的腦中都是無歡被人猛地按倒,撕扯衣服的畫面,他不自覺地捏緊了無歡的手臂,生怕下一秒再失去這個人!

錦昊也只是頓了一下,便又擡腳往前走了,期間,沒有再回頭,直到上了轎子,他突然像個孩子,固執地抱緊無歡,一言不發。

轎子被王府的人擡起,搖搖晃晃,出了皇宮。

感覺已經出了皇宮的勢力範圍,無歡動了動快要僵掉的手腳,卻發現自己一動,錦昊卻將他抱得更緊了。

雖是無可奈何,無歡卻是心一暖,忍不住笑了。

“錦昊,能別抱這麽緊麽?”

“……”

“錦昊,你幹嗎?”

“……”

“錦昊,這是轎子啊!唔……唔唔……”

喘息聲,生吟聲,混雜一起,自轎子裏傳了出來。

擡轎子的年輕人,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瞬間紅了耳根。

“皇上,人已經走了很久了!”

尚倪安好心提醒皇上,他已經站在門口發呆很久了。

“信上寫了什麽?”

“你自己看吧!”

皇上將手中的信遞了過去,轉身進了寢宮。

尚倪安攤開信,一目十行,很快就將信的內容看完了。

看完後,倚靠在門欄上,尚倪安也是一臉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皇上和九王爺竟然是……同母異父!

九王爺的生父竟然不是已故的太上皇!

這就是太後怕被人知道的驚天秘密吧!否則為什麽要悄悄的寫信給無歡帶給王爺?

她大概一輩子都不想自己的大兒子知道,自己的母後竟然背著父皇跟宮裏的侍衛懷上一個野種。

太後在信中向小兒子說道,已經對不起先皇,所以恨自己,更不敢靠近大兒子,覺得對不起大兒子;她在信裏說出自己對大兒子的深愛之情,又勸導小兒子,忘記當年大兒子將小兒子當做擋箭牌的事情,強調兄弟友愛;尤其是她死後,希望小兒子能夠好好輔佐大兒子,不要被人離間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來,叮囑小兒子,無論如何,就要以長兄的利益為重,希望兄弟二人可以共創盛世!

此番情真意切的言辭,皇上想不被打動都難!

畢竟,皇上對太後對兄弟二人的不同態度一直耿耿於懷,他需要一個解釋,一個合理的解釋,而這封信,正好滿足了皇上所需要的一切幻想。

只是,這封信到底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呢?尚倪安遲疑了,就連他也沒有把握全部看透。

說到底,是這封信打動了皇上,否則,今晚,趙無歡和九王爺不可能安然無恙走出這皇宮。

白天時,皇上剛從調查的人那得到一個驚人但不確定的消息,說是趙家有一張藏寶圖,為的是叛亂時招兵買馬用的,數量巨大,但是趙家當時一夜之間化為灰燼,趙家僅存下來的就是趙無歡,所以調查的人猜測,會不會藏寶圖被弄成紋身在趙無歡的身上。

所以才有了今晚的一系列事情。

不過,今晚都把趙無歡脫光了,也沒見到傳說中的藏寶圖,看來不是紋身,那還會是什麽呢?

看來,審訊秦太尉的人,要選一些手段特別的厲害角色了。

要不跟皇上建議,對秦文用美人計吧!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

尚倪安打定主意,深呼吸一口氣,轉過臉時,已是一張溫柔的笑臉,對外面吩咐道:“準備著,我要和皇上沐浴!”

~~~

等到了九王府時,無歡已經累得睡著了,自己是怎麽到床上的都不知道。

小錦繡帶著弟弟早就睡下了,黑小子睡在隔壁。

想起在轎子裏做到一半的時候,無歡突然囑咐他,回去就拆開那兩件小衣服看看,錦昊坐在床邊,當真拆了兩件衣服,最後,他在兒子的衣服夾層裏發現了一封信。

信裏確定是母後的筆跡。

信的內容卻像一記炸雷,炸得錦昊半天緩不過神,怎麽可能?怎麽會?錦昊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的生父竟然是無歡父親的好兄弟,二人在同一年,分別奪下了一文一武兩個狀元,也曾名噪一時。

後來他生父慘死,而他竟然認賊作父這麽多年?

說起那位文狀元,錦昊也見識過他的留下的書畫和文章,的確是頗有才華的一個人物。

無歡睡到半夜,迷迷糊糊中睜開眼,感覺已經躺在床上時,瞧見錦昊正對著一封信出神,於是出聲道:“錦昊?錦昊!”

錦昊半天才察覺到無歡在叫他,一回頭,無歡望著他,問道:“你看完了?有什麽疑問,就問我吧!”

“你早就知道了?”錦昊無比震驚地盯著趙無歡。

無歡搖了搖頭,輕聲道:“也不是很早,只是比你早幾年……錦昊,躺下來吧,我們慢慢聊,我把這五年來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你!”

錦昊的心咯噔一下,他曾想過,只要無歡不提及,他可能一輩子都不張口問。

這五年趙無歡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想知道,也害怕知道。

這就是他內心的真實寫照!

☆、37·五年過往1(無歡番外)

我叫趙無歡,如無意外,本該是個死去之人。

可大概是活著的時候太不像話了,上天給了我一次贖罪的機會。

於是,我重生了!

重生正是產子的那一刻,同樣的場景,同樣的人,我做出了第一個不同的選擇,拼了命也要生下孩子,結果,除了兒子體弱難以存活,我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

比如,替我被燒死的“大夫”,比如,本該在當日為保護我們慘死的韓越,又比如,立志為韓越守節孑然一身,卻被迫為救我嫁與他人的清平。

我躲藏在人群中看得很清楚,九王爺錦昊以為我葬身火中時發了狂的模樣,曾有一刻,我差點狠不下心抱著女兒沖出去了,結果被韓越死死抱住,最後被直接拖走。

韓越同樣在對面的人群中看到了危險!

韓越一直對我說,除了皇上和丞相的暗勢力,還有一撥身份不明的敵人,時至今日,我們也沒查出對方的真面目。

韓越身為武者,感覺得到對面人身上的殺氣,他們就那麽直直地朝我們沖來,要不是人多眼雜,韓越說,我們當時就會斃命!

也許是運氣好,因為九王爺王妃無故被火燒死,所以全城戒嚴嚴查,城門閉合的那一刻,我眼睜睜地看著,城門將我們與暗殺者隔絕……

我帶著女兒,在韓越的護送下離開了京城,頭都不曾回一下,一路朝南狂奔,遠離北邊。

我是自私的,我明知韓越和清平都是為了我才不得不分離,母親將他們留給我,他們就如同我的至親兄長一般,從來都是先考慮我,再考慮自己。

我欠他們的,上一世還不完,這一世還是還不完。

第一年,我們疲於奔命,隱匿於市井,從來不在同一個地方逗留超過一個月。

因為一時之間無法聯系上趙家的暗線,京城所發生的一切更是無暇顧及,雖然惦念錦昊和兒子,可是我和女兒輪番病倒,日日都在生死之間掙紮。

因為我的病,女兒自打出生就沒喝飽過一次,出生時白胖的模樣最後熬成了小貓一般,瘦的沒了形,韓越每次抱她都一個勁地嘆息。

饒是這樣,女兒還是給我爭氣,楞是活了下來!

因為產後來不及休養就日夜顛簸,我的身子算是徹底毀掉了。

韓越為我請的大夫,每一個都說我熬不過三個月,可是三月覆三月,一次次瀕死,我都在昏昏沈沈中咬牙挺了過來,我不甘心,真不甘心,我還沒見到錦昊,還沒跟他說出我最想說的話。

第二年開春,我的身體雖然依然虛弱易病,但還是奇跡般地轉好,就連那些覆診的大夫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也就是在那時,我途徑荒野遇到了被刺殺奄奄一息的大哥聞仲,那時的大哥還不是鼎鼎大名“閻魔殿”的“冷面寒君”。

“閻魔殿”那時不過是個三流小邪教,教中人的護腕上都有本教的標志印記,據說新任教主也是因為特殊際遇得了高人點撥,得了絕世秘籍。

我重生之前“有幸”見過聞仲的畫像和“閻魔殿”的標志,“冷面寒君”一戰成名是在兩年後的武林大會!

古往今來,無論正邪首領,但凡樣貌出挑的,都更容易被人記住!

兩年後的武林大會,大哥聞仲會成為江湖中所有邪門歪道崇拜的對象,成為所有正義之士討伐的大魔頭,他的畫像就像小道八卦一樣到處傳閱。

我雖自顧不暇,卻還是讓韓越將跟死差不多的聞仲背到了一個破廟,後來我才知道聞仲是在練功中遇刺所以走火入魔,暫時陷入瀕死狀態,就算我不救,放在那裏沒人傷他的話,也能自己恢覆過來。

算起來,我是多此一舉了!

但是,就是這多此一舉,倒是讓我瞎貓碰到死耗子,跟聞仲結下一段交情。

聞仲看似冷血無情,實則比那些道貌岸然的正派人士更加重情義,他醒來後冷眼瞅了我半天,最後也不多話,只是給我一枚令牌,告訴我,若有事可以去“閻魔殿”找他。

聞仲的話,給予我啟發,若是能與這些江湖的奇人異士結盟,再加上趙家在朝中的暗線,想要在重生後改變王爺被圈養的命運軌跡,也不是不可能!

我開始利用重生前的記憶,列出一份長長人物名單,仔細揣摩,刪除難以拉攏的,留下年紀相仿易接近的,勾勾畫畫,韓越不解地盯著我,我笑著說:“接下來的幾年,我就是要接近他們!”

韓越聽了,也不多問,抖著肩膀,顛了顛懷裏哭鬧的小錦繡。

那時我還是很無知樂觀的,十幾人的長名單,一再挫敗,最後真正接近的也就是其中六人。

二哥月華,以我重生前的心性多半是不願接近的,但是無法,五年後,這個人日後會讓很多身份顯赫的男人拜倒在他腳下,上至色老丞相,武林盟主,下至各階層官員和江湖奇人。

如果得他相助,絕對是事半功倍,畢竟床上的消息是最好套取的!

我是以琴師的身份結識月華的,我彈得那首曲是多年後極為流行曲兒之一,因為是剽竊,彈得時候我也汗顏,誰知月華聽了竟是瞪大眼睛將我引為知己,說是頗得他心,就像是自己想表達的一樣。

我心想,不喜歡才怪,幾年後流行的曲目基本都是月華所創。縱然再風流,月華公子的才華,也不容小覷。

月華不但喜歡我,更加喜歡我的女兒,甚至當成自己女兒來養,小瘦貓在他手中終於被養得白胖。

當他提出要收小錦繡做幹女兒的時候,我索性說:“那我們結拜吧!我還有一個兒子,等我找回來,給你做幹兒子!”

我還記得,月華聽完,眼睛更亮了,那神采美得醉人。

我看得出,他很喜歡孩子。

那時,他還不知我的身份和過往,我猜,若是從來沒有遇到大哥聞仲,他原本是想等到風華不在,就跟我湊合搭夥過日子,再找我幫他生個孩子,畢竟,他對女子毫無興趣,而能生子的男人並不多見。

我至今還記得,他剛剛得知女兒是我生出來時,那兩眼放光的神采,活像見了尋覓多年的珍寶!

在我重生前,記憶中,我死去的那一年年初,世人皆知的月華公子竟是突然死了,眾人一片嘩然,他死於自己的養子手中,那孩子被收養時已經十多歲了,很得月華歡心,奈何孩子的生母是因記恨月華搶走她丈夫的心而跳河自盡……

那孩子,就是月華的孽債!

風塵中人,多半是不動情的,據說那一世的月華公子一生都沒真心愛過一人,但對孩子,卻有一種莫名的期待。

誰都不會生來就想墜入風塵,孩子就像是希望,自己逃不過的命運,就希望生命的延續,能夠不同……

有人說,被匕首插、進胸膛後,身旁人要殺了那孩子,月華喊了住手。

當時聽了,只當是流言,不知真假,我也曾暗自唏噓,若是我,能否放過那個孩子。

我自問,是做不到的。

可若殺我之人是王爺呢?

我想,這一世,就算王爺親手殺死我,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現在想來,做不做得到,不過是看對誰罷了。

做不到,只是因為還沒有遇到那個人而已。

茫茫人海,可能是愛人,也可能是孩子……愛至深,傷至深!

真正接近了月華公子,我才知道,什麽放蕩不羈的月華公子都是假象罷了,這人看似不正經,其實到現在也沒讓一個男人搞定過,純屬那種光用小眼神就勾搭到你,但是你真的上鉤了,他卻又輕哼一聲調頭走人的的情場高手。

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說的就是月華這種人!

兩年後,“閻魔殿”的“冷面寒君”一戰成名,我找準時機故意用激將法跟月華打賭,說他一定征服不了這“冷面寒君”,這貨自恃甚高,就傻乎乎屁顛顛地接應挑戰,然後就朝著“自尋死路被狂虐”的大道一路狂奔,拽也拽不回來。

也許有才華的人都是寂寞的吧!

尤其是二哥這種在情場上無往不利的專業型人才,遇到大哥也是“死得其所”!

撮合這兩人,是我重生後覺得做的最有成就感的一件事,避免了二哥死於養子之手,也避免令人生畏的大哥毫無情趣的一生。

後來,自然而然,大哥就與二哥成親了!

因為我和二哥結拜過,大哥又比我們都大,索性我就改了稱呼,喊聞仲大哥,喊月華二哥。

他們成親之後,我就將自己的身份和過往全盤告知,趙家的暗線我提了,但是具體的情況我了解的還沒有韓越多,所以所能說的也不多。另外,重生的事情我是打死也不能說,否則明擺著是告訴他們在利用他們。

大哥二哥都不是傻瓜,我想他們不是沒分析過我別有用心攀附他們的可能性,只是他們現在都是剛剛成名,羽翼尚未豐滿,再過幾年,他們才算是真正有攀附的價值,現在的他們就是做夢也想不到我早已預知太多事情,他們所能想到的那些都只能是湊巧。

因為動機不純,我對大哥和二哥都心生愧疚,所以,但凡他們的話,只要是正經事,我都聽,從來也不忤逆,因為他們都出奇地喜歡小錦繡,甚至,漸漸地,我們就從朋友真正地變成了一家人。

對於他們從未謀面的幹兒子,兩位兄長也十分關心,於是大哥派人去了京城,費了好大的勁才從消息封鎖嚴密的九王爺府得到消息,我的兒子還活著,因為神醫蘇沐,無數次將那孩子從地府拉了回來。

這兩年,外面一直傳言王妃拼死生下的兒子已死,虛虛實實,沒人知道真假,王爺也整整兩年沒出過府,更別提什麽上朝。整個九王府,簡直就是與世隔絕。

同時,韓越也從外面帶來了消息,說是趙家暗線勢力第二代的“十二影將”提議要與我會面一次。

結果,就在我打算留下女兒給二哥照顧,自己跟韓越啟程去會面的地點時,一批實力強勁的黑衣人悄無聲息地綁架了我與女兒。

也就是這次綁架,我遇到了重生前從未見過的一個女人,她的名字叫做——安霓裳。

☆、38·五年過往2(無歡番外)

被綁架時,只覺得眼前一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等我醒過來時,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我發現自己被反鎖在一間空置的房內,窗戶都被封死了。

每天,都會有一個刀疤臉的男人站在門口問我有關趙家暗線的問題,我除了要見我女兒,什麽都不說,我很清楚,說出來了,我和女兒的命都沒了。

過了幾日,那刀疤男終於又出現了,他打開了門,一個女人抱著我兩歲的女兒進來,我一把接過女兒,女兒還在熟睡,不過,很快我就察覺出不對勁,於是擡頭道:“你給我女兒吃了什麽?”

“不過是嗜睡的藥,否則一直吵鬧不休,我怕一個忍不住就捏死她!”刀疤男不耐煩地說完,又狠狠地鎖上了門。

我不知道這是哪裏,那個送我女兒進來的女人很漂亮,她笑著自我介紹說,她家道中落,被兄長賣了,名叫安霓裳,是被買來後帶到這個貧窮的小漁村照顧孩子的。

她一直笑瞇瞇地自言自語,我抱著女兒,不想理她。

這裏的人,都不值得我信任!

小錦繡醒來時見到我,摟著我的脖子怎麽都不撒手,還一直嚷著要見二爹爹,我只能苦笑著安撫女兒,女兒早熟懂事,在我面前時一直很乖巧,小小年紀,就總是變著法地逗我開心,每次把她攬在懷裏,都是一陣心酸。

第二日,刀疤男再出現,大門大開,他的身後站著十多個黑衣人,一字排開,刀疤男直接搶過我懷裏的錦繡,掐著她的脖子逼我就範。

我在心中冷笑,若我現在松口,大概今天就會成為我們父女的忌日吧。眼見小錦繡在他手中拼命掙紮,我一把奪過身邊女人頭上的發釵,抵著自己的咽喉:“松手!”

劃破咽喉,粘稠的液體瞬間順著發釵流到我的掌心,只要再深一點,趙家所有的秘密都會隨我一起埋葬。

刀疤男松開了手,小錦繡被狠狠丟在地上。

“爹!”

剛才一滴眼淚都沒落下的小錦繡,一見我受傷,小眼睛一眨,眼淚就像金豆豆一樣刷刷地往下掉,她邁著小短腿,搖搖晃晃地跑向我,然後抱住我的大腿,一個勁地喚著爹啊爹啊爹啊……

安霓裳顯然是被這一幕嚇壞了,趕忙上前抱過小錦繡,怯怯弱弱地幫著說話:“求各位大爺放過這父女吧!再逼下去,人可就死了!”

“繼續關起來!”

刀疤男似乎氣壞了,丟下話,一甩袖便走了,剩下的黑衣人,上來將我們又丟進封閉的房間裏。

安霓裳跟了進來,撕開了自己的衣裙,將我的傷口包紮了一下。

小錦繡很乖,不再哭鬧,只死死地抓住我的衣角,挨著我蹲著,像只可憐兮兮害怕被遺棄的小狗。

許久,見我一直盯著她,她才悲悲切切地哀求道:“爹……不要丟下錦繡一個人……錦繡怕……錦繡會幫爹打壞人……”

聽著小家夥的語氣,看著小家夥故作小大人拍胸脯的小神情,我的心辛酸到除了緊緊攬住這孩子,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過了一夜,安霓裳被叫了出去,回來時她神秘兮兮地對我說:“我今天被打發去買東西,有人救你們父女嗎?我可以幫你們跟商船上的人去遞個話!”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好事,我先是驚喜,但是,很快我又冷靜了下來,不管這個女人是真心還是假意,我都不能說。

誰知道,午夜,一位相貌俊朗,年輕而陌生的男子突然從屋頂上下來!悄無聲息,正好落在我的船前……

他笑著將食指放在嘴上,示意驚醒的我噤聲,擡手抽出一張畫像,把我的臉和手上的畫像比對一下,然後小聲說聽說我大哥聞仲重金懸賞我,想接下這一單,他快把這周邊翻了個底朝天了,如果今晚還沒找到我,他就要把搜索範圍擴散到北方去了。

“快帶著孩子,跟我走!”他說。

由不得我拒絕,他已經按動了手腕上的機關,叮的一聲,銀絲從他手腕發射出去,而後不知道射中了什麽,銀絲竟然一收縮,將他往屋頂上一拉,就在我抱著女兒快要握住他手的空檔,安霓裳突然推開了門。

“你們?”安霓裳驚愕地盯著我們,然而又恍然大悟般關上門,對我說,“你們快走吧!”

“你呢?”我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別管我,你們快走!”安霓裳說完,急急地推我,我當時心中生出一絲愧疚,她也許真是一片好心。

無暇多說,我已經被那人拉上了屋頂,等上了屋頂,我愕然地發現,迎接我們的竟然是一只無比大的鳥,恕我無知,到現在我也沒記住那鳥的拗口名字,據說是古語,聽起來就很長很傲嬌。

就這樣,我們抓著巨鳥的爪子,以無比荒誕的方式逃走了。真該慶幸,這些人沒有弓箭之類的武器。

後來我才知道,這種鳥晝伏夜出,白天就銷聲匿跡了,當時接近天亮。所以,也才有了第二日白天的禍事!

“你是誰?”落了地,我問道。

“我叫李三封!你們這些有錢人就是爺,你可以叫我小封子!除了京城,丟到其他地方的人我都負責能找到!京城那地方我是死都不去的!以後有買賣都可以找我!事先聲明,丟的人是死是活我可不負責!”

小瘋子?原諒我不厚道了!

這位小封子,就是我後來的五哥。

也不知為何剛認識他還賣小,等到了結拜時死活要做我哥,非說比我小以後影響尊嚴。

二哥常說,尊嚴這東西,真跟小瘋子這二貨沒啥關系。對此,我深以為然。

恕我勢利眼,原本我想結交的人是不存在“李三封”這號“無名小卒”的,就連幾年後我們兄弟結拜也是他上竿子要擠進來的,生生把五哥的名分擠成了六哥,可是,結伴之後,他突然大聲嚷著說自己對外改稱號了,以後對外再不叫什麽“小封子”,而是叫“李三爺”!

李三爺?我驚呆了!

小封子崛起了,於是成了“李三爺”?

如果此“李三爺”就是我名單上的那位我只知其名難見其人、千金難求的“李三爺”,那我算不算後知後覺狠賺了一筆?

李三爺,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擅機關,擅布陣,擅占蔔尋人!

聽稱呼,我一直以為是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誰能想到是個與我年齡相仿,不知天高地厚的二貨小青年。

只是,等李三爺出名,還要過上好幾年。

小封子帶著我和女兒低調地上了一艘大船,這時我才知道被擄走時我是被大船花一天一夜運走的。

原本以為逃脫,不料船快要離港時,追上來一批人,小封子領著我們躲到了人群的後面。

我看見刀疤男一群人,也看到了狼狽不堪的安霓裳。看得出,放我走後,她吃了大苦頭!

“都不許動,我們要找人,誰動殺誰!”刀疤男大喝一聲。

趁著人群疑惑混亂的時刻,小封子一把抱起小錦繡,拉著我火速往船的底艙而去,下了底艙,我才發現是一大群被鎖鏈鎖住的孩子,心裏一涼,看來租用底艙的人還是人販子。

誰知小封子很激動地說:“正好,我說你女兒是丟的貨物,幸虧上船前我已經給她扮成男童,丟進去不容易發現,等船到岸了,我再把你女兒偷出來!”

“不會出什麽……”我不放心。

“放心吧!”小封子一臉篤定,不過很快他又皺眉看著我,“小孩可以丟進去,你怎麽辦?”

“我上去,我不能在這被抓,他們很容易就想到我女兒在這裏!”我後背只覺得一陣遏制不住的寒,轉身就往上跑,小封子伸手想抓,卻抓脫了我的衣袖。

我不知道上面有什麽在等著我,我只知道若有一絲生機,我不願連累女兒。

我剛跑上去,卻正對著刀疤男,他正好打算轉臉看向我這邊,我……呆若木雞!

“你怎麽在這?”一個女人突然將我拉到一邊的暗角,壓低了聲音問我。

“我……”我剛要說話,就被她抓住手往一個空置的房間裏拉。

進了房間,她立刻鎖上門,一臉焦急地註視著我,“你怎麽也在船上?你女兒呢?”

“連累你了。”我擡頭看她臉上的淤青,沒有提及女兒。

“她在下面?”她倒是一下子就猜中了。

我不說話,她註視著我頓了一下,而後猶豫地看著我,說道:“時間緊迫,他們很快就會一間間搜進來,我這有一瓶易容的藥粉,抹上後準保他們認不出……只不過……”

“不過什麽?”

“這藥粉腐蝕性極大……就算及時清洗掉……你這臉也毀了!根本看不出原貌!”

“你哪來這種藥的?”我還有一絲疑慮。

“不怕你笑話,這瓶是我娘留給我的,怕若是被賣到骯臟的地方,就算毀了臉讓人厭惡,也不願臟了身子!”她似是自嘲地說道。

“快快快,船到岸前,必須把人找出來!”外面的人吵鬧起來。

“糟了!他們馬上就要搜來這裏了,你快做決定吧,如果這次再被抓到,我覺得他們一定沒有耐心等你自己張口,就算不殺錦繡,萬一砍掉她的手腳怎麽辦?”

“給我吧!”我伸出手。

“你真的要……”她眼中劃過一絲不忍,卻還是將瓶子放在我的手心。

“嗯!”

這時的我已經沒有半點猶豫,我絕對不能讓女兒再落到他們手中!

就算毀容?又如何?

只是錦昊,毀容的我,縱然重生後有心彌補,大概再也不能去找你了!

☆、39·炮灰情敵

“你說那女人自稱是安霓裳?”錦昊聽到無歡敘述到毀容這一段時,一改之前的沈默聽,突然打斷道,“你說,如果你真的毀容,是不是不會再來找我?”

無歡微微一笑,輕聲道:“當然還會來找你……只是,不會讓你看到!”

錦昊當時就變了臉色,直接把無歡推倒,扭住他的下巴,狠狠道:“我不準!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

“好啦,好啦,我知道!”無歡一把推開錦昊,含糊地轉開話題,“你看我現在不是沒事了麽?而且因禍得福,現在的樣子不是比以前更配你?”無歡故意說得沒心沒肺。

無歡在敘述時,有三件事斷然不會告訴錦昊,第一件事是他重生過,第二件事是五哥對他的心思,第三件事是他真的毀容後是多麽的痛苦。

大概只要不是心死之人,看見那張臉,都會痛不欲生,失去活著的勇氣,原本他以為那是為了女兒的犧牲,倒還能勉強說服自己,現在反應過來是被安霓裳給設計了,實在是……哎……還是自己太蠢了!

“你還要不要聽了?想聽就老實躺好。”無歡終於將錦昊推了回去,又繼續開始敘述。

錦昊雖然不再說話,但是側躺著註視無歡的目光更加深邃,也不知道他是在認真聽,還是在走神胡思亂想,又或者,他可以一心二用。

“我易容後,還真以為自己躲過了一劫,我和女兒都沒有被發現和抓住,船到岸後我們就逃走了,我本想讓五哥救安霓裳,可惜失敗了!當時以為是她放棄了逃跑的機會讓我離開,現在想來,是她故意為之!”

“她放過了你們?就讓你們走了?”錦昊可沒有趙無歡那麽天真。

“當然不是!”無歡搖頭笑了,“不過,一年後,也就是錦繡三歲時,我又遇見了她!她說她好不容易從那幫人手上逃了出來,求我收留她!”

錦昊雖沒說話,但是蹙起的眉還是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思。

“我當時得遇貴人,不但結識了我三哥溫恒,還得到三哥爹的醫治,容貌得以修覆和改進,三哥爹是三哥的養父,看上去仙風道骨,自稱是半個神仙,不是他,我們家錦繡恐怕也活不了……”

“我一直想問,錦繡的血裏怎麽會有毒?”

“都怪我!她主動提出幫我照顧錦繡,我看錦繡也很喜歡她,就沒有在意,誰知她趁我不註意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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