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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憶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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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秦尚看來,馮思思在乎的人又不多,要想知道她目前的行為動機,想想最近皇宮發生過什麽事情就能分析出個大概。

送走秦尚,馮思思發覺今日天氣甚好,陽光暖洋洋曬在身上,連頭發絲兒都是放松著的,別提有多舒服。

前面那麽久的寒潮都過去了,以後就會越來越暖了吧?

她伸了個懶腰,對豆蔻道:“走,去禦花園看看。”

這麽好的天氣,就該瞧點鮮艷顏色賞心悅目,哪怕迎春花還沒開,有梅花看也是好的。

馮思思一路上都在計算著何憶安什麽時候能回來。

前幾日朝廷又收到梧桐縣消息,說是瘟疫已經沒有蔓延的趨勢了,有些感染後發現的早的,服下太醫調配的藥後也都有好轉的跡象。

她以前還擔心何憶安初入官場遇事容易躊躇不決,然而通過此次可以看出來,他確是個能扛大局的人。

在禦花園逛著逛著,一只模樣精巧的蹴鞠滾到她腳邊,馮思思彎腰將球撿起來,對跑來的小孩道:“這是你的嗎?”

小男孩年約六七歲,模樣生的白皙可愛,見到馮思思後表情不喜不惱,只低頭道:“是我的,望姑姑還我罷。”

這小孩不是別人,正是馮恪之和貴妃曾氏所生之子馮慷。

馮思思以前在宮宴上也曾見過這小侄子幾面,只是曾貴妃對他功課甚是嚴苛,除了大場合,其餘時間在宮裏很少碰到他。

如今見他端得一副小大人模樣,馮思思很想逗逗他,結果話沒想好說什麽就見一群宮人風風火火往這邊跑。

為首的是曾貴妃的貼身女官,穿著氣度皆是上乘,見到馮思思便行禮:“公主殿下萬福,奴婢是來帶二皇子回去的。小殿下玩忘了時間,再不回去貴妃娘娘要生氣了。”

“嗯。”馮思思同情地望了小孩一眼,將球遞給宮女,“那就帶他回去吧。”

宮女伸手將球接過,馮思思瞬間被她的指甲吸引,逐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回殿下,奴婢微雨。”

她點頭:“指甲的顏色蠻漂亮。”

而後扭頭對豆蔻道:“走吧,陽光雖好,曬久了頭也發昏。”

天底下塗紅色指甲的女人多了,別人塗可能是巧合,曾貴妃身邊的親信塗便就有些細思極恐。

自皇後崩後朝中提議立曾貴妃為繼後的人數不勝數,後來馮恪之皆以“眼下瘟疫肆虐,朕無心立後”為借口推脫。

其實馮思思心裏也有數,曾貴妃一旦為皇後,她生的孩子立馬從庶子變嫡子,徹底有了奪儲君之位的資格。

雖然馮恪之當初是庶子翻身登基為帝,但畢竟是極端的少數例子。如今多少也算個太平年月,誰不圖“名正言順”四個字。

可如果正常渠道打不通,免不得就有人想另辟蹊徑了。

回棲霞宮後,馮思思吩咐豆蔻:“去問問看守宮門的人,自臘月至今都有誰出入過宮廷。”

“遵命。”

豆蔻走後不久,宮女進來報:“殿下,國公求見。”

“讓他進來吧。”馮思思道。

她想通了一件事情,事到如今幹脆把那個乞丐帶進宮直接和微雨打個照面,模樣沒見過,聲音總能聽出來吧?

理想很美好,現實卻是秦尚大步流星進來,開口第一句:“乞丐死了。”

馮思思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我不是讓你看護好他嗎!”她痛心疾首。

“我就是為了他的安全起見才把他留在都察院啊!”他也痛心疾首,“誰能想到連都察院的飯菜都能被摻進毒藥。”

馮思思頹喪扶額:“活生生一條人命沒了,怪我非得鉆這個牛角尖。”

其實動動腳指頭想想也能知道,太子死了,最大的受益人還能有誰?

再查下去也沒什麽意義了。

都察院都能安插進去人,這通天手段京城中也只有那一家。

想著想著,她突然擡眼瞪秦尚,不爽道:“要不是秦家式微,朝中能曾姓一家獨大?你這個國公怎麽當的,太沒出息了。”

秦尚瞬間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毛,“我沒出息?主要原因明明是因為當初我眼瞎辜負你的情意才引得聖上大怒從此與秦家離心。”

“哦豁,心裏還挺有數。”

“所以思思,我們和好吧?”

“醜拒。”

國公爺活了小半輩子挨過的數落不少,但說他醜的,馮思思是第一個。

出宮路上,秦尚越想越氣,越想牙越癢癢。

“嫌我醜,以前為我要死要活的時候怎麽不嫌?想必是性情一變喜好也跟著變,何憶安那種小白臉子到底哪裏比我好?”

阿晉沒敢吱聲,他想說其實嚴格來講您也屬於“小白臉子”那一掛。

不能說,說實話的人下場向來不好。

……

夜裏,馮思思又雙叒叕失眠了。

謀害皇嗣是死罪,別管貴妃還是皇貴妃,一旦罪名確立等待她的便是毒酒一杯。

那麽問題來了,曾貴妃她哥曾翺受襲安陸伯手握兵權鎮守邊境,如若起反心,輕易就能擁兵自重通敵叛國。

這一大家子,不好動。

時間一天天過去,春與夏之間不過隔著幾句嘆息。

在禦花園的合歡樹墜滿粉色花蕊的時候,梧桐縣的疫情終於徹底控制住,封城令解除,百姓出入自由。

抗疫有功的吏部員外郎何憶安一經還京,官職直接從從五品升為正四品吏部侍郎,另加封太子少傅,不可謂不風光。

得知人已抵達皇宮時馮思思恍了一下神,然後才動身去養心殿。

他進宮第一件事便是面聖,這個時候去,應該能在路上撞見他。

結果剛踏出棲霞宮的大門,她便一眼看到守在門口的何憶安。

他瘦了很多,雙頰都在隱隱約約凹陷,青灰色的袍子裹在身上,像裹著一陣風,下一秒便能騰空飛走似的。

他的眼睛註視著她,輕輕淺淺的,含著笑意,接著俯身作揖:“殿下,臣回來了。”

馮思思張了張嘴,最後只說出來句:“人沒事就好。”

回來了就好。

烏白不太懂男女間的情情愛愛,只察覺到自從何公子回來後馮思思就經常發呆,便也能咂摸出半點不對勁來。

夏季的傍晚是溫熱帶著底色的,馮思思坐在房頂看夕陽,旁邊一壺清茶,兩盤點心。

木梯咯吱咯吱響,她擡頭看清是誰,道:“不怕摔著?”

“我只是武功被廢而已,又不是手殘腳殘。”烏白說著,輕手輕腳來到馮思思身邊坐下。

“我覺得你挺奇怪的。”他說,“跟人嘻嘻哈哈的時候什麽話都敢說,但那些話大抵也不是認真的。等你認真了,你好像又什麽都不敢了。”

馮思思瞥了他眼:“臭小子想的還挺多。”

“因為在這裏太悶了嘛。”他眺望著天邊飛鳥,“怪不得皇宮裏的人心思都曲曲繞繞,原都是憋的。”

馮思思腦子一激靈,她終於想起來這個小屁孩從小到大都是在山間長大的。

“哎,你聽我說。”她道,“等我這段時間處理完事情,我帶你和豆蔻去游山玩水好不好?”

烏白的眼睛瞬間發亮,緊接著又暗下去:“哼,你的事情總也忙不完,我不信。”

“真的!這回絕對是真的!”

“那……何公子怎麽辦?”

馮思思抿嘴笑:“他如今羽翼豐滿,應該用不著我再給他保駕護航。”

千裏馬已然成材,她這個便宜“伯樂”也該功成身退了。

在皇宮待了那麽久,也該換個地方謔謔了。

確定能出去玩之後烏白心情大好,望著屋檐下躍躍欲試:“其實也沒多高……”

馮思思:“你敢往下跳一下我把你腿打斷。”

烏白撓著後腦勺笑,“我就說說,我不敢的。”

不敢當她的面來。

數日後,當秦尚又帶著屁大點事來棲霞宮“騷擾”馮思思的時候,開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烏白從房頂上一躍而下的身影。

然後摔了個狗啃泥。

但那個動作,那個行雲流水的招式,已經在他心中驚起軒然大波。

他幾乎想也沒想就對烏白出手。

當馮思思聽到動靜從殿內出來的時候,自家小屁孩正被欺負的毫無還手之力。

她的小火苗“噌”一下上來,上去拽著秦尚胳膊便罵到:“你發什麽瘋啊你!他又怎麽得罪你了!有病就去治你來棲霞宮撒什麽野!”

秦尚反手握住她手腕,冷笑道:“我發瘋?我倒想問問你是發的什麽瘋!”

馮思思心裏“咯噔”一下,忙令豆蔻帶嗷嗷喊痛的烏白去太醫院看傷,其餘宮人也紛紛讓退下。

院子裏,兩個人一高一矮大眼瞪小眼,誰也不服誰。

“你瞪我?你有理了還?”秦尚氣不打一處來,“你收留一個曾經想殺了你的人在身邊,馮思思你是腦子被門夾了嗎?”

“誰想殺了我?過去最想殺了我的人難道不是你嗎!在野鶴塢那晚明明是你在把我往死路上推!”

“是,過去是我秦尚狼心狗肺有眼無珠!但那個叫烏白就是當初將你擄走的刺客這是事實!你收留他?你是嫌自己命長怎麽!”

你一言我一語的,此時兩個人的註意力都在吵架上,絲毫沒留意門口有人來過又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我真的不按套路出牌,做好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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