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各玩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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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得近了馮思思才知道何憶安的睫毛原來那麽長,眼神朝下時都會在眼下投上一小塊陰影,像有只蝴蝶趴在眼睛上。

明明是抱著玩玩的態度,她卻在等他回答時莫名其妙大氣不敢出一下。

良久的沈默後,何憶安睫毛顫了顫。

馮思思以為他是要說話了,結果下一秒就見他腦袋直直的磕在桌子上,兩眼一閉,睡著了。

“醉的這麽突然?”她蹙著眉喃喃自語,還伸手晃了晃對方的肩膀,沒有得到一點反應。

“殿下,那接下來咱們要將何公子送去公主府嗎?”豆蔻十分有眼力見的問。

“公主府不行,我最近得呆在皇宮監督皇兄辦公減肥,留他一個人我怕他跑了。”馮思思道。

她瞧著何憶安清俊的眉眼,思索片刻後唇角一彎:“一塊帶回宮裏吧。”

雖然她沒興趣學秦尚玩什麽強取豪奪的戲碼,但在何憶安真心實意進入仕途之前,她總得使些法子讓他留下。

不過如若他確實執意要走,她也不想為難他。

畢竟這哥們已經夠苦了。

她命人將醉酒的何可憐扶上馬車,自己緊接著進去,之後隨著車夫一聲吆喝,馬車離開,後面跟著若幹騎馬的帶刀侍衛。

這陣仗引來不少百姓側目,時不時還夾著竊竊私語。

一傳十十傳百,一個下午的功夫,曜靈公主帶男人下館子又把男人灌醉拐去皇宮的消息成了滿京城男女老少飯後談資。

介時,名正言順的駙馬爺秦尚正在陪平康坊頭牌兼他的夢中情人白明霜在畫舫上欣賞落日。

他本想直接將船包下來的,但仙藻不同意,說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其實他明白,她這是怕太引人註目。

可即便聽從她的意思,她也還是戴上了面紗才肯出行。

畫舫角落的位置,俊美妖冶的男人表面上對身邊的女子彬彬有禮,實際上一只手掌早就牢牢箍在她腰上,外人眼中的甜蜜私語其實是他對她說:“白姑娘,和我一起出門讓你很沒面子嗎?”音調微微上揚,說不出的慵懶繾綣,卻透著一股子威脅,“嗯?回答我。”

說完還惡意的捏了一下掌中纖腰。

白明霜嬌軀一顫,強作鎮定道:“國公畢竟是有婦之夫,行為舉止應當……註意一些才是。”

他輕笑:“當初在青樓裏,是誰衣衫不整的從房中跑出來跪下抓著我的衣袖求我救她?還許諾為我做什麽都可以。嘖嘖,那梨花帶雨的曼妙畫面,白姑娘忘了,我可還沒忘呢。”

“贖身的錢我賺夠之後就會讓坊主還給您,”她的聲音近乎哀求,“您以後不要再讓我與您這個成了親的人見面了行嗎?”

太陽已經落下,秦尚眸中的火焰卻熊熊燃燒著。

他已經顧不得這是在外面,直接伸手捏住白明霜的下巴,大掌一把將她按在了自己懷裏,俯視著她道:“白明霜,看來我之前一直忍著不碰你是我錯了,你這種忘恩負義的女人就該被關起來日日承歡才能知道自己是誰的人。”

“可是,您已經有公主了。”

白明霜眸中閃著淚光,看的秦尚心上一疼,冷笑道:“公主?公主她早就不喜歡我了,只因顧著老太太的心情才勉強維持婚姻。我要找什麽女人她根本就管不著,同樣的,她找男人我也不會管。”

話音剛落,就聽到船艙中間傳來一聲感嘆:“哎呀!你們說曜靈公主怎麽就找了那麽個男寵!”

說話的公子哥生的黑不溜秋,一身亮色衣袍將他襯的更黑,整張臉就一口牙白的發亮。

另外一名摟著女伴的年輕公子奚落他:“瞧瞧這酸的,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呢?閣下品品自己這幅尊容能入得了公主法眼?”

“嘿!萬一殿下吃膩了海參鮑魚就想來本公子這款解解膩呢!”

另外有人取笑道:“可拉倒吧你!還解膩,怕你那點東西都不夠‘餵飽’公主的,異想天開。”

黑蛋急了:“去你的!本公子不能‘餵飽’她?難不成那小白臉就能‘餵飽’她?你們是沒瞧見那小白臉羸弱的,腰細的跟女人無異,我都害怕他一使勁死公主身上!”

“哐當”一聲!一只從陰影處飛出來的茶盞直直撞上黑蛋的後腦勺,伴隨著瓷器摔落在地的破碎聲,還有黑蛋殺豬般的嚎叫。

叫完他一摸後腦勺,滿手的血,直接暈過去了。

周圍人自然不會放過行兇者,叫囂著讓暗處的人出來,待船靠岸要抓爾去報官。

男子高大的身影一點一點出現在燈火下,不緊不慢開口:“你們動手吧。”

認出他身份的人當場嚇得跪下磕頭:“小人……小人們有眼不識泰山,不知秦國公也在船上,方才的話全是我們一時糊塗,無意冒犯公主,求您放我們條生路吧!”

其他人一聽這話,紛紛面色煞白跪在地上求饒。

“什麽冒犯不冒犯,”秦尚道,“我只是覺得你們說話聲音太大,吵的我心裏煩而已。”

“是是是。”底下人不管三七二十一趕緊附和。

此時恰好船已靠岸,秦尚朝暗處的女子伸手:“走吧。”

曼妙窈窕的身姿緩緩出現在眾人跟前,臉雖被面紗遮住,清麗脫俗的氣質還是呼之欲出。

不是曜靈公主。

這個答案讓所有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氣。

出了畫舫後,白明霜察覺到秦尚的不對勁。

他一句話都沒有再和她說過,好像在生氣,卻又好像不是因為她在生氣。

大兆無宵禁,夜晚的街市最是熱鬧,秦尚下意識將白明霜攬在懷裏,好護住她不讓她受人潮擁擠。

少女心上一軟,各種覆雜的情感在心中交織著。

她一時間竟無法分辨她對這名救她於水火又將她困於掌中的男子到底是什麽感情。

路過酒樓時,秦尚低頭問她:“進去吃點東西吧。”

她點頭。

二人進門後被殷勤的夥計引到空著的桌子旁,秦尚想也沒想坐下。

白明霜猶豫道:“要不咱們還是挑個雅間吧。”

“不,我就要在這。”他看著她,嘴角淺笑,眼神固執,隨即擡手將她的面紗摘下。

他就是要讓所有人知道站在他旁邊的是她白明霜。

前面桌上的食客不知在討論什麽,突然哄笑一聲道:“曜靈公主的眼光可是上乘的,從挑駙馬上就能看出來。想必那位新寵也定不是中人之姿吧。”

“哎呦這位爺,您可是說對了!”路過的小二不忘插句嘴,“今兒個上午公主就是帶的那位年輕公子來咱家吃酒,倆人靠在一塊跟幅畫似的,當真是一雙璧人,絕了!”

“喲呵?還靠上了?!”

吃瓜群眾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小二回憶著上午的情形,撓著頭道:“靠沒靠我也不記得了,反正倆人挨挺近,公主的嘴都快湊到那人耳朵根了。”

“乖乖!肌膚之親都有了!還有呢還有呢!”

未等小二張口,“嘭!”的一聲巨響嚇得所有人瞬間安靜——有人在拍桌子。

“樓上可還有雅間?”拍完桌子的俊美男人問小二。

“有有有!您二位且隨我來。”

白明霜紅了臉,跟在秦尚身後小聲道:“多謝。”

看來他有時候還是會在乎她的想法的。

與此同時,二樓憑欄處。

身穿銀白色錦衣的少年自飲自酌,饒有興趣的瞧著正往樓梯口走的一對男女,鼻間發出一聲哼笑。

身旁小仆不解:“那不是國公爺嗎?公子不去打個招呼?”

“有什麽好打的,沒註意到他身邊的人是誰?攪人好事可是要被記恨的。”馮臨懶懶道。

他將視線收回來,專心對付盤子裏膏滿肉肥的蒸蟹。

將螃蟹拆解幹凈,他將蟹八件擺的整整齊齊,卻不急著吃,反而嗤笑出聲。

“這夫妻倆,一個找男寵,一個陪舞姬,硬是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了,各玩各的?有趣有趣。”

其實兆國貴族王公們的私生活各個波瀾壯闊的很,明面夫妻在外頭各自有情人床伴都不是什麽稀罕事。

稀罕的是這回玩的大的是曜靈公主。

那個對國公秦尚死纏爛打多年最後靠聖旨逼婚才得以嫁入秦家的曜靈公主馮思思。

她是想開了還是吃錯藥了?

小銀匙盛著蟹黃被馮臨送入口中,他細嚼慢咽之後呡了口清酒,頓時覺得滿口生香,心情愉悅。

幾杯酒下肚,少年原本就含情的眼神更添了絲邪氣的纏綿。

那抹絕色無雙的艷麗身影在他腦海中被無限放大,一顰一笑都勾他心神。

曜靈公主,呵。

……

大概何憶安酒量真的差到了極致。

他那一醉,一直到第二天清晨才醒過來。

醒時感覺胸口悶悶的,睜開眼睛就看到一張秀麗的俏臉正埋他胸口打盹。驚的他下意識尖叫起身,還順帶摸了摸自己身上。

還好,衣服還在。

睡正香的馮思思被突然驚醒,眼前是個仿佛炸毛小貓的男人。

她揉著脖子,嗓音略帶沙啞:“你怕屁啊,本宮又沒把你怎麽著。就是本來想叫你起床的,結果不小心趴你身上睡著了而已。”

何憶安這時候才註意到自己身在何處,入眼處皆是金銀玉器軟帳金綃,不出所料應該是皇宮。

他瑟瑟發抖,眼角泛紅,聲音都在打顫:“公主,您到底想幹什麽啊。”

馮思思目不轉睛看著他,第一次發現原來男人楚楚可憐起來也能這麽誘人。

她故作深沈:“嗯……我想……”

欺負你!揉例你!!弄哭你!!!

她在心中嘶吼道。

作者有話要說: 秦狗子今天裝的逼就是他明天流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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