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來這裏多日，這個時候總能聽到一陣琴音，時而悲傷，時而歡樂，時而舒緩，時而急切，時而如高山流水……總能讓他沈迷其中。

今日，終於尋著琴聲，找到了彈琴的人，一個清秀淡雅的男子。

一曲彈罷，就聽到一聲讚嘆和鼓掌的聲音。

“多謝閣下誇獎。”

“客氣，在下姓許衡，在這繁華熱鬧的街市，難得可以欣賞到如此清澈悠揚的曲子，讓人身心放松。”

“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

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叫我褚琋便可。”

“所言甚是。”

閑談了一會兒，他才發現這位琴師的眼睛似乎不太對，總不看他，雖然有時候會往自己的方向看，卻又好似不在看自己。

帶著懷疑，慢慢走近，用手在他面前輕輕的晃了晃。

“噗～我確實看不見。”知道對方在試探。

“你…”想問原因？或者是看不見的苦惱？又是怎樣做到這般從容淡定？

好像問什麽都不合適。

“沒有關系，眼睛看不見不要緊，心裏明白就好，有些東西，單單用眼睛，也是看不見的。”他早就已經不在意這些了。

他不知道琴師經歷了什麽，開始因為琴藝高超，現在因為這些話，對琴師又多了分讚賞，“閣下一直在此彈琴嗎？”

“嗯，我這樣，也去不了哪裏了。”

“那不知你可願意去我府上做客？”

琴師聽罷便笑笑拒絕了，“多謝公子邀請，但病體殘軀，不堪遠行，還望公子見諒。”

“無妨，那我就在這裏買下一座府邸，這樣你便方便了。”

“這…”剛想在開口拒絕。

“我都如此誠意了，你可別在拒絕了。”生怕褚琋在拒絕，許衡趕忙說道。

三月後。

“你如此在意我眼睛看不見嗎？”

當初因為盛情難卻還是來了，沒想到過來以後反而走不掉了，許衡以各種理由留他，最後變成便住了下來。

而且許衡一心想要只好他的眼睛，他自己早就不在意了，其實應該是好不容易做到不在意了…這樣一來，自己卻快做不到不像之前那樣灑脫了。

看出來褚琋對自己想治好他眼睛這件事上有些介懷，許衡嘆了口氣，“因為，我想讓你看到我。我不知道你眼睛為什麽看不見，我不想問，不想追溯你不想提起的事，也許有一天你會親口對我說，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盡我所能醫治你的眼睛，我想，讓你看到我，知道我長什麽樣子，認識我更多一些。”

褚琋想問他看到他有那麽重要嗎，剛想開口，許衡又說話了，“我都這麽盡力的去嘗試了，你也試試吧，萬一有辦法呢？”

兩年後。

“我眼睛還沒有治好，你會不會很失望。”

“不失望…因為，我已經得到了你，不敢在奢求其他了。”

褚琋松了一口氣，本來還擔心許衡真的很在意自己看不到他這件事兒，“你真的不在意我甚至連你的模樣都很不清晰了？”

“你可以摸嘛，多摸幾次就好了。”許衡笑笑。

褚琋有些害羞的微微一笑，也許他真的不在意了。

“嗯，我聽說江南那一帶出了一位名醫，專治各種疑難雜癥，我們也去看看吧，順便游玩一番。”

好吧，還是很在意。

許衡看看褚琋，生怕他在想多了，握住了他的手，“這一次，我是想和你一起再看看這個世界，我還是不會放棄醫治你的眼睛，假如真的治不好也沒關系，我會做你的眼睛。”

褚琋剛想開口說話，許衡又道，“我都如此執著了，你就隨了我吧？”

良久，褚琋才嗯了一聲，這一年多來他也知道，其實許衡並不是多麽在意自己看不看的見，他只是希望自己不要錯過可以看見的美好…

失明以後就沒有想過娶妻生子了，也沒有喜歡的人，就想著一個孑然一身，與琴為伴，也挺好的，沒想到遇到了許衡…

“我去給你擦琴去了，你先坐會兒，無聊了就叫小軒和你玩。”

聽著許衡在不遠處忙碌的聲音，褚琋想，一輩子這樣，也挺好。

文/@繞川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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