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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什麽?!”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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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祭者”的崇高與無畏。

高曌葳儀徐徐眨眼,放下手中的古董水晶酒杯,由單人沙發上起身,蓮步輕移向眼前的青年,明明如同一只體態優美,步履輕而快逼近獵物的金錢豹,讓人心生恐懼的同時卻也不得不沈淪於她高高在上的威儀與優雅之中。

她擡起塗著酒紅色蔻丹的纖指,徐徐撫上他的面頰,示意對方低頭吻上自己。

如同女王陛下不滿意自己近衛隊表現般,探手至他後頸,滑上他的後腦勺拉低他的頭,自己則昂起頭開始侵占那許久不曾接觸到的唇,親昵緊密的舉動卻有種全副戎裝的女王禦著同樣裝備齊全的戰馬巡視過眼前一隊隊、一列列士兵。

半分鐘後,高曌葳儀抽身離開他,用指腹輕輕抹去他唇邊暈開的,自己的水紅色口紅,卻保留了印於他唇瓣上的。她莞爾一笑,繞過他儀態萬千地步向大門,“我會考慮的。”

祁墨空保持著立於原地,隨輕籲一口氣而松開一直緊握、抑制的雙拳,自嘲苦笑。

我終究,還是要靠這麽卑微的理由,才能留在你身邊。

顧暢青,你錯了,在我遇見她的那一瞬,我就早已不再是自己。

屋外,高曌葳儀坐入座駕,遂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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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求收藏~!嚶嚶嚶!

112# 第112章 葉非眼見突然由後方急速駛來的一輛越野車緊貼山壁朝自己逼來,柳眉一擰,嬌喝一聲:“肖伯伯,……

葉非眼見突然由後方急速駛來的一輛越野車緊貼山壁朝自己逼來,柳眉一擰,嬌喝一聲:“肖伯伯,坐穩了!”踩下油門加速前行意欲甩開對方。

然而緊隨其後的無人機突然趕超葉非所駕駛的吉普車,懸停於車前擋風玻璃半米外的空中,突然朝車窗噴射黏膩的灰黑色漿體。

此時雖然大雨傾盆,前,雨刷頻率調到最快,卻依然不能將擋風玻璃上漿體刷凈;後,越野車加速追趕上撞向吉普車車尾。

葉非在肖伯巖探頭出車窗指揮下,穩握方向盤才連續繞過兩個“S”型彎道,無人機又突然趕超到他們的車前噴射灰黑色漿體,同時越野車司機已經踩盡油門再度撞向他們,眼見只要再追尾撞上一次,吉普車就要側翻滾落山崖。

越野車副駕駛位上正操縱無人機的男子突然通過藍牙耳機接通一個來電,應:“是……正準備……好,知道了。”

與此同時,葉非也將頭探出車窗外看路,眼見即將行駛到下一個角度刁鉆的彎道,對方必定會趁此機會動手,卻聽聞肖伯巖訝異道:“他們似乎撤了。”

葉非在平穩駛過彎道後,透過倒車鏡看向車後,但見雨勢漸小,而那輛黑色的越野車則以倒車的方式快速在山路上逆行,逐漸遠離他們。

“他們怎麽突然改變計劃?”葉非疑惑的話音才落,肖伯巖的電話驟然響起。

“是暢青。”肖伯巖看向來電顯示,即刻接通電話。

“餵,肖伯伯,你們現在在哪裏?我覺得你突然被上級派去出差很有問題,可能是高曌葳儀耍的手段。”

葉非通過揚聲器聽聞兩人的對話,不由得急道:“看來剛才我們的手機信號被屏蔽了。”

肖伯巖向顧暢青報平安後,結束通話,看向葉非,“我們立即回桂寧。”

與此同時,將車緊急停靠於路旁的顧暢青,從懷裏拿出一個大拇指指甲大小的火紅色物件——那是半個月前與高曌葳儀在咖啡廳會面時,對方送給自己的“小禮物”。他用兩手稍微用力從物件三分之一處的一道縫隙,向左、右反向拔開,右手中一段物件赫然露出USB金屬接頭,當日兩人會面時的對話,也隨之浮現眼前:

“青,我永遠是站在你這一邊的。”高曌葳儀柔婉一笑,將素手覆於自己手上。

這不僅僅是告白……

顧暢青濃眉微蹙,眉間淺淺的豎紋愈來愈明顯。或許自己從心底一直拒絕去了解她的想法,特別是現在。

女子語調婉媚,語氣卻鍥而不舍地探尋自己所想知曉的:“我只想知道,如果——沒有他,你會來幫我嗎?”

“我的回答,和當年一樣。”自己當年的回答,真的和現在的一樣嗎?

“如果沒有他,你會選擇我嗎?”

“如果沒有他……一定是你。”

顧暢青無力且綿長的一嘆,隨墨眸輕啟,抽身從記憶、回到當下,掌心亦緩緩握緊,牽起唇角冷笑不止。

顧暢青,你還是太天真、太心軟,相信高曌葳儀說什麽站在我這一邊,與我合作弄垮高戰天,結果卻利用我至盡、至極。

顧暢青眉頭一揪,眉心間的豎紋清晰如利刃高懸,隨時會急速直落,忙拿出手機撥打唐信的電話。

既然高曌葳儀不會放過我,那麽唐信……唐信他!

掛斷連續撥打五個都是“無人應答”的通話,顧暢青旋即又撥打給葉非,“小葉子,你昨晚和唐信是在哪裏分開的?我現在聯系不上他……由不得我不緊張,你幫我讓你的朋友查一下他的下落。好,等你的消息。”

此時,和煦金色陽光所映照下的桂寧市街頭。

路上三三兩兩或買早餐,或一家子結伴去茶樓喝早茶的人流中,身形頎長、容貌俊秀卻神情呆滯的唐信怔怔逆行漫步於人群中,格外惹眼。他眉頭深鎖,墨色外套上所沾染的露水於陽光下逐漸蒸發,顯然自淩晨起都如游魂般漫步街頭。

我昨晚幫故意他拿到高戰天那些非法交易的合約證據,以及財務報表,這回他一定能完成他的“任務”了吧?

然後呢?他們會分開嗎?

唐信啊,唐信!你心底想著什麽所謂維護法理,其實自己不也是臉不紅心不跳地做了違法的事?!說到底不也是為了自己的私心?你和高戰天、高曌葳儀又有什麽不同?!

而且,你昨晚這麽對故意,他一定很生氣。你居然不聽他的話,又進一步涉險。

此時心底的惴惴不安,甚至比昨晚葉非載著自己離開時的心情,還要濃烈上數十倍。

“小葉子,你認識故意的時間比我長,你覺得他,他……”。唐信回想起剛才所見顧暢青頸脖與鎖骨處的吻痕,不由得面色紅、白相錯,胸口沈悶得如整個人被埋入絕望的土層之中,不得解脫。

“是不是個花心、腳踏N條船的世紀渣男?”葉非見他吞吞吐吐,結果卻說出他心底不想認證的事實。

“暢青哥他是個心思細膩的人,容易想得多,行動時難免有所顧慮,但是又是一個一旦認定目標後必定誓死也會完成的人,很矛盾;所以我覺得他將來的伴侶,會讓他覺得有信心前進,即便遇到他猶不決時也可會站在他面前大聲告訴他,自己在堅持,同時在等他、在陪他。”葉非將摩托車停於唐信家所在的住宅區大門。

“小哥哥,”她拍拍他的肩膀,“看清一個人,不是單靠時間就可以的。我只能告訴你,我所知道的:他背負著他想贖的罪。而這件事,沒有人能幫他;無論是要做的事,又或是放下,重新開始,都唯有他自己能幫自己。”

葉非頓了頓,又道:“只是有時候我不知道他繼續這麽做,算不算又背上另一從罪。”她輕輕嘆一口氣,再度擡手拍向青年的肩膀。“我去交資料,你早點休息。”即駕駛黑色流線型的摩托車,快速融入夜色之中。

故意是個長情的人,只是長情的人,往往容易傷到自己,更傷了別人。

不,即使故意他生我的氣,我也要陪在他身旁、護在他身旁。

唐信想到這裏,忙拿出手機,查看顧暢青的手機定位,竟意外地發現對方正向高戰天的宅邸斯爾查宮而去。

∞∞∞

斯爾查宮大門外,顧暢青停下車,扭頭透過車窗玻璃望向噴泉池、繁盛花木後的華麗宅邸。

高戰天比高曌葳儀更有理由對唐信不利,所以要弄清唐信的下落,我還是必須來這裏。

宅邸內,高戰天以視頻通話點頭通過自己日前補拍的一段T&Q廣告片段,轉身來到吧臺為自己調好一杯馬天尼,好整以暇地斜靠於吧臺,小口呷著酒液間,一雙碧眸似乎有些失焦地落於落地窗前,因飛揚紗簾而若隱若現於琥珀色木地板上的一點光斑,似乎正在單純消磨時間,又似乎正在等待。

聽聞踩踏於地毯上的熟悉腳步聲由走廊處傳來,高戰天彎唇得意一笑,恰於腳步聲來到門口的同時仰頭飲盡杯中酒液,隨後看向那不過四、五個小時沒見的頎長身影,微笑招呼:“青,你來了。”

“嗯。”顧暢青輕輕應著,牽唇淺淺一笑,邁步走向對方。

兩個人都默契地沒有提今天淩晨時,顧暢青的不辭而別。

顧暢青見穿著浴袍的高戰天又斟了一杯酒,不由得上前,關切地握住酒杯,“你吃過早餐了嗎?就不停地喝酒。”

高戰天碧眸的視線由手中酒杯,一直順著對方的健臂,落於心上人的一雙黑瞳上。碧眸中的悲與喜相互糾纏,難分上風,他換一個手由對方手中抽出酒杯,仰頭如品味過往流年般飲盡酒液,“青,我一直很希望我們之間不曾有過斷點;我希望我和你都能回到那個時候,然後和你一直到現在,到將來。”

顧暢青聞言,眉目間罕見地凝著幾分希冀,誠懇“戰,如果,你還可以回到那個時候,代價是失去現在你所擁有的一切,你——願意嗎?”高戰天,我還能幫你爭取到機會,回頭吧!回頭!

笑綻誘人微笑間,高戰天伸出手眷戀地撫上他的臉頰,凝視那雙深邃,充滿著覆雜情緒的黑眸;手因之前握著放有冰塊的酒杯而帶著沁人的寒意。

顧暢青對上那雙如新葉透過朝陽般的綠眸,竟讀出對方反問:那麽,如果是由你放下你的所有呢?他不由得後退半步,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忙解釋:“你的手有點冷。”

高戰天卻保持略略偏著頭,笑容不變地凝於對方,良久,方答:“青,我想,你比我更清楚答案。”

顧暢青皺眉陡然逼上前,擡手握上對方的雙臂,仿佛想借由對方撕開遮擋在自己不想面對的殘酷真相上的幕布,一字一句,問得認真:“我想聽你親口告訴我!”

“我說了,你就信嗎?”高戰天淺粉色的唇線彎出自嘲、譏諷的笑弧,“還是你會信,我所說的唯一的一句?”絕美容顏所蘊的笑意,不知不覺間化為失落與悲戚,“我們之間的猜忌已經不是一天、兩天,而是早在九年前,所以,無論我再怎麽做,我們都不可能回到從前了,不是嗎?”

顧暢青聞言一怔,被拆穿心底深埋一切般地低眸看向地板,幾乎過了十秒鐘,才低聲,極緩慢地應:“如果我說,我真的在某些時候喚醒了曾經對你的愛,曾經想過和你真的開始呢?”

碧綠如海的眸子凝著幽深黑眸,不知不覺間蒙上一層淺淺的霧氣。“可是已經遲了,不是嗎?”

是啊!已經遲了,早在九年前,他決定逃離真實的自己的那一刻起,他和高戰天之間就再沒有可能了。是他,親手葬送了與對方的未來!

而高戰天,早在他決定置小白於死地的那一瞬,他們之間就再也回不去了,永遠不可能再回去了!

兩人默然相對,如同被封存於琥珀般,凝立於歲月之中。

“青,陪我喝一杯。”

“好。”

顧暢青於心底的哀嘆才落,口袋裏的手機就突然振動,他趁高戰天轉身面向吧臺倒酒的同時,快速拿出手機掃了一眼這條來自葉非發出的信息:你家小秘密正去往斯爾查宮的路上。餵~,你可別告訴我你又回去找那妖孽了?!

113# 第113章 顧暢青墨眉一皺,迅速將手機放回口袋。下一瞬,高戰天即拿著兩杯盛著紅酒的水晶玻璃杯轉身……

顧暢青墨眉一皺,迅速將手機放回口袋。

下一瞬,高戰天即拿著兩杯盛著紅酒的水晶玻璃杯轉身,向他而來,並遞上其中一杯。

顧暢青低眸看了一眼殷紅如血的酒液,遂伸手借過酒杯,隨後擡眸看向對方。

高戰天轉身靠回吧臺,右手搭放於臺上,一雙碧眸落回眼前心上人挺拔俊逸的身影,左手舉起酒杯,微微揚起唇角宛若玫瑰花瓣旖旎的曲線,“致——我們共同的青春。”

“致青春。”顧暢青微微頷首,略擡了擡右手的酒杯,絲毫沒有註意到對方的右手食指輕輕撫過吧臺上那串十字架項鏈,項墜正中的紅寶石因指腹摸索引起的光線變化,閃耀著陰鷙可怖的光芒。

高戰天緩緩將手中酒杯送至唇邊,一雙碧綠眼瞳卻一瞬不瞬地註視著心上人雙唇微含酒杯邊緣,略昂起線條清晰的下頜,闔眸將欲仰頭一飲而盡。就在殷紅酒液因晶瑩酒杯杯肚弧度逐漸改變形狀,逐漸漫延,距離那雙淺粉色唇瓣愈來愈近的瞬間,他陡然甩開手中酒杯,疾步上前奪過對方手中酒杯,即在男人錯愕與驚訝中仰頭飲盡那杯紅酒。

隨後,高戰天優雅展臂,倒置空蕩蕩的酒杯,朝對方彎唇一笑,手卻突然一松,隨酒杯同時跌落於華麗精致地毯的,還有他雙臂環抱自己的軀體,“顧暢青,我是真的愛你!”他俊逸眉眼間盛放殆盡的笑容,幾乎在被顧暢青抱於懷中同時殘敗。

“戰?高戰天?!”任憑顧暢青如何焦急呼喚,如何擔憂搖晃,終究無法喚醒那蜷縮成團瑟瑟發抖,越來越冰冷的軀體。

與此同時,匆匆趕到斯爾查宮大門口的唐信,正準備朝安保亮出自己的工作牌進去找人,就遠遠看到顧暢青緊張地橫抱死氣沈沈的高戰天匆忙步出華麗的宅邸,穿過圍上去的保鏢直奔座駕。

高戰天怎麽了?!

故意是要帶他去醫院吧。

唐信快步上前兩步,才欲張口喚住顧暢青,卻因看清對方的神情而覺心猛然一沈,即時頓足原地。

那種神情,那種甘願拿自己的性命去換取對方哪怕再活一分鐘,的無畏獻祭。

顧暢青,你又何必騙我,還騙你自己?你心裏根本就放不下高戰天,放不下!

就在唐信短暫躑躅間,顧暢青簡單和安保交代一句,就駕車載著高戰天在保鏢們駕車在前開路下直奔大門,呼嘯與他擦肩而過。

顧暢青!顧暢青!

唐信猛地回過神,即邁步追在那輛絕塵而去的黑色越野車後,直至無力對抗鋼鐵機械可怖的速度,而不得不停下腳步,彎腰雙手撐著膝蓋,氣喘籲籲地望著車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顧暢青……。

醫院VIP病房內,顧暢青面向窗戶,怔怔看著手中撥打給唐信數次,卻無人接聽通話記錄的手機。

剛才,我竟沒有看到信信就在我身邊,甚至還追在我車後。

他是不是看到我送高戰天來醫院,所以生氣,不接我電話?

信信,再等我幾天,幾天就好……

“青……”。

驟然因身後聲若蚊吶的呼喚,顧暢青身體猛然一震,忙把手機放回口袋同時轉身快步走向病床上的高戰天,並將床頭緩緩升起。“戰,你感覺怎麽樣?”

男人淺淺一笑,朝對方伸出雙臂,慵懶撒嬌,如同大睡一場才醒般,“沒能死在你懷裏,是我此生憾事。”

顧暢青濃眉一皺,伸手握上對方因這一劫而略有些急速瘦下的雙臂,急問:“醫生說在你的血液裏驗出分量不輕的□□,這份量絕不是一天、兩天的事,至少也有七八年——也就是說,在蘭頓那次,並不是你第一次服食坎特雷拉。為什麽?你為什麽要服食坎特雷拉?!那是會取你性命的毒藥,剛才你只要不小心再多放一毫克,你就會死,會死!”本如大提琴般醇厚的嗓音因情緒激動,而上揚幾分,尖銳如折射寒光的利刃的兩端,不偏不倚地抵於他與高戰天的胸口。

“九年。”病床上的高戰天面無血色,雙唇蒼白,病弱眉眼間的絕望一閃而過,卻依然有一種震懾世人的美。

顧暢青聞言,身體猛然一震,顫抖著松開揪抓對方雙臂的手,於心底喃喃重覆:九年,九年……自己就是九年前離開高戰天的。

“還記得我和你說過,我在維安納看見凱撒·博爾吉亞的十字架嗎?”

顧暢青聞言,扭頭看向放在床頭櫃上那串文藝覆興時期的華麗十字架,透過窗簾間隙散射入室內的陽光,揮灑光輝於屋內事物上,令鑲嵌著珍珠寶石的十字架璀璨奪目,尤其是那五顆鴿血紅紅寶石中鑲於十字架正中最大的那顆,閃耀著華貴耀目的火彩,甚至令人有因其剛吸嗜了其主人高戰天體內的大部分血液,方得以擁有如此無與倫比光芒的錯覺,令他不由得皺了皺眉。

“我有種找到失落的前世遺物,非要得到不可的沖動。”高戰天面容帶笑,眷戀地凝於被自己拿於掌心中的十字架項鏈,“於是我派人偽造了一串贗品,潛入教堂掉包出來。得到十字架後,我寸步不離地把玩。一次偶然,我打開正中鑲嵌紅寶石的蓋子,裏面正方形的小巧空間內存放著一小縷金黃色的秀發,內面還以鏡像書寫法陰刻著一段文字。這段拉丁語記錄的,正是波吉亞家族家傳魔毒——坎特雷拉的制法。”

“所以,你就一直長時間服食小劑量的坎特雷拉,”顧暢青盯著十字架的眼神覆雜,揪擾著太多莫名的情緒,“——長達九年。”

“每當我想你想到發瘋,試圖以離開這個世界來終結對你的愛與恨時,我就會在紅酒裏摻上坎特雷拉。”碧眸陡然迸射出絕望,卻又旋即盡數化為不甘,“但是我又怕自己真的離開世界,再也不能遠遠看到你!所以我每次只服食極少量的坎特雷拉。九年,就是這麽熬過來的……”,他淒然一笑,難得的卑微。

“你不能死!”顧暢青猛地揪著對方的衣襟,大吼:“沒有我的允許,你絕對不能死!”即時將對方緊緊擁在懷裏。高戰天,即便你要死,你也必須死在我手上!

高戰天似乎因這突如其來的告白與擁抱而欣慰且喜悅,也擡手徐徐滑上心上人後背,慢慢攏緊,語氣卑微且滿溢哀求,“青,其實這次你能重回我身邊,我無比高興,甚至比當年知道你其實心裏有我還要高興;然而我卻又每分每秒不害怕著你再次離開我,所以我只能不停地服食坎特雷拉,分散、寄托我對你的依戀,希望萬一哪天你對我、對我和你之間的感情失望,再度不辭而別時,我不會像當年那麽心傷。”

顧暢青聞言心中一震,卻又不免帶上些譏諷與自嘲,然而最終還是安撫地又緊了緊懷中人,溫聲道:“你好好休息,我回去熬粥給你吃。”

“我還想吃你做的橘皮糖。”

“我可以先做,但等你出院才能吃。”

“好。”碧眸青年柔聲應著,隨後擡起手指點了點自己的雙唇,撒嬌道:“白雪公主吃了毒蘋果,要王子的吻才會醒來。”

墨瞳青年無奈又好笑地搖搖頭,最終還是牽了牽起唇線,算是淺笑而過,極輕卻又是充滿溫情地落吻於對方唇上,隨後讓對方重新躺下休息,又幫著拉好被子,這才轉身離去。

高戰天看著輕輕帶上門離去的顧暢青,俊美的面容上慢慢浮現志得意滿的笑容。他扭頭看向床頭櫃上那串十字架,含笑伸手取過,摸索著正中那顆紅寶石。映於寶石上的光或明或暗,令寶石仿佛沾染上邪氣般,殷紅的光芒染上幾分猙獰、可怖。

坎特雷拉啊,坎特雷拉!你其實是愛情的靈藥,而非毒藥!

敲門聲響起,鐘清在得到應允後拿著一套衣服、鞋襪推門步入病房,“總裁,車已經備好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地試探地問:“總裁,您真的沒事嗎?”

高戰天正在內室換上襯衣,聞言,彎唇一笑,“我這九年來一直間斷地服食坎特雷拉,已經逐漸有了抵抗力;況且這次的量,我控制得很精確。”

鐘清立時身體一僵,不覺吞了吞口水,頓了頓,又道:“剛才,我好像看見唐信匆匆從安全樓梯走了。”

高戰天已經穿上藏藍色的西服,擡手輕輕扶正插花眼上那朵墨色百合花,不緊不慢地吩咐:“你叫保鏢進來,然後就去車裏等我。”

再說顧暢青乘電梯下到地下停車場,坐進座駕內,立即拿出手機撥通肖伯巖的電話,“肖伯伯,是我。您和小葉子平安回到桂寧就好……我知道您已經拿到證據,我……我是想以世侄的身份求您一件事……就是,我想請您先將證據壓一壓,因為我覺得我能勸動高戰天他自首……對,我確定,我想給他一個機會……謝謝肖伯伯。”

顧暢青掛斷電話,終於略放松,籲一口氣,隨即又拿起電話,不住吞咽著口水撥打著唐信的電話,卻意外地一直提示“電話無人接聽。”

信信為什麽不接我的電話?

是因為之前看到我著急送高戰天來醫院,沒留心到他,所以生氣了嗎?

他將手機丟在副駕駛位上,立即發動座駕引擎急速沖出停車位向出口駛去,然而又驟然急踩剎車在輪胎摩擦地面的尖銳聲響中停下,雙手因緊握方向盤而指節泛白。

不,顧暢青,你要冷靜!

只要你和高戰天之間的事一天沒有徹底解決清楚,你就不應該也不能去找唐信,不能!不能!

114# 第114章 為什麽,為什麽我會感覺心已經生生被剜走,再也拿不回來?唐信一個小時前,又開始繼續自昨晚起便開……

為什麽,為什麽我會覺得心已經被生生剜走,不但再也拿不回來,甚至被拋在滿是泥汙的路上,任人踩踏?

一個小時前,唐信又開始繼續自昨晚起漫無目的於街上,混跡熙來攘往人流之中,無奈註視月落、日升,目光游離神情呆滯,仿佛毫無意識行屍走肉的狀態。

故意只是和高戰天擁抱而已,輕吻而已,那是對病人的關懷而已……

唐信混沌的頭腦中,反覆重播的是他趕到醫院時,透過VIP病房窗戶看到的顧暢青猛地揪著高戰天的衣襟,大吼:“你不能死!沒有我的允許,你絕對不能死!”隨後將對方珍視如自己生命般緊緊抱在懷中。

唐信眼中頓失光彩的世界裏,只有那兩個剪影緊密連在一起,仿佛自降生於世起便是如此,天經地義,順其自然。

深深觸及靈魂的擁抱後,是高戰天極親密、自然的撒嬌索吻與顧暢青寵愛、包容的安撫。

唐信被陽光映照為金褐色的眼瞳陡然彌漫起一層深重的水霧。

唐信,到底是你自以為是了。

你該醒了,該明白了,你不會等到故意他來到你身邊,即使他完成他的“任務”,即使他弄清楚小白的死因。

他不會來找你,不會!

你應該立即辭職,立即去歐洲開始你尋找“繆斯”的藝術之旅。

對,立刻離開這裏,離顧暢青遠遠的,再也不回……

突然,一個身影掠過唐信蒙著模糊霧氣的瞳仁,竟奇跡般地令他靈魂回竅,眼瞳迅速調整焦距,邁開長腿撥開人流,逆向追向那個幾乎已經隱入人流之中的熟悉身影。

十幾秒鐘後,唐信擡起手臂穿過人流搭放於那人肩膀上,後者疑惑回頭看向他,神色即時浮現詫異與驚恐,並隨之看向身旁同行的男子,而後又一副罪行敗露驚慌失措的神情再度看向唐信,吞吞吐吐地哀求:“信……信弟,我可以解釋,你聽我說……”。

“兩年前,你說這個男人另結新歡,把你給甩了!”唐信指著自己表姐沈輕霧身旁的文雅男人,氣炸地吼道:“為什麽你現在居然會和他一起逛婚紗店!你別告訴我,你們早已經覆合,正準備結婚?!”

“小霧,你不是和你家人說了嗎?”文雅男子看看未婚妻表姐弟倆,無辜且無奈地解釋:“信弟,兩年前我去意國留學前,不是你請幫我轉交一封信給你表姐嗎?後來她沒去機場送行,我以為她因為我留學而和我分手,誰知道,兩個月後她飛到意國來找我,所以我們就……”。

“所以,你是騙我的!我無意中弄丟那封信並沒有影響到你們,對不對?”唐信皺眉,憤怒地指向沈輕霧控訴:“你利用我的負罪感,讓我進入星系幫你收集高戰天的緋聞,就因為你想向上爬?!難道這些八卦緋聞真的就能讓你榮升主編之位嗎?!難道這些桃色花邊真的就能讓你拋棄良心,違背職業道德,欺騙親人嗎?!”

“信弟,是我不對是我不好,不該利用你!”沈輕霧雙手合十不停地求饒,“我們找個地方,我詳細向你解釋,好嗎?這裏人太多……”。

兩、三個小時內發現自己被在乎的人接連騙了兩次,唐信立時覺得胸口如被灌滿沈重的鉛液般,沈重至難以呼吸,他皺眉怒目恨恨瞪一眼沈輕霧,轉身就想走人,卻最終還是被兩人一左一右拉進一家餐廳的包廂內落座。

沈輕霧看向身旁的未婚夫,兩人心意相通地伸手十指交纏於一起,相視一笑。

這一幕落入唐信眼中,如於無邊廣袤荒蕪的曠野黑暗中捕捉到一點,引發艷羨與嘆息。

沈輕霧愧疚地凝於唐信,低語:“信弟,我不敢奢求你原諒我的自私與貪婪。我當初所求,的確只有和他在一起。你知道的,你姐夫他因為掌握著高精尖的核心技術而不被允許離開鷹國國境,即使國家出面交涉,也依然沒被放行。”

“後來,高曌葳儀找到我,讓我幫她做事,她就能讓你姐夫他自由,而且也會讓我上位。所以我……才想到了你。不過我有讓高曌葳儀她保證你的安全。”沈輕霧突然松開未婚夫的手,起身伸手緊握上唐信環抱於胸的雙臂,“信弟,昨晚的周年舞會你也在場,你應該很清楚知道高家這兩叔侄不好惹,你趁現在趕緊離開星系,離得遠遠的。他們之間的恩恩怨怨不是你能摻和的,真的,你聽姐的話,不然沒有人能保證你的安全。”

唐信倔強地撥開沈輕霧握著自己的手,冰冷地應:“不用你提醒,我已經決定離開了。”說罷起身直奔門口,沒走兩步又回頭深深看一眼歉疚看著自己的未來表姐夫兩人緊握對方的雙手,終究還是輕聲道:“祝福你們。”

沈輕霧看著表弟落寞、孤寂的背影,不由得追上前兩步,“信弟,我和你姐夫他當初雖然因那封告白信曾經錯失彼此,但是後來,我們都不甘心放下對方,所以才能在追尋對方的途中偶遇,再重新開始。然而,就算是這樣,在相隔山海的歲月裏,我們也曾有過因為不夠信任彼此而差點而分手的境況出現。”

唐信聞言,止住腳步,低垂目光看著包廂門下方門縫所透出的一線可辨的光。

“如果,你還是能隱約感覺到在你心底,和那個人還有哪怕那麽一點點的希望存在,那麽去追尋吧!無論發生什麽,就算不相信他,也要相信你自己,為自己尋找一個確定的答案。”

為自己尋找一個確定的答案。

唐信驟然奔近門,奮力拉開門,發足狂奔而去。

為自己尋找一個確定的答案!

為自己!為自己!

唐信抹去不斷奔湧而出、朦朧視線的滾燙濕潤,奔跑向餐廳大門。他止步於門外的往來行人間,拿出手機查看顧暢青的行蹤,發現代表他蹤跡的藍色圓點正向自己家的方向而去,趕忙跑到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

故意他去找我!他心裏有我的,有我的!

二十分鐘後,唐信匆匆下車直奔自己家所在的住宅小區門口,奔在樹蔭林立,暫時鮮少行人的小路,竟發現約兩百米之外有一個熟悉的背影正向自己家方向步去,他啟唇正欲呼喚,卻突然被人從身後以一塊濕潤的厚布捂住口鼻,一種不尋常的香味迅速隨本能加速呼吸沁入體內,他視線與知覺隨被人拖向後方並不斷掙紮中愈來愈模糊。

故……意。

顧暢青正欲繞過一人高的桂花叢向唐信家所在住宅樓而去,卻驀地仿佛聽到什麽般停住腳步,隨後轉身往向身後。

和煦暖陽照耀下的小區內,綠葉花紅、鳥躍蝶舞,暖風徐徐間夾著隱約的香氣飄忽不定,怡人、平靜,不禁令人遐思起觸手可及的未來與甜蜜。

顧暢青溫然一笑,轉身仰頭望向唐信家所在的樓層,隨後邁開堅定的步子向電梯而去。

∞∞∞

“我還以為我辭職了呢?”

星系集團摩羯座大廈頂層會議室的雙開門甫被打開,即傳入高戰天磁性的嗓音,往日勾人心魄的桃花眼一反常態銳利如鷹隼,掃視過會議室內眾人,如一把閃爍寒光的鋒利刀刃無形架於那些膽敢背叛他的股東頸項之上。

與會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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