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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什麽?!”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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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感謝諸位光臨星系集團桂寧分公司成立三十周年慶舞會。我知道大家對於剛才碧落的節目還意猶未盡,不過高某厚顏占用諸位三分鐘時間,欣賞我們星系集團旗下T&Q新一季Dorian Gray口紅的首發廣告。大家肯定會和我一樣,喜歡這支廣告、喜歡Dorian Gray!”

隨著高戰天修長如竹的臂膀如天使舒展羽翼般一揮,場內燈光霎時黯淡,他身後的LED屏幕開始呈現如夢似幻的畫面:空靈、輕盈的音樂,宛如瑰麗旖旎的金色晨光游走過舉世聞名博物館內每一處所遺留的散發微光的蹤跡,一個手執單反相機的年輕頎長身影步入館內,隨性舉著單反相機,透過取景框捕捉能觸動他心弦的事物。

忽而,翩若驚鴻的淺藍身影掠過鏡頭前,迅速被放下的相機後露出攝影師唐信被驚艷的純凈年輕面容;他卻不知,自己的回首也震撼了在場所有觀眾的心,皆不由得低聲讚嘆:世間竟還有如此幹凈、純粹的人兒。

與其說他是墮入人間的最後一位天使也絕不為過。

而此時隱秘於舞池中央的唐信也是第一次看到廣告成片,面對如此迥異於自己二十多年來最熟悉的自己,都不由得微紅了臉;幸好此時光線偏暗,幾乎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屏幕所播放的廣告吸引;再拜面具遮掩,並沒有人知道,引發他們讚嘆的主角此時就站在他們之中。

LED屏幕中,年輕攝影師唐信悄然於不遠處尾隨、觀察不遠處那位淺藍衣裙女郎;因她美好的菱唇暈染著嬌媚玫紅色,本便白皙細致的肌膚愈添上五分俏麗艷色。

頎長身影追隨女郎,長指反覆按動快門,將震撼他心境的一顰一笑皆藏入取景框內:女郎欣賞過不同時代、風格的油畫,唯有一幅肖像畫令她清眸熠熠生光,流連不前。她含羞註視畫像許久,四顧無人後,踮腳闔眸赧然吻上畫中人,含羞偷眼再一次看向畫像後即羞怯跑開。

攝影師唐信才捕捉到這一刻,即時追上前,卻只來得及拾起女郎所遺落在光滑大理石地板上的一管口紅。眼見已然失去伊人芳蹤,他遺憾地握緊手中的口紅,隨後好奇且艷羨地轉身步回畫像前,仔細端詳那令心中繆斯女神佇足眷戀的畫像,隨即也不由得讚嘆、迷醉!

那是一位擁有無與倫比驚人美貌,身著十九世紀英國貴族服飾的年青男子,鴉色中長發,肌膚細膩,混血五官十分精致,原本便是線條優美的薄唇因染上女郎留下的玫紅色唇印,而愈增添幾分攝人心魄的蠱惑。

誘惑著女人,同時也誘惑著男人!

攝影師唐信收回暫失的心神,驚覺畫中人驀地朝自己眨了眨碧綠色的桃花眼,唇角含笑間已優雅步出畫框,徑直來到因訝異而呆楞的自己面前。

高戰天輕易令世人皆驚嘆的眉眼蘊著誘惑的笑容,愈來愈近,令唐信雙頰不覺染上淺粉色。

和煦溫暖的金色光暈將熱吻中的一對人兒完全籠罩,在他們身後,精雕細琢的金色畫框內,栩栩如生分明繪著眉眼如畫、氣質陽光的十九世紀年輕貴族——唐信,令人訝異的是,他的雙唇上赫然印著一個玫紅色唇印。

一切的一切,不過只是畫中人的南柯一夢而已。

舞會大廳中,唐信或許是唯一一個沒有被屏幕中播放的畫面所迷醉的人,他於在人群中緩步移動,找尋到自己所想要找尋的顧暢青的身影,並悄然步至對方身旁,凝於那人淩厲的眉眼,有些怔怔:自己和他的一切,是否也是自己臆想出的夢境?

065# 第65章 在場賓客人中,終於有人發現高戰天此時所身著的服飾正是定格於他身後 “道林·格雷”廣告及海報的那套服……

在場賓客人中,終於有人發現高戰天此時所身著的服飾正是定格於他身後 “道林·格雷”廣告及海報的那套服飾,除配合今晚化裝舞會戴上眼罩型面具外,絲毫不差。

而臺上的高戰天顯然也從眾人神態反應中,明白自己的用心已被知曉,滿意地微微一笑,“想必,諸位和我一樣,都心急地想親眼欣賞我們那位‘道林·格雷’的男孩!”隨著他瀟灑擡手比向臺下,另一道聚光燈即時落於臺下人群之中。

眾人順著高戰天手勢所指引,齊齊矚目向聚光燈所攏之處,果然見一個穿著廣告中如出一轍的服飾、發型的年輕男孩,宛若才因奇妙魔法突破次元壁召喚出的精靈般鶴立人群中。之前拿手機對著屏幕拍攝廣告的女性們或發現身旁的聚光燈,或在同伴提醒下先後轉身向唐信,於愈拔愈高的尖叫聲中又舉起手機抓拍。

而唐信,因燈光驟然落於自己身上而受驚地收回聚向顧暢青的眷戀眼神,他那雙染著珊瑚粉眼影的墨色眼瞳含羞略略看了看四周屏息註視著自己的男女,聽聞臺上男人的溫聲呼喚,深呼吸一口氣,邁出步子順著人流分開而出的通道,牽出靦腆微笑向朝臺上朝那自己伸出手的年輕男子而去。唐信的墨瞳折射著燈光,目光灼灼,令所有人皆心生出:他正義無反顧向鐘情之人走去的臆想。

而顧暢青,親眼目睹自己找尋多時的身影不但就一直站在自己身旁,更在眾人紛紛為他讓出的路中,緩步向臺上高戰天而去,他垂落於身側的手立時緊握成拳。

此時,臺上的高戰天保持著伸手向朝自己而來的唐信,在眾人的尖叫聲中牽上青年的手,引他上到舞臺。

兩人十厘米的身高差當即又引爆臺下一眾女性的另一波尖叫,高戰天卻仿佛置若罔聞,保持著寵溺的微笑繞到青年身後,雙手輕攏在對方面前,魔術般由左手變出一管口紅。

高戰天一手旋開與廣告中同色號的幹燥玫瑰色口紅,另一手輕輕捏著唐信的下頜,在高於之前歇斯底裏的女性尖叫聲中,開始為唐信不曾上妝的雙唇塗抹口紅。

眼見口紅膏體每於那兩瓣潤軟唇瓣上落下一抹同色痕跡,就為唐信幹凈、青春且不失貴氣的面容增添一分艷色;非但沒有令他沾染上一絲女氣,反而賦予他超脫性別的美感。

因被唐信的面容所遮擋,在場眾人皆看不到高戰天那對任何性別都具殺傷力與吸引力的眉眼,只能看到他左手輕扶於唐信手臂,右手執口紅指節修長的手,耳聞得他附耳於面前青年,以媲美塞壬的磁性嗓音道出廣告詞:“Dorian Gray’s Lipstick,Attract who you want to attract .”(道林·格雷口紅,吸引你所想吸引的。)即足以令在場眾人癲狂至極!

與此同時,經3D全息舞臺舞臺燈光的打造,高戰天身後竟奇跡般地幻化出一雙黑色羽翼的翅膀,而唐信後背則生出一雙純白泛銀光的羽翼,宛若一個純潔天使被一個惡魔誘惑並桎梏,在多次嘗試逃脫無果,最後竟甘心隨之沈淪,永墮地獄的蕩氣回腸傳說。

滿場被高戰天與唐信迷失心神的男女中,難得有保持清醒的第二人——高曌葳儀,她朱唇唇角噙著冷笑,碧綠眼瞳不時斜視身旁不遠處,那定睛凝於舞臺上雙頰泛紅青年身影的顧暢青,留心到他濃眉緊擰,眉心豎紋深如一把將握於手中刺向宿敵的冰冷利刃,隨著他自然垂落身側的雙拳緊握至指節泛白,她唇角的譏諷與得意也愈加難抑掩蓋。

此時舞臺上,高戰天已為唐信畫好唇妝,旋收膏體並蓋上口紅便向臺下一拋,第N次引發人群尖叫。

隨後,高戰天的右手自然而然地牽上唐信的左手,並由對方身後走出,擡起右手,笑看臺下眾人,朗聲道:“面具,為佩戴者拋下身份、地位以及世俗的一切得以狂歡一夜,而誕生。舞會,當然是為與心儀之人攜手譜寫甜蜜而舉辦!諸位,大膽地向心儀的舞伴袒露心聲衷情,邀他共舞吧!此生若僅有這麽一次機會,一定要好好把握啊!”言畢,他舒展雙臂,一旁的管弦樂團得到信號,當即開始演奏《卡農》暖場。

臺下人群聞言,即時難掩興奮與歡喜開始游走,或邀請舞伴,或找地方品嘗美酒美食圍觀,或去展銷臺搶購口紅;還有不少男女,甚至同性相邀,按之前星系內部組織的練習彩排排好隊伍,預備開始舞會。

唐信還沈浸於羞赧、訝異間,忽而聽聞身旁的男人朝他彎腰躬身,並伸出手,“糖心,賞光與我共舞一曲嗎?”

“共舞?”唐信錯愕地扭頭看向眼前微笑註視於自己,保持著邀舞姿勢的高戰天。總裁不是說辦這個舞會是為了與鐘情之人共舞嗎?

為什麽是我?為什麽他不是向故意邀舞,而是我?

他究竟想做什麽?!

唐信下意識掃視舞臺下,找尋心心念念身影之時,又聽到男人半埋怨半撒嬌道:“難道,我還不足以吸引你的全部註意力嗎?真傷我的心呀,小糖心!”

難道總裁和故意吵架了?還是故意不願當眾和總裁共舞,所以總裁才拿我做幌子?

“好歹給我點面子吧。”見眼前天使般的人兒仍處於思索、猶豫狀態,高戰天眨了眨祖母綠般的碧眸,彎起的唇瓣瑩潤可人,根本無人可以抵禦擁有如此盛世容顏之人的請求。

故意,故意剛才不是還在那裏嗎?

唐信下意識望向臺下找尋找顧暢青身影,未果後只得回看向高戰天,徐徐伸出自己的右手放在對方掌心中,隨其步下舞臺,向舞池中已經漸成的隊列而去。

也好,唐信,你就此機會再接近多一點高戰天,再近一點!

唐信趁在場眾人漸漸後退、分開一條路給他們二人緩步前行間,偏頭向自己左側低聲喚:“總裁。”

“嗯?”眉眼含笑的高戰天雖然並沒有看他,然而同樣偏著頭向右側,溫聲應答。

“您和顧特助是不是有些不愉快?”青年註意著對方的神色,接著道:“我想,他是怕影響到您,所以才沒同意與您共舞吧。”說話間,年輕的面容浮現迷離卻又十分理解的笑容,“有些事,不是想做就能恣意任性去做的,要顧慮的——太多,太多。”

“是嗎?我會記著的。”高戰天略一垂眸,算是應允,隨即以眼神示意唐信看向某處。

唐信順著那雙碧眸的視線看去,見熟悉的勻稱頎長身影正走向一個著19世紀歐洲宮廷貴婦禮服的女子,竟也是他熟識之人。

那不是……

沈輕霧化身為奧匈帝國皇後即茜茜公主,裝扮成她最著名的形象,著點綴星星圖案的象牙白克裏諾林裙,濃密麻花辮編成的繁覆發絲上插著星星狀鉆石花,端莊秀麗的人兒還楞在原地,疑惑於自家表弟唐信突然上臺,然後被高戰天當眾邀舞,她還在品味其中含義,陡然後知後覺地察覺自己被一個高大的人影籠罩了幾秒鐘。

沈輕霧擡眸看去,見一個德古拉裝扮的健壯男子來到自己面前,彎腰行禮邀舞,低沈如大提琴的嗓音半邀請、半祈使:“沈小姐,可願與我跳一曲。”幾乎在她訝異將應話之前,就被對方牽上素手、輕扶後背驅使著,匯入舞池中的雙雙對對之中。

沈輕霧於舞步中仔細打量著與自己共舞的男子,最後通過對方不時斜視關註自己表弟這一令舞伴不太心悅的舉動,辨認出對方的身份。“顧先生,你若是在意唐信,就不該接近他。”

因沈輕霧到底這句話,顧暢青終於將註意力收回,低眸看向她,略略牽動唇線,語氣譏諷地回:“沈小姐,若是關心自己這個表弟,當初就不會將他拉進這一趟渾水之中。”

沈輕霧自知理虧,當即低下頭沈默不語,看似害羞、順從地在男人引領下舞蹈出瑰麗、旖旎的雙人軌跡。

就在唐信錯愕地望著顧暢青逐漸走近表姐沈輕霧,外形般配的一雙男女很快相攜步入舞池的同時,高戰天湊近他耳畔,同樣塗著幹燥玫瑰色口紅的薄唇勾成算計的笑弧,耳語道:“他會與我共舞的。”

故意他,一定會和總裁共舞?

……一定?

對啊,他是他名正言順的戀人……

故意他即使不情願,也會和他……

唐信還在疑惑、傷感低眸間,察覺有人從身後拍上自己肩頭,下意識回頭看去,卻見來人怒目瞪向自己並陡然擡手、伸掌帶風揮向自己面頰,他即時錯愕楞神原地。

眼見唐信就要生生挨上狠辣一耳光,不想那男人將觸上唐信面頰的手腕卻突然被第三個人牢牢鉗制住,再無法移動半分。

裝扮妖媚的男人報覆受阻,扭頭看向制止自己的男人,挑眉瞪向對方挑釁冷笑:“顧羿?你這高戰天所謂的正牌男友混得也不怎麽樣嘛!連男友的新歡也要忍受、維護?”說罷,搖頭譏笑不已。

“故……顧特助。”唐信感激又欣喜地看向及時出現維護自己的顧暢青,才邁步欲躲在對方身後,就察覺自己的右手腕被遞四個人握住,他順著拉住自己的手臂回頭看去,見是才結束向下屬交代工作的高戰天。“總,總裁?”

高戰天邁步越過唐信上前,輕輕拍了拍顧暢青握著男人手腕的健臂,微笑柔聲安撫:“青,別臟了你的手,讓我來。”

妖媚男人聽聞,立時氣結罵道:“高戰天,你別以為隨隨便便就能甩掉我!”他惱羞成怒的一吼,立時引發大廳內的男女扭頭註視向這邊,並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賀曉峰,”高戰天唇角上翹,唇角看似上彎的微笑弧度卻勾如死神之鐮,唇上柔和光澤卻寒若冰雪,“本來,我還想念在你當初還算討得我歡心的分上,饒過你。”

高戰天話音才落,鐘清便領著三、四個保安趕到,看向自家老板請示:“總裁,是否立即請賀先生離場?”

066# 第66章 “才到就離場?”高戰天碧眸眼尾一挑,笑得張狂,“此不是讓賀先生此行無功而返?”他扭頭睇了一個眼……

“才到就離場?”高戰天碧眸眼尾一挑,笑得張狂,“此不是讓賀先生此行無功而返?”他扭頭睇了一個眼色給秘書鐘清,“賀頂流最近曝光率有點少吧?”

鐘清面色一凜,立即點頭表示明白,隨即向賀曉峰遞去一個同情的目光,然後看向身後的四個保安,“請賀先生去休息室,然後報警。”

“高戰天,我多少握有你的照片、資料,夠膽你就整我,看是我怕還是你怕?!”賀曉峰邊被兩個保安架往休息室,邊回頭高聲叫嚷,很快就被人往嘴裏塞滿精致糕點。

高戰天置若罔聞般擡手撫向顧暢青面頰,碧眸中的滿腔深情意柔,仿佛都借由指腹與掌心,統統傳遞到意中人的面上與心底。

顧暢青略略彎唇,算是微笑回應,即轉身,再度邁步向沈輕霧而去。

因關心唐信也擠進人群裏,卻無能為力只能旁觀的沈輕霧,眼見顧暢青順利解決此事後,再度向自己而來挽起自己的手再度起舞;想起在顧暢青向她邀舞的同時,看到疑似被譽為本世紀最年輕最具價值的新星大提琴手祁墨空,邀請那個即使微笑也會令自己害怕的高曌葳儀共舞,輕扶於健臂上的素手忽而揪緊對方衣袖,她湊近男人,極力壓低的音量帶上七分鄭重與托付,“顧先生,是我的錯,將信弟拉入其中。現在唯有你可以幫他。”近乎哀求的柔婉嗓音,“請你保護他。”

“我會的。”顧暢青鄭重點頭,似向沈輕霧保證,更像是向自己盟誓。

高曌葳儀眼見著那個身著墨綠色燕尾服的修長身影走向自己,不覺有些期待地回望向對方。因為舞會前有表演,那人並沒有做誇張的裝扮,只是穿著定制禮服,按照舞會要求佩戴上銀灰色的半臉面具,反而愈加凸顯出他雖身處紅塵俗世,卻不染纖塵的氣質。

祁墨空向眼中唯一的倩影彎腰行禮,擡手柔聲相請:“儀兒,可以有幸與你共舞一曲嗎?”

“你不應該來這裏。”男人一如當初陪自己日常出席舞會般,佩戴最襯她眼睛的綠沈色袖扣與胸針。高曌葳儀下意識地撫過右手食指上的那枚祖母綠戒指,心底滿是甜蜜。

祁墨空保持著邀舞的姿勢,面具後的墨色眼瞳不吝流露傾慕,“我當年離開時,的確答應過你: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

“那為何又破壞這個約定?”

“因為想光明正大地再認真看看你。如果能有幸再和你共舞,哪怕只有幾分鐘,也足慰我此生。”男人的一字一句,都滿浸深情。

“癡。”朱唇輕斥,終究還是伸出那戴著祖母綠寶石的右手,任那雙曾經無數次牽握過她,白皙修長指腹有薄繭的手再度牽上她的素手,交纏相握,一如當初。

四目相對間,高曌葳儀難得綻露出極溫柔、明媚的笑容,只為眼前與她共舞的青年;只凝於對方,再無旁人;蓮步在他引領下隨著音樂轉動、前進、後退,一切皆如當初般默契。然而隨著旋律起伏流淌,朱唇忽而契合,明明神色旖旎纏綿,卻說出即冰涼,近乎命令的句子:“這曲結束後,立即離開這個舞會,務必註意安全。”

祁墨空還待問些什麽時,然而隨著舞曲旋律變化,與自己及高曌葳儀組成圓圈舞陣的另外兩對男女已經後退並與舞伴分隔開兩步之遙,隨後又隨旋律上前聚集在一起,六個人順時針移動兩圈後,與對角線另一端的人交換彼此舞伴。

顧暢青眼見站在自己對面的唐信,隨舞步距離自己越來越近,不由得努力壓抑心底的恨意與期待:如果剛才高戰天借新品發布會安排唐信上臺,並親自為他塗口紅只是為了宣傳造勢吸引眼球,那麽現在借輪換舞伴,絕對是處心積慮堂而皇之的威脅。

不愧是他高戰天的所作所為!買兇造成小白的死,絕對是他高戰天會做得出的事!

所以,抱歉,唐信!為了你的安全,現階段我必須與你保持距離。

唐信自視線與顧暢青的相觸,逐漸隨舞步由遠及近,就察覺到自己心律的異常。

男人今晚裝扮的是吸血鬼德古拉,本是端正、大氣的眉眼因染上幾分德古拉扮相的邪氣與深情,卻又帶著自己獨特的風格;以粉底掩蓋平日的蜜色膚色,添上幾分病態、頹喪美;唇上抹著珊瑚橘粉色的口紅,非但沒有添上女氣感,反而增上幾分艷色;猩紅色隱形眼鏡帶著邪氣與迷離,不同於平日的冷峻、禁欲,反而有邪肆甚至是邪惡、誘惑之美,令人無法控制地想獻祭上自己的血液、□□以及靈魂,永世沈淪於他的欲孽控制之下。

還好,故意他沒有打開我的手,轉身與高戰天共舞。

唐信的手與顧暢青因共舞、相握,更能篤定他之前的猜測:他心跳速度之快幾近蹦到嗓子眼,絕不是自己的錯覺。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是在自己探手向沒插好進插座的插頭,預備用性命和自己賭一把;而現在,不過是和一個男人在這個已經完全拋下性別、年齡和身份界限的舞會中,眾目睽睽之下共舞,而已。

只是這個男人,是他唐信21年來唯一動了心思的男人;或許還很可能是,此生都不會與之有結果的男人。

就在唐信蹙眉與顧暢青默然相視,卻難以傾訴衷情之際,耳聽得舞曲旋律一轉又即將要交換舞伴,他心中一急,輕扶於對方手臂上的手用力捏了捏對方,低聲道:“待會結束這支舞曲,你去酒店後的噴泉等我,我有話要和你說。”

顧暢青默然幾秒,緩緩眨眼間,燈光透過他濃密的長睫毛落成淺淡的影子於俊顏上,無端濃郁了他面上的疏離與絕冷;然而嗓音仍是那麽低沈醉人,只是語調冷淡,令人心寒,“有什麽可以在這裏說。待會我沒空。”

青年心一緊,旋即篤定接口:“我會像上次那樣,一直等!直到你願意出現為止!”

然而男子的反應一如他毫不拖泥帶水地轉身,擡手牽上輪換的舞伴,神色不改地與對方完美共舞。

此時,因交換舞伴而與高曌葳儀共舞的高戰天,低眸含笑看向自家侄女,“曌曌,對今晚的舞會還滿意嗎?”

高曌葳儀飽滿紅唇上彎出的弧度本令國色盛綻,卻又莫名地染上森冷,“四叔你的安排,什麽時候都是這麽出乎人意料。”

“你滿意就好,可千萬別辜負了四叔我的苦心啊。”

“怎麽會?侄女我必定盡情享受這次舞會,”高曌葳儀與優雅轉身向下一個舞伴間,回眸向高戰天嫣然一笑,“畢竟,我可是多年都沒有與青共舞了呢!”

翩然轉身間,高曌葳儀踏著柔婉、纏綿的樂曲如願牽上顧暢青的手,兩廂含笑相對,羨煞旁人。

然而高曌葳儀明明眉目含情,嫣然帶笑仰望男人,朱唇所吐出的一字一句卻冰冷且深藏功利:“現在,你可以站在我這邊了吧?”

淺笑凝視舞伴的顧暢青,淡漠、疏離地應:“我只想為自己,不想幫任何人。”

“是嗎?”高曌葳儀莞爾一笑,蔥指忽而用勁揪抓住顧暢青的衣袖、貼近他,於他耳畔低語:“只怕他,已經認定你和我有所約定了。”

顧暢青聞言,順著她的視線看向身旁不遠處,果然,正與沈輕霧共舞的高戰天一雙碧眸膠著於自己身上,滿滿的占有欲與控制欲並未因舞姿與距離改變而減少分毫。他隨即回以清淺一笑,成功地放大對方唇間的笑意。

“這根本就不是一場舞會,而是一次堂而皇之的威脅!惡龍已經將公主‘挾持’在手,王子也該拔劍出發前去拯救公主了!”在高曌葳儀嫣然“預言”中,六人再次交換舞伴。

唐信牽上眼前的“茜茜公主”,偏著頭細細打量了一會,隨即揚眉笑著招呼:“霧姐,我之前還在猜想你今晚會扮裝成什麽樣呢!”

“信弟,你今晚還有空想到我嗎?”沈輕霧彎唇笑得促狹,如願見到自家表弟面具所無法遮掩的雙頰為羞澀所浸染,又低聲調侃:“我家信弟果然長大了,可以結婚了!”

“霧姐,你胡說什麽!”

註意到他們表姐弟兩人的互動,除了祁墨空的三人都不約而同註視向他們,沈輕霧當即抿唇噤聲,並使眼色給到表弟。

各懷心事的六人,隨舞曲旋律變化而再次聚集,並伸出右手搭放在一起,循著曲子順時針旋轉一圈後,逆時針旋轉繞圈,然後兩兩一組,交纏雙臂繞著圈子如同命運的齒輪般開始咯噔咯噔轉動,如同在嘲笑那些那些之前不曾相信它的人們,如今又俯首叩拜,祈求被放過、被善待。

隨著舞曲漸入高潮,沈輕霧開始沒來由地心覺局促,掃視過與自己疊放著右手的五個年輕男女們,由打量、欣賞到疑惑,最後到不安。她明顯察覺到這五人之間覆雜到無法理清,甚至早已結成密網的牽絆,以致於自己無法躲避,如同被黏上蛛網上的可悲小蟲般,只會被越纏越緊,直至被勒至窒息而亡。

隨著舞步繞圈,沈輕霧察覺自己呼吸越來越窒,心跳愈來愈急促,就在她幾乎支撐不住,腿軟乏力將要軟癱在地的時候,管弦樂團的首席小提琴手終於拉出最後一串音符,結束舞曲。

沈輕霧的腳步隨舞曲驀然止住,一個踉蹌跌入顧暢青懷中,呼吸微喘。顧暢青扶她站穩,微微頷首為禮,轉身即邁步向高戰天,自然地將手放在對方手心中,隨著另一支舞曲奏響,兩人準確踩著節拍匯入人群之中。

即便因顧暢青與高戰天是兩位男士共舞,然而兩人的默契度卻超越在場眾人,轉瞬便成為舞池中最受矚目的一對舞者,周遭男女甚至不約而同地停下舞步,紛紛後退至舞池邊上,讓出整個場地,更將兩人看似表演實則真情流露的共舞用手機保存下來。

067# 第67章 顧暢青忽而湊近高戰天耳畔,淺笑低聲道:“你的目的,達到了。”在眾人視覺角度看來,像……

顧暢青忽而湊近高戰天耳畔,淺笑低聲道:“你的目的,達到了。”

在眾人視覺角度看來,像是顧暢青在情難自禁地落吻於高戰天的面頰,自然又引發一陣足以掀翻屋頂的尖叫聲;然而,卻沒有人看到他眸中轉瞬即逝的寒意。

高戰天挑起薄唇一笑,同樣於對方耳畔回:“是嗎?可我還猶覺不足。”語畢,他真真切切地吻於戀人的唇角,而後與之深情對視,由此點燃今夜舞會的最高潮,引發分貝最高的尖叫與吶喊,觸發媒體輿論的最熱搜索。

沈輕霧柳眉微擰地收回看向於舞池中央共舞探戈的兩個男子的視線,扭頭擔憂、同情且安撫地落於身旁唐信的面上,因他面上的悲涼與落寞而滿是懷疑:

顧暢青,我能相信你真心實意,會並且能保護信弟嗎?

一曲又一曲的舞曲開始、結束,舞池之中,共舞的一直唯有高戰天與顧暢青,如同帝與後,共臨天下。直至顧暢青向他使個眼色,高戰天才不情不願地朝在場眾人略略擡手,示意眾人一同共舞。舞會才再度恢覆之前眾人齊舞的歡樂景象。

又是一曲落盡,雷鳴般的掌聲中,身形魁梧、留著絡腮胡,享譽全球的三大男高音之一的歌唱家L.P登上舞臺,鞠躬行禮後開始獻唱賈科莫·普契尼經典歌劇《圖蘭朵》中最著名、動人的一段詠嘆調——《今夜無人入睡》;明亮、渾厚、豐滿,極具自然美感的男高音於高呼、隨即低語中,將那講述以愛情與生命為賭註的覆仇故事的其中一幕,徐徐鋪陳開於在場眾人眼前,震撼著那些即便不知道這部歌劇甚至故事,卻依舊在此刻深受感動的人們。卻唯有一個修長身影分開人群,逆向向會場大門而去。

祁墨空甫一跨出會場大門,就立即有四個著黑色西服、戴墨鏡的魁梧男人將他團團包圍住;為首的一個向他點頭,禮貌請他留步,“祁先生,我家主人讓我們四人從此刻起,寸步不離地保護祁先生您的安全。”

祁墨空取下面具,因心底那極崇尚自由的意志受到挑戰而微微皺眉,卻仍保持著克制,問:“貴主人是……”。

“高曌葳儀小姐。”為首的保鏢不待他首肯,隨即擡手比向前方——酒店正門處,“車已經停在門口等候您了。祁先生,請。”

在身後大廳回蕩一句傷感、壓抑卻自信的“但秘密藏在我心裏,沒有人能知道我的真名!”的歌聲中,祁墨空回首看了一眼身後,那玉立於人群中,側身遙遙望向自己,冰冷、疏離卻又儀態萬方的嬌艷女子,然後邁步隨那四人一同步出酒店,坐入一輛黑色的車中,漸漸遠離酒店。

就在激昂如破曉晨光般無畏的醇厚男高音所吟唱的歌聲震撼酒店會場內眾人,甚至穿透建築流淌於夜色中,回蕩於命運童話酒店內後花園,與因夜幕而愈加馥郁的花香起舞不絕。

花園內,噴泉池中央,立著一尊以縱橫交錯的水柱為線,編織著宿命之網的金色命運女神像,神像面容悲憫卻又平靜;在池底以及噴泉四周灌木之中所設置的金色燈光映照之下,整座噴泉池顯得格外華麗輝煌,氣勢恢弘。

噴泉池邊,迎著晚風鶴立一個身著華服的青年,明明身處旖旎月色與華麗美景中卻偏偏無意欣賞,徑自左右四顧。

無論噴泉水柱變換多少種噴湧造型,有條不紊且不倦地反覆噴射、飛瀉出無數水柱,激蕩落為粼粼波光,他始終固執地寸步不離原地,翹首以盼著自己所等候的那個人的出現。

“……不,不,我要在你的唇邊細說,當黎明散去的時候,我要用親吻打破沈默。你將屬於我!……”。

酒店內傳出的男高音歌聲,唱的正是那段描述《圖蘭朵》歌劇中主人公卡拉夫在與圖蘭朵公主打賭,謎底揭曉前夜,獨自徘徊於靜夜中所吟唱的詠嘆調;主人公擔憂、忐忑、卻又滿懷希望,堅信自己英勇而炙熱的深情會打動公主,融化那曾因受到傷害而冰封的心,又何嘗不是他唐信此時心境的寫照?

“消失吧,黑夜!隨著那流動的星星沈落下去!沈落下去!破曉時我將勝利!勝利!勝利!”

濃重的夜色為男高音增添幾分厚重與氣勢,詠嘆調到達高潮部分——卡拉夫壓抑的情感陡然爆發,堅信自己能沖破一切阻隔,贏得圖蘭朵芳心;恰好唐信身旁繁覆華麗的噴泉水柱毫無預兆地,齊齊忽似眾臣跪迎帝王般逐漸緩下噴湧間,一個頎長身影隨即依稀出現於噴泉後;下一瞬,噴泉又似為王者山呼萬歲般驟然再度絢爛如焰火般直沖夜空,噴濺成壯觀的弧形水簾飛流直下。

水霧如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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