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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什麽?!”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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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處暗紅色印跡。

沒想到,我竟會在他面前失態。

他應該不會註意到我脖子上的吻痕吧?

這條領帶還是今早高戰天特意翻出來,親自替我系上的。

在電梯門打開2秒鐘後,顧暢青才有些怔怔地邁步出電梯,在步向自己辦公室途中遇到總裁辦同事時冷靜、自持的神情,卻在推門進入自己辦公室並關上門的一瞬轉為惱怒與懊悔,長指幾乎是用拉扯的粗暴方式將那條墨色限量真絲領帶扯下,抓握成團,用力甩向那張整齊的辦公桌面。

∞∞∞

當顧暢青見在自己應門後,推門走進辦公室的居然是唐信,不由得驚慌失措趕忙由位置上起身,張望、找尋,最終在辦公桌底下找到那條真絲領帶,在對方訝異、狐疑隨後故作好奇環顧四周時,他迅速背轉過身,打好領帶,更緊了緊領帶,又整理好衣領,調整呼吸後才故作鎮定地轉身,拿起水杯潤喉。

“顧特助,這是我們項目組最終的方案,請過目。”

墨色眼瞳一瞬不瞬註視手中的文件,看似專註於文件內容,低沈嗓音卻波瀾不驚地問:“你還沒打算收手?”

“難道你搜集高戰天資料這段時間以來,就沒發覺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漫天飛的各種緋聞嗎?既然他都不在乎,你覺得還需要你來臥底,從中挖掘這些沒用新聞的背後真正目的是什麽?”顧暢青陡然起身,隔著辦公桌伸手握上唐信的雙肩,語氣十分鄭重,“你背後那個人的目的,和我當初的想法,是一樣的。”

唐信呆楞。什麽叫“和你當初的想法,是一樣的”?

他一早就查出我背後有人?

“我,我一定要完成這件事。”青年有些不安,隨即又十分篤定地答:“我知道我這麽做,一不道德,二犯了法;只是我當初做了一件可能改變了某人,不,是兩個人一生命運的事,所以我必須去做些什麽來彌補他們。這件事完成之後,你去檢舉也好報案也好,我都不會怪你分毫。”

顧暢青站直身體,合上手中文件,單手丟在桌面上,冷笑,“你當這種事情是小孩子扮家家,混江湖講哥們義氣?!”他驀地起身雙手拍在桌面上,怒道:“你清楚後果還去做?!有沒有考慮過關心愛護你的人?!你的父母家人?!”他努力遏制自己的怒火,重新落座,不悅地扯開領帶,調整呼吸與情緒後,半天才繼續道:“我的確是沒有立場勸你。不過以你的能力,應該可以很輕易地順藤摸瓜,查到真正指示你做這件事的人是誰,以及他的真正動機。”

唐信抿了抿唇,輕輕點頭,拿起文件夾起身朝門口而去。

真正指示我做這件事的人,以及他的真正動機?

唐信走到門邊預備探手向門把手,卻仿佛感應到什麽似地,扭頭看向身後,竟見那男人一手按著胃,另一手拉開抽屜找著什麽,驚得他三步並作兩步跑回到對方身邊急問:“故意,顧特助,你是不是又犯胃病了?沒吃早餐嗎?”

顧暢青找到胃藥,打開瓶蓋吞了幾片,扯開笑容,應:“沒吃。時間有點趕。”

“你有準備點幹糧什麽的嗎?”見對方搖頭,唐信不由得提高音量,“知道自己有胃病還不準備些幹糧?你當你是小孩子嗎?我那裏有,你乖乖坐在這裏等我!”說著匆匆跑出辦公室。

他在關心我嗎?

在我對他又威脅又為難後,他還關心我?

顧暢青,這只是普通同事之間的關懷,你別會錯意了!

就在他闔眸凝思之時,辦公室門又被敲響,在應允後進來的果然是唐信。

青年抱著滿懷的獨立包裝小蛋糕、餅幹興匆匆快步到顧暢青面前,幹糧亦急切地由他手肘間的縫隙“嘩啦”一聲奔跑、散落於桌上。而他的雙頰本便因奔跑而略微染上淺淡的紅暈,此時更紅上幾分,格外純真、溫暖。

唐信訕笑著,拿起小餅幹一種一種介紹:“故意,你吃這種吧,這種好消化。不然這種,我喜歡這種巧克力味的,檸檬味也也不錯。不,還是這種吧,我覺得這種比較符合故意你的外形,外冷內熱……”。

便在他念叨時,男人忽然“噗嗤”笑出聲來;爽朗笑聲即時在辦公室內回蕩,仿佛嘲笑青年的並非男人,而是笑聲自身的錯覺。

“你這樣子,很像一只饒舌的鸚鵡。”

“你!你才鸚鵡!”唐信瞪向今天穿一身肅穆灰修身西服的男人,連領帶都選墨色,青年接著罵道:“你今天就一只被烤焦黑的鸚鵡!好心沒好報!愛吃不吃!疼死你活該!”他齜牙咧嘴地罵完,面紅耳赤地轉身跑了。

直到跑進電梯,唐信經金屬廂壁看見自己的滿臉赧然,才不由得猛拍自己額頭,“唐信啊唐信,你剛才居然大聲吼故意,還啰啰嗦嗦讓人家吃這個,吃那個,被人家嫌棄是鸚鵡!活該啊你!”

辦公室內的顧暢青,註視著空蕩蕩的室內,剛才那團熟悉的淺黃色朦朧暖光早已隨青年離去而隨之消失。

他剛才喊我“故意”,而不是“顧特助”?

顧暢青剛才分明能感受到那團光的溫暖,甚至連一直蟄伏於他體內的那些暗黑的情緒都因此受到震懾、驚嚇退縮幾分;他更感受到那團光的療愈、修覆;他也同時察覺自己的貪婪:想再接近多一點,甚至想獨占……

035# 第35章 聽聞辦公室門再度被人敲響,顧暢青頭也不擡地應門,繼續翻閱面前的文件。“怎麽滿桌子的餅幹、糕點!

聽聞辦公室門再度被人敲響,顧暢青頭也不擡地應門,繼續翻閱面前的文件。

“怎麽滿桌子的餅幹、糕點?”

聽聞高戰天打趣的問話,顧暢青有些訝異地擡頭看向對方,忙解釋:“總裁辦的同事們買了些幹糧以備加班,分了一些給我。”說話間,他看似隨意地拉開一個辦公室抽屜,將桌面上的幹糧全放進抽屜裏,又將兩個空餅幹包裝袋丟進垃圾桶裏,“還非要我試一試,好下次再買。”

“我倒是聽出他們抱怨加班多了,看來我這個老板還是太仁慈了。”高戰天調侃著斜靠於辦公桌邊緣,隨手拿起對方的保溫杯擰開杯蓋,喝了兩口水。

“你這樣做,他們會間接恨我的。”低眸再度開始審閱文件的顧暢青笑應,忽然發現文件上方出現一串鉑金項鏈,鑲嵌於鉑金底座上的半截水晶沙漏內的黑鉆石折射著委屈、落寞的光芒,他下意識擡手按壓向自己鎖骨處,隨後露出愧疚的神色伸手便想接過項鏈,“一定是我早上洗澡時解下來,然後趕著做早餐給你,忘記戴上了。”

高戰天卻保持著委屈、失落又是傲嬌的微笑縮回拿著項鏈的手,繞過辦公桌,向他而來。

顧暢青會意,微微低頭,方便對方為自己戴項鏈。

高戰天打開項鏈搭扣,拈著項鏈的手繞過顧暢青面前,將象征著兩人濃情蜜意的項鏈重新戴回心上人頸項上;簡單的動作卻意外給人一種極莊重、虔誠的感覺。

就像是在證婚人面前,宣誓後交換代表永恒誓言的戒指。

顧暢青略松了松領帶以及衣領,讓項鏈迅速隱沒於烙著對方吻痕的勻稱頸項與襯衣領之間,微涼的金屬觸到肌膚,刺激得他身體頓時有些緊繃。

“看在今早早餐很美味的份上,繞過你這一次。”高戰天捧著他的臉,輕柔落吻於他飽滿的額頭上,靠坐於辦公桌桌沿,濃情蜜意地含笑凝視著心上人2秒鐘,又伸手捏了捏他的面頰,這才起身,打開那扇連通自己辦公室的門,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高戰天才落座,手機便響起,見來電顯示的是那個熟悉的號碼,他遂不疾不徐地接通,“是我。”

“高先生,近段時間高小姐在桂寧市,除了在下榻的酒店做美容、游泳外,就是去市花路小學和市三十三中逛過。”電話那頭的男人有條理地匯報著。

花路小學和三十三中分別是青曾經就讀過的小學和中學,她就是還沒放下青?

“還有,高小姐近期經常去一家咖啡吧,一待就是三、四個小時。據我調查,這家咖啡吧的大老板,是一位叫祁墨空的國際知名大提琴家……”。

“是他?”高戰天原本淡漠、不屑的唇線徐徐上揚成算計的笑弧。

女人啊,始終就是戀愛腦!不管她現在惦念的到底是誰,都足以證明她的愚蠢。

“對了,高先生,冒昧問一句,”電話那頭的男人,猶豫了一下,接道:“之前對顧先生的調查……是否確定不再繼續?”

“我向來說一不二。”高戰天心知對方不是多話而且口風極緊,並不是沒有職業操守的私家偵探,否則自己也不會和對方合作多年。

努力被壓制在心底的懷疑與嫉妒,隱秘刺痛著高戰天的自尊心、占有欲及控制欲,他終究還是問:“你是查到了什麽新線索嗎?”

“是的。”對方明顯因慶幸自己沒有惹怒高戰天而松一口氣,“因為是新落成的機場,大都機場各方面管理都太過嚴格,所以我花了不少時間……”。

“還有,顧先生原先在浦海市與人合夥的律所,是早在與您於大都機場見面前半個月,就已經和平拆夥了……”。

“不必再查有關他的任何事。”高戰天決絕掛斷電話,看著被隨手丟出,堪堪懸停於辦公桌邊緣的手機,心底循聲生出困惑與迷茫。

連他都分不清自己剛才的決絕是因為什麽。

他呼吸急促地拉開抽屜拿出那串紅寶石十字架項鏈握在手中,反覆以指腹摸索正中那顆紅寶石,才逐漸平靜下來,怔怔間,他的思緒也回到將近半個月前,於大都機場與顧暢青邂逅之後,約在浦海市機場的再次見面。

“我以為你改變主意了。” 一直站於飛機舷梯上迎風等待的高戰天,遲遲才等到牽念的身影搭乘機場擺渡車來到自己的私人商務機前,忙快步下臺階迎上前,正欲伸出右手扣上對方的左手,因見對方仍是那副淡漠的神色,忙又縮回。

“已經提前半小時和接我的車碰頭了,但路上還是太堵。”顧暢青略一牽唇線,當做淺笑回應,隨對方步上舷梯登機。

“一切都順利吧。”高戰天輕輕扶著對方的手肘,關切問:“對方有沒有為難你?我還是應該親自陪你去辭職的。”

顧暢青帶著些冷意地掃了對方一眼,讓對方先行進入機艙後,他才尾隨進入,落座於對方的對排座位上,微昂起下巴,語氣間帶著微不可覺地挑釁:“你是在懷疑我的律師專業資格?”

“只要你不拒絕,我所有的一切都與你共同擁有;已證我對你:從十年前到現在,一直都沒變!”高戰天的碧眸一瞬不瞬地凝於對方的墨瞳,一字一句如同盟誓,其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

“我沒這麽便宜。”顧暢青唇角卻勾起倨傲與嘲諷的笑,扭頭透過舷窗看向停機坪。

高戰天毫不以為意地仍是盯看著對方微微一笑,隨後扭頭看向自己身旁的座位,又看向顧暢青,有些自嘲地笑道:“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這號稱私人定制的飛機,設計也不怎麽樣。”

顧暢青聞言,環顧機艙四周,見無論是設計還是裝修選材皆奢華大方、極為人性化,完全符合對方的一貫審美,有些不解,“會嗎?我倒覺得挺好。”

高戰天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身體前傾,伸手握上對方的左手,眉眼間滿是寵溺,帶著不滿與抱怨的語氣,以下巴努了努自己身旁的座位,“真是魚和熊掌不可兼得,能牽上你的手,卻要扭頭才能看見你;可以擡眼就看到你,卻要伸長手才能牽到你。”

“我從來不知道,你居然如此貪心,”顧暢青輕牽唇角,不折痕機地從對方手裏抽出自己的手,接過空乘遞上的一杯香檳,朝高戰天舉杯示意,帶著玩笑般挑釁口吻道:“——小心什麽都得不到。”

“我的心一向很貪!而你——已經上了我的賊機,跑不掉了!”高戰天擺手拒絕香檳,從自己身旁的座位上拿起一個長方形銀色天鵝絨首飾盒,起身單膝跪於對方面前,將盒子面對對方,徐徐將盒子打開。

銀色天鵝絨的首飾盒裏擺放著兩串鉑金項鏈,兩個相鄰卡於盒內的項墜,恰好是一個鑲嵌於鉑金框架小巧沙漏的上下兩部分玻璃球;其中一個項墜裏裝滿細碎的黑色顆粒,另一個則裝滿蔚藍色顆粒。

顧暢青顯然即刻聯想到些什麽,一直冷峻的眉眼逐漸柔緩。

高戰天見狀,滿意地微笑拿起那串裝著黑色細沙項墜的項鏈遞於他,“這是用天然黑鉆石打磨成的,裏面裝的是黑鉆石,像不像你瞳孔的顏色?”

“那麽這藍色的,是代表你眼瞳的藍。”

“對,矢車菊藍星光藍寶石。”

“為什麽上面刻的是‘天’而不是‘戰’?”顧暢青看向兩個項墜金屬端上所陰刻的藝術體大寫字母“T”和“Q”。

“Q”代表“青”;“T”自然就代表“天”。

高戰□□他一眨左眸,志得意滿語帶雙關地道:“天一直高高在上,不是嗎?”

顧暢青白了他一眼,也不應話,將那串黑鉆石項墜的項鏈徑自放進自己口袋裏,淡淡地提醒:“要起飛了,坐下,系上安全帶。”

即便高戰天手中的那十字架四端再如何圓潤不傷人,然而在幾乎是極致的緊握下仍然硌得他手掌與指節發白,痛感迫使他由回憶中抽身而出,長長嘆一口氣,緩緩啟闔微紅且已有些濕潤的碧眸。

即便我從一開始就察覺到青他對自己若即若離,但只要他願意待在自己身邊就好;我十分有信心讓他再度陷入自己的愛裏,再不願離開。

然而時至今日,他還如此篤定嗎?

他依然想賭!

高戰天迅疾拿起手機,撥通隔壁顧暢青的固定電話,電話很快被接通。

“戰?”

“你煮的白粥很好吃。”眼眶中的濕潤明明即將匯聚成珠,唇角卻依然上揚成歡喜的弧度。

電話那頭,顧暢青略略扯動唇線,努力佯裝出很滿意地語調,“做菜我上不了臺面,煮白粥還是可以的。你喜歡,我下次再煮給你吃。”

“好。你不許騙我。”高戰天如同握緊救命稻草般緊握著手中纖薄的手機,語氣甚至帶著卑微與祈求,“青,無論如何,你都別騙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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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第36章 電話那頭,男人頓了頓,答:“我答應你,我絕不騙你。”聽聞對方切斷電話的提示音,高戰天旋即闔眸遮掩通紅,……

電話那頭,男人頓了頓,答:“我答應你,我絕不騙你。”

聽聞對方切斷電話的提示音,高戰天旋即闔眸遮掩通紅,甚至已經開始滴落水珠的碧眸,悻悻掛上電話。

他今早在顧家浴室內,洗手池邊發現自己送給對方那串鉑金沙漏項鏈時,悲淒與傷感便幽幽襲上心頭,毫無能力可以抵禦分毫。

世間所有的一切,即便不是唾手可得,也是他高戰天可經努力、權謀可爭奪到手的,卻唯有一個顧暢青……

高戰天用食指撥開十字架正中那顆鑲嵌鴿血紅紅寶石的暗蓋,利落將隔層內的些許白色粉末倒入面前的紅酒杯內,晃動搖勻,仰頭一飲而盡。

心底的隱痛、靈魂的無助,就只有靠□□承受極致苦痛,方能紓解一二!

∞∞∞

周末上午,接到快遞小哥的電話,唐信即刻興沖沖下樓取件,回家後徑直沖進自己的臥室,將剛拆封的那件龍貓卡通連體睡衣抱在懷裏,以面頰摩挲著柔軟的意料,面上難得浮現不是因吃甜食而引起的雙頰泛紅。

故意說,他和總裁不是我想的那樣,那我是不是可以……

就算只是我暗戀也好。

偷偷地保持距離,不被他察覺,就好……

聽聞洗衣機結束洗衣程序發出的提示音,唐母打開洗衣機門,將衣服一一拿出來放進洗衣籃裏預備晾曬,不想卻被自己拿出來的最後一件極長的珊瑚絨材質灰、白二色的衣服,吸引註意力。

這是衣……服?

唐母站直身體抖了抖手中長長的布料,翻過來翻過去,終於辨認出是一件衣服和褲子相連的衣服,不但有帽子,還有……耳朵?!

信信這小子怎麽自己買了這種睡衣?

唐母走到兒子臥室門口,敲響房門,“信信,那件龍貓的衣服是你自己新買的?”

“啊?”唐信聞言回頭一看,見母親正拿著自己中午收到的那龍貓卡通連體睡衣,忙佯裝在忙,回過頭繼續盯著電腦屏幕,掩飾自己發燙的雙頰,“啊,是啊,覺得保暖挺好的,就買了,不是已經秋天了嗎?轉眼就冬天了。”

“這孩子!都多大的人了,還喜歡這種卡通衣服!”唐母笑罵,轉身走向陽臺,

難道是情侶款?信信他有了女朋友?

猜到這裏,唐母不由得嘆著兒子長大了,又笑嘻嘻地將龍貓睡衣晾在衣架上。

唐信扒在陽臺門口看到母親又是搖頭感嘆,又是偷笑,才松一口氣,躡手躡腳回自己房間,就聽到有人不耐煩地叫自己。

“唐信!你小子最近到底在忙什麽?都近一星期沒有給我消息了。”筆記本電腦屏幕內,實時視頻中,一個梳著呆萌丸子頭,臉上覆著不知道是什麽材質做成的暗綠色面膜的女子,用含糊不清的話語表示著自己的不滿:“你知道總編催得我很緊嗎?!”

“姐,我最近都在忙籌備下一季T&Q口紅廣告的拍攝好嗎?忙得很!”唐信敲著筆記本電腦的鍵盤,轉動所坐的轉椅,又轉身去敲臺式電腦的外接鍵盤。“睡覺的時間都少了很多,哪裏有空收集資料。再說了,不保住工作,我哪裏還能接近高戰天和故……顧特助?”

“信弟,你姐我沒騙你吧,星系集團可不是哪個人都能進去的,你這回實習能得到不少鍛煉呢!”屏幕中,女子扯下面膜,露出一張姣好面容,竟是T尚的總編輯助理沈輕霧,她後仰著頭,以手指從面部按摩到頸項,不忘邀功:“別總是一副還我人情的樣子,你要學會感恩,感恩知道嗎?”

聽聞自家表弟嗤之以鼻的嘲笑聲,她當即不滿地端出長輩的架子,“誒誒誒,唐信!你那是什麽態度?什麽態度?你給老娘說清楚,立刻馬上立即Right now!”

唐信還沒來得開口,就聽聞客廳傳來自家母親的呼喚:“信信,出來喝糖水啦!你最喜歡的香芋紫薯糖水!”青年伸一個懶腰,正想應話,卻仿佛聽聞視頻中傳來一個男聲同樣招呼:“霧霧,過來喝糖水了。”

唐信雖仍保持著舒展雙臂的姿勢,一雙明澈黑瞳早已盯著屏幕,帶著疑惑地語氣,徐徐問:“姐,你帶男人回家嗎?”

“哪,哪有什麽男人。”沈輕霧何等機靈,當即岔開話題:“我看你是想你那個‘故意’想瘋了吧!白天看真人,晚上看資料,滿腦子都是人家的俊影!”

青年頓時漲紅了臉,矢口否認擡手指向屏幕左側,“你,你,我剛才明明聽見有男人喊你喝糖水!左邊,就是你家廚房方向!”

“我看是小姨喊你喝糖水,你又伸懶腰,幻聽了吧。”

“姐,你比我大9歲,帶男人回家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我不會告訴大姨……”。

“閉嘴!不許提我的年齡!你最近太忙了,該早睡早起鍛煉身體!”

唐信垂落在身側的左手,被他習慣性地以中指與無名指圈住小指,並用拇指和食指反覆摩挲小指的第一節指頭,打了個哈欠,“你一說我還真覺得困了。最近實在太忙了。今晚我要早點睡。”

“註意身體。快去喝糖水吧,不然小姨要等急了。”

“好,有什麽,我再聯系你。姐再見。”

“晚安。”沈輕霧擺手告別,中斷視頻通話。

唐信則立即在鍵盤上快速敲動,沒5秒鐘,就輕松將剛才實時視頻連線的記錄調出,快進到自己要的時間段、播放:果然有一個男人清晰地喊,“霧霧,過來喝糖水了。”

唐信按動按鍵,又重播了一次視頻,隨後慵懶地向後靠於椅子上,笑得狡黠,“姐啊姐,你忘記你信弟我最拿手做什麽了嗎?居然和我撒謊?看我不把你面膜扒光!”

∞∞∞

星系集團摩羯座大廈頂層,總裁辦公室內。

顧暢青將手中一份文件遞給與自己相隔著一張辦公桌的高戰天,“從我的經驗上看,查理·楊的股權轉讓手續沒有問題,不過程序上我會交給法務部的同事過目,大家碰頭商討一下,晚點再將結果匯報給你。”

“你做主就好。”高戰天只掃一眼,便合上文件,遞回給對方。“世耀現在已經被並入星系,量他也翻不出什麽風浪來。我近期會去一趟蘭頓,見一見章孝國那老狐貍。”

“章孝國,”顧暢青思索了一下,“那年感恩節,我在你家見過章孝國和他兒子還有長孫。”

聽聞顧暢青提及此事,高戰天倨傲的神色忽而布上一層陰鷙與狠辣,卻旋即雲銷雨霽,換了個話題,伸手牽上戀人的手湊到唇邊,輕吻了一下,“到時候和我一起去蘭頓玩吧。”

“總裁大人,你手頭還有很多工作要處理的,有時間玩嗎?”黑瞳青年不茍言笑地抽回自己的手,將另一份文件輕輕丟在他面前的桌上,“比如T&Q的口紅廣告。”

“別生氣嘛!忙完工作再玩,總可以了吧?”碧眸青年討好地笑著,拿起文件打開、瀏覽,“廣告拍攝籌備得如何?女主角的人選有問題嗎?”

“顏笑的經紀人已經和我們確認過,檔期沒問題,一個小時後簽約;物料方面在運送中,估計後天能開拍。”從高戰天手中接過剛才那份文件,顧暢青起身就預備離開,不想卻被對方拉著手,遂回眸,問訊地對上對方的碧眸。

“這麽久不見你的前女友,不去陪一陪人家?”高戰天今日一改平日西裝革履霸道總裁範,隨意披散著自己的一頭濃密鴉色中長發,戴覆古金絲邊圓框眼鏡,低度數近視鏡片後一雙碧綠眸子比上好的哥倫比亞祖母綠還要攝人心懷;鑲嵌著小巧祖母綠寶石的金質眼鏡鏈垂落在肩頭,不時隱沒於發絲間,如同一只慵懶的布偶貓。“‘癡心女子負心漢’這句話,真沒說錯~!”

顧暢青無奈又好笑地偏了偏頭,嘲笑著對方的口不對心,任對方環住自己的健腰,隨後才微微擡眸對上那雙碧眸,一副如你所願的神情,“好!既然我的‘現任,’要求我去陪‘前任’,以證明我不是‘負心漢’,那我就算曠工也要去赴約佳人!”說著,作勢拉下腰間的手臂,轉身欲走,隨後毫不意外地被身後的人重新圈入懷中,不由分說吻上唇,糾纏舌,仿佛要將提到過第三人的回憶以及殘留的情愫都徹底清除抹去般偏執且激烈。

2、3分鐘後,用牙相互輕咬著對方唇的兩人才依依不舍地松開對方,相擁偎依著,如同對方就是自己的整個世界。

“你離開時天崩地裂的苦痛,我不想再嘗試。真的,別離開我,永遠別再離開我。”緩緩闔上,又徐徐啟眸的碧綠眼眸分明被氤氳霧氣所掩,連嗓音都染上些許濕氣,令人莫名心動,不忍傷害他分好。

顧暢青聽著自己與對方胸腔間步調一致的律動,溫聲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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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 第37章 廚房內,顧暢青邊看著筆記本電腦裏正在播放的視頻,邊攪拌著夾在懷裏玻璃碗裏的糊狀混合物,頭也不擡……

廚房內,顧暢青邊看著筆記本電腦裏正在播放的視頻,邊攪拌著夾在懷裏玻璃碗裏的糊狀混合物,頭也不擡,揚聲向起居室沙發上正捧著自己愛寵玩的葉非,道:“小葉子,這麽晚你還不回家?再晚路上不安全。”

“才八點半,有多晚?過河拆橋沒良心的臭男人!”葉非捧著裹裹幾步沖到顧暢青身旁,大聲控訴,“不行我就在這裏過夜,你家又不止一間房,我以前又不是沒有在你家借宿過。”她還特意探頭留意著對方的神色變化,然後長長地“喔~!”了一聲,“你是怕瓜田李下,有口難辯。改天我親自向你家小可愛解釋清楚就好了!”

“好好好,隨你高興,可以了吧。”顧暢青投降地擺擺手,在玻璃碗裏打入一個雞蛋,然後再度重播筆記本電腦裏的教學視頻,思索如何改進自己。

攪拌玻璃碗裏混合物的機械動作中,男人的濃眉不由得雖思緒飄遠而微擰。

那個人究竟是用什麽作為交換條件,讓沈輕霧同意為他做事?

地位?金錢?還是其他?

先不說沈輕霧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或者理由,能說得動自己親表弟去星系臥底,收集高戰天的緋聞。依照唐信的性格,雖然喜歡用些小聰明,可是在大是大非上還算得上是有原則,為什麽會去做這麽吃力不討好的事?

那麽沈輕霧究竟是拿什麽事情令他情願臥底星系?

“……我當初做了一件可能改變了某人,不,是兩個人一生命運的事,所以我必須去做些什麽來彌補他們……”。青年滿是愧疚的神情,輕易讓旁人感受到他的懊悔、自責以及試圖自我救贖的堅定。

∞∞∞

距離午休時間還有三分鐘,唐信用手機發送一條信息:“15分鐘後我一定要見到你,否則你就找別人幫忙!”和平時總是一起吃午飯的吳願、郝合匆匆打個招呼,就直奔安全樓梯,快步下樓。

沒想到我昨晚最終查到的居然是那個人。

唐信想起那個人,就沒來由地打了一個冷戰。

那個人為什麽會找霧姐做這種事?難道真像同事們之前議論的……

金融區五個小廣場中,位於中央區域,人流最多的滸晉廣場上,戴著遮陽鏡的沈輕霧提著一個外賣袋如約而至,在左右觀察一番四周環境後,才緩步走近唐信。“什麽要緊事一定要當面說?”

“姐,你背後那個人到底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你找我收集高戰天的信息?他們兩個的關系……你何必攪進這趟渾水裏?就是為T尚總編一職嗎?”唐信自然清楚自家表姐從小就十分要強,在學業、事業上的拼勁與狠勁,有時候連他這個男孩都比不過。如果說他對於繪畫和計算機是單純地出於熱愛與喜歡,那麽沈輕霧就完全出於要證明自己的價值,爬上更高的位置,完全展示自己的能力。”

“信弟,你……”。被表弟識穿,沈輕霧也不否認,只是換上一副有些擔憂的神色,問:“是顧暢青告訴你的吧。”

“我自己會查。”

“那也是他引導你去查的吧?你就這麽相信他?”

“至少故意他不會利用我!”

沈輕霧了然一笑,偏頭看了看一旁行色匆匆的路人,再度凝於青年面上時,已是一副閱盡千帆的沈靜與淡然,“信弟,在決定相信一個人之前,除了以情感上的信賴判斷,別忘了也要用理智與邏輯去分析:信任這個人,對於自己來說是否安全。”

見他仍是那副油鹽不進的倔強模樣,她無奈又是了然地望向天際,笑得很溫柔,卻也帶著淡淡的傷悲:“心,在交出去後,很可能連同自己的人生,都不再是自己能掌握的了。”

“如果你不願意繼續幫我,我能理解。”她接下來的一句,是純粹出於關心而勸說,同時也帶著莫名的期盼,“放手吧,唐信。”

“那個罪,我無論如何都會去贖。不是為你,而是為了我自己!”唐信信誓旦旦地揚聲言畢,又皺眉凝視沈輕霧一會,隨機轉身跑遠了。

立於原地,目送對方遠去的沈輕霧擔憂地搖了搖頭,將手中用來掩飾的外賣袋以及空紙盒丟進一旁的垃圾桶裏。

這孩子,是真的對那個顧暢青動情了。而且,還是不受任何控制地一頭紮進去。

我和信弟都是獨生子女,但我們從小就親近得比親姐弟還要親;有時候,他對我甚至比對小姨還親。

我還是第一次覺得,他和我這麽生疏。

讓他摻和進來,或許真是我的錯。

我,不該騙他的……

∞∞∞

與此同時,顧暢青在代表高戰天出席某活動後,沒有順道在該酒店用午餐,而是用軟件搜索選定一個距離最近的大中專學院,導航、驅車前往。

停好車後,顧暢青脫下鐵灰色西裝外套,解下藏藍色真絲領帶,松開藍灰色襯衣的兩顆紐扣;又取下青金石袖扣,挽起袖子,裝成教師的模樣輕車熟路地混進校園,跟著學生人流向食堂而去。

他無視周遭學生讚嘆、好奇的目光,才走到長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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