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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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想一想,他跟樊江寒在一起也就一年多一點,那麽短,那麽少,來不及細細品味就沒有了,就像在別人的生日時,分到了一小塊美味的蛋糕。

昨天晚上,柯燃醒過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沒人了,樊江寒赤著腳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正借著一盞微弱的臺燈翻看著相冊,燈光照著他消瘦的輪廓,柯燃卻一步都不敢上前。

他們都是一樣的人,還沒分開已經開始懷念了。

安檢處終於只剩下最後幾個人了,樊江寒站起來,握住了拉桿。

柯燃突然從書包裏拿出一個白色封皮的相冊:“江寒哥,這個你拿著吧”

樊江寒推開了他:“你留著吧”

這是他們共同的記憶,拿著的人在往後的日子裏可能比較好過一點。

“那我們一人一半。”

樊江寒笑了,他展開相冊,不敢認真的看,就隨意的抽了幾張放進內裏的口袋,看著隨意,抽的都是柯燃的照片。

柯燃的手都在發抖,匆匆的合上相冊裝進了包裏。

“柯燃”他在叫他的名字。

“嗯嗯”

“一會早點回去...”

“嗯”柯燃只能憑著本能從牙縫裏擠出幾個音節,盡量控制著自己不發出更多的聲音,不做出更多的動作,只是全身的每一處都在微微地顫栗。

“柯燃”

“嗯”

“....”樊江寒頓了很久,卻什麽都沒說,他笑著給柯燃整了整外套領子,然後拉著箱子轉身向安檢口走去。

說什麽,說我愛你,說等著我,還是純粹只為了留下一句話就如同留下一個未完待續,好作為下次見面的理由。

那句沒說出口的話到底是什麽?

柯燃呆呆地站在原地,覺得空空蕩蕩地,好像有什麽東西跟著樊江寒一塊走了,他癡呆而又空洞,就像是無情的歲月帶走了他的青春年華,一瞬之間就讓他蒼老如斯。

樊江寒最後一次回過頭來,他向柯燃揮了揮手,轉身向前走去,排隊,過安檢,離柯燃越來越遠,他終於消失在了門後,不見了。

從機場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柯燃覺得渾身輕飄飄的,腳踩在地面上也感受不到什麽。

四下的燈火漸漸亮起來,整個城市車水馬龍,繁華的燈光在眼前閃過,就是一團模模糊糊的影子,熱鬧的喧囂在耳邊響起,就像隔著一層穿不透的薄膜。

東南西北,柯燃已經分不清方向了,他打了個車回到了出租房,回到他和樊江寒的家。

“啪”墻上的燈光應聲而開,雪白的光芒照亮整間屋子,沙發上沒有人,臥室裏沒有人,書桌前沒有人,廚房裏也沒有人....

樊江寒是真的走了。

55# 痕跡 最後他站在欄桿上,曾經樊江寒的位置,看著遠處的燈火,像極了那日的樊江寒。

樊江寒給柯燃留下了一屋子的痕跡,一只貓,一本相冊,還有滿滿當當的回憶,然後走了,柯燃聽了樊江寒的話,放棄了那些所謂的生意,繼續回學校上課。

生活好像沒什麽變化,但這只針對不相幹的人而言。

剛開始的那幾天,不管白天有多累,柯燃晚上都睡不著覺,他一個人躺在兩個人曾經睡過的床上,靜靜地呼吸著,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房間裏安靜地只能聽見自己呼吸的回音。

前不久的時候,樊江寒還在自己身邊,一晃眼人已經走了,只是留下的痕跡還消不掉。

這兩天柯燃很疲倦,但是一絲睡意也沒有,他一閉上眼睛,記憶的碎片爭先恐後地在他腦海中湧現,從高中時候開始一直到跟樊江寒分別,所有的細節他竟然都記得。

拘留所中是他惹他第一次生氣;出租車上蒼白而冰冷的腳踝;在哈爾濱滴水成冰的淩晨,樊江寒風塵仆仆地趕來,滿身的疲憊還沒來得及卸下來,他靠在雪白的墻壁上正對著柯燃笑;在很多的秋日的午後,樊江寒給他唱歌,為他彈吉他;文藝晚會上穿白襯衫的少年向臺下投來一瞥;柯燃站在校園的圍墻下,張開雙臂緊緊地抱住他;他飛快的騎著自行車,帶著樊江寒疾奔在大街小巷中;第一次的青澀和緊張……

柯燃覺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這個房間裏處處都有樊江寒的痕跡,衣櫃裏有他沒帶走的白襯衫,書桌上有他挑選的筆筒,床單上有他的痕跡,衛生間裏有屬於他的味道的沐浴露,就連地毯都是他最愛的。

他終於受不了一般爬起來奪門而出,淩晨的大街顯得有點空蕩,連車都少了很多,這種空蕩到全世界只剩下一個人的感覺讓人莫名的孤獨和害怕。

柯燃漫無目的地閑逛著,他走到到兩人經常去的公園,坐在那張經常跟樊江寒並肩而坐的椅子上,突然就想起了冬天最冷的那幾天的時候,他給樊江寒買了一個最美味,最好看的冰激淩,樊江寒不喜歡吃甜的,最後是兩個人一塊分著吃完的,當時他們就是坐在這張長椅子上。

他一根接著一根的續煙,地上扔滿了煙頭,直到天色開始發白。

一連幾日都是如此,他的生活只是為了生活本身,一日又一次機械的重覆。

二斤半好像也生病了,不吃不喝的開始掉毛,幾天就瘦了一圈,柯燃帶它看了一次病之後仍然不見好轉,最後只能帶回去交給榮晴照顧。

二斤半被送走之後,柯燃又搬回了學校裏邊的寢室,他徹底不敢回出租屋了,只是交了很長時間的房租,匆匆收拾了一些東西就也逃了似的離開了。

鄧林,趙曼,蔣舟這些朋友看在眼裏,擔心在心裏,勸又不好勸。

柯燃看著很正常,按時上下課,按時吃飯,除了拼命的沈浸在代碼和程序的世界裏之外對什麽事情都不關心,他的情緒好像出於一種麻木而又混沌的狀態。

他越是沈默,別人就越是擔心,其實這種狀態是最可怕的,打鬧發洩也是一種發洩痛苦的方式,最危險有害的就是沈默地忍受。

甚至有時候鄧林都故意惹柯燃生氣,想把他熱火了,向以前一樣,打打鬧鬧,或者揍自己一頓發洩一下也好,無奈鄧林都打算犧牲到這個地步,柯燃對他還是相當無視。

作為最了解柯燃的人,他其實是最清楚這種狀況的,他依稀回到了當年,那個時候柯燃還沒遇到樊江寒,也是這樣冷漠而無動於衷,只不過那個時候沈浸在暴力和游戲中,這個時候沈浸在代碼和程序中,他是真怕柯燃想不開,樊江寒給了他最為溫柔卻也最為熾熱的感情,如今樊江寒一走,他不知道柯燃會出什麽事兒?所以一有時間就來找柯燃,叨叨地跟他說個沒完,盡管大部分時間都是他自己一個人在說。

直到半個月後的一天,柯燃接到了蕭瀾的電話,他知道了樊江寒根本就沒去蕭瀾為他安排的那所學校,他不知道去了哪裏,跟父母也沒了聯系。

柯燃是從那天開始爆發的,說爆發也不是罵人和打架,只是拉了鄧林跟他到一家小酒館去喝酒,鄧林不放心,又叫上了趙曼,人多幫手多。

說在喝酒,其實就是他一個勁地灌,有好幾次趙曼想直接奪下他的酒瓶子,都被鄧林制止道:“憋了那麽長之間了,你讓他喝吧。”

趙曼嘆了口氣,拍了拍柯燃的肩膀:“弟弟,別傷心了,姐給你介紹個更好的,保準比樊江寒好十倍。”

柯燃什麽都沒說,一聲不吭地喝著酒。

趙曼擼起袖子,一拍桌子:“好,姐跟你一塊喝,讓你看看東北人的酒量,然後拿起桌上的一瓶啤酒用起子起開,雪白的泡沫順著瓶口流到了桌子上。

鄧林一個頭兩個大,簡直哭笑不得,他奪下趙曼的酒瓶子:“你喝不過他。”

趙曼怒氣匆匆地瞪了她一眼,然後甩開他,用酒瓶子和柯燃的碰了一下,然後仰頭灌幾大口。

鄧林:“....”他現在在想著怎麽待會兒怎麽把兩個醉鬼帶回去。

幾輪下去,趙曼就認輸了,因為他突然現柯燃不是在喝酒,根本就在自虐,她頹然的坐在椅子上,帶著點微醉地看著鄧林:“怎麽辦?”

鄧林看了看柯燃,心裏突然有點不是滋味,苦笑著:“...只能等他喝趴下了。”

趙曼眼眶有點紅,轉過了頭。

桌上的酒瓶子越堆越多,柯燃終於喝趴下了,只是自始自終他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鄧林付了賬,和趙曼一塊把人扶了出去。

城市的夜晚車水馬龍,有悶熱的風吹來,柯燃垂著頭,只覺得整個天地都在轉,胃裏一陣翻攪般的難受,他混沌的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樊江寒當日喝醉酒是不是也是這麽難受,那麽痛苦,他那個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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