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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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了,咱們先送孩子們回學校,馬上就到期末周了,先讓他們好好休息休息...來,江寒你跟柯燃一塊坐這輛”

很快,四輛車緩緩啟動,在夜色中向著學校馳去。

久久地,兩人坐在靜謐無言的車廂中,誰都沒有說話。

在夜色的掩映下柯燃轉過來看了樊江寒好幾眼,樊江寒目視著前方,假裝不為所動,只是窗外快速閃過的燈光照亮了他微勾的嘴角。

果然下一秒,某人作怪的手伸過來無意地碰了他一下,很輕,就像是試探一樣...

柯燃看樊江寒沒有抽回去,得寸進尺的一把攥住了。

樊江寒靠在後座上,輕輕捏了捏他,終於微微側轉了臉看著他。

柯燃同樣靠在椅背上側著看他,明明是在黑夜,眼睛卻像會發光一樣。

兩人就這麽相互看著,緊緊地拉著,似乎通過相握的手傳遞著安慰和思念,在密閉的車廂內,一會兒暗夜如潮,一會兒燈影飛逝,他們就像踩在黑白的交界線,在明暗之間迅速變化,在燈光亮起時都從彼此的臉上看到和自己如同覆制般的眼神和笑容,而在燈暗下去的時候又堅信一切都不會變。

柯燃抓著的力度更緊了,連續捏了四次,似乎在訴說著什麽。

樊江寒樂了,抓著他的手依法炮制了五次。

我也很想你。

一束明黃的燈光迅速地一閃而過,樊江寒的眼角似乎感受了後視鏡映照的一縷眼鏡片的反光,等到他目視前方的時候卻發現什麽都沒有。

無論剛才的是不是錯覺,他都沒放開柯燃的手。

29# 破冰 柯燃看著他,眼神在夜色亮的像一頭狼

二人下了車送走了樊抿澤,一走進學校門,柯燃就徹底的不老實了,拽住樊江寒的手不讓走了。

樊江寒轉過身:“怎麽了?拘留所待的不想回來了”

柯燃強制性的把樊江寒拉到了一棵巨大的梧桐樹後邊,樊江寒順勢懶散的靠在梧桐樹上,仰著頭看他:“還委屈上了?”

柯燃不答反問:“你這幾天沒睡好?為什麽臉色這麽差,嘴角都起泡了?”他的眉頭皺的死緊,即便是在夜色中,借著微弱的光仍然能看到深深的褶皺。

這個樣子的柯燃讓樊江寒有點難應付,他舔了舔嘴唇,偏開頭笑了,從褲兜裏摸出煙盒,抽出了一根剛想打火就被柯燃猛的攥住了手腕,煙順勢落在地上,樊江寒輕輕的嘖了一聲,想彎腰去撿,柯燃困著他有點不依不饒:“他們是不是為難你了?”

樊江寒輕輕推了他一把:“行了啊,多大點事”

“我媽都告訴我了”

樊江寒屈起食指狠狠地在他的額頭上敲了一下:“人家也沒做錯,誰讓有一個小混賬怎麽不省事”

柯燃看著他,眼神在夜色亮的像一頭狼,看的樊江寒心中一凜。

突然他抱住了樊江寒,力道大的把樊江寒的肩膀都硌的疼。

樊江寒一下一下摸著他的頭安慰著:“現在知道心疼了?在拘留所的時候那麽氣我”說著說著他自己也無奈的笑了。

“江寒哥,你知道我現在想幹什麽嘛?”說完之後不等樊江寒回答,自顧自答道:”我現在想去殺了他們”柯燃的語氣平平淡淡,自有一股子狠勁,聽在樊江寒心裏出了一身冷汗,頭也不摸了連忙拽住了他制止道:“幹嘛啊你?”

似乎是知道樊江寒心中所想,柯燃突然輕輕的笑了:“放心,我不會那麽幹的,江寒哥,我以後再也不打架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我沒生氣,真的,早就不生了”從看到你平安回來得那一刻,什麽都不重要了。

“可你心裏不高興,我看的出來”

樊江寒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就像一個簡單的音符落在風吹梧桐樹葉的巨大聲樂中,弱的幾不可聞,他拍了拍柯燃的肩膀終究只是說:“我心裏不痛快並不是因為打架,是因為某個小混蛋說了不負責的話,但是現在那個小混蛋出來了,所有的一切也就不重要了,明白嘛?”

柯燃沒有說話,只是抱著樊江寒的力度更緊了。

涼風吹著校園的梧桐樹葉,此起彼伏,路燈在地面暈下了一圈圓形的暖光,有無數的飛蛾趨之若鶩,沐浴在燈光下,不知道那裏傳來了人聲,模糊而遙遠像沒有實體的音樂。

“那個小混蛋可真幸運啊”柯燃的聲音占著夜晚的微濕。

“恩,我也是這麽覺的”樊江寒戲謔道。

柯燃樂了,樊江寒拉開他:“走吧,小混蛋,快回去把身上的味兒洗一洗”

“有味嘛?”

“嗯嗯,自己聞一聞”

柯燃拽起領口的T恤捂在鼻子疑惑地聞了聞,還真別說一股子濃重的煙味。

樊江寒趁機將先前掉在地上的煙撿起來,吹了吹沾在上邊的泥土,塞進嘴裏,摁下了打火機。

“別抽這個了,臟”柯燃從樊江寒嘴裏抽下煙,扔進了旁邊的樹叢中。

打火機打了個空,“噗嗤”一簇藍色的火苗在夜色中映亮樊江寒的眉眼,他還沒反應過來呢就感到嘴唇之間一涼。

柯燃從樊江寒兜裏掏出煙盒,想給他續根新的,結果一打開就剩下了個空盒子,一陣風吹過他感覺脊背有點發涼。

“......”

樊江寒就這麽危險地看著他。

柯燃撒丫子就跑。

樊江寒在後邊跑著罵道:“小混蛋,站住,什麽毛病啊,還我煙”

大學的考試周每天考一門,或者上午或者下午,第二天中午他們考完試之後,兩家人找了個時間聚了一次,柯紹琛很快就趕回去了,其餘幾人準備住在學校附近的酒店呆幾天,一來等柯燃他們考試周結束一塊回,二來趁此機會也好好逛一逛。

樊江寒和他們一起逛了幾次之後終於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爸在觀察他,準確的說是在觀察他跟柯燃,有好多次他跟柯燃正在說話的時候都會無意之間碰到樊抿澤的眼光,而樊抿澤只是露出一個寬厚溫和的笑並沒有其他特別的意味,讓他一時間也琢磨不出是什麽意思,心裏卻不由的更忐忑了...他不知道他爸是怎麽發現的,可能是心理學教授本身就比較敏感,或者是他跟柯燃表現的太明顯了,盡管早已經做好了準備,但這種陌生的錯亂還是讓他有點神經質。

在他們考試周的最後一天,也就是放假的前一天晚上,樊江寒終於確定了這一切都不是錯覺,他爸真的已經知道了。

晚飯過後,樊抿澤借口帶著樊江寒去散步消食,隔開了眾人,柯燃偷偷的想跟上,被樊江寒揮揮手趕回去了。

父子二人坐在學校附近一個廣場的長椅上,一時之間誰都沒說話。

思忖了良久,終於樊抿澤緩緩的開口了:“去年寒假的時候你跟爸傾訴過你的感情狀態,爸爸沒幫上什麽忙,現在還願意說一說嘛?”

樊江寒轉過去看著樊抿澤,兩人默契的相視一笑,樊江寒偏開頭嘆了口氣:“就知道瞞不過您”

樊抿澤拍拍他的肩膀:“就當是一個普通朋友,說不定爸爸還能給你一些建議呢,爸爸畢竟是過來人了”

樊江寒心中突然感到有點酸澀,酸澀從心口處蔓延到四肢百骸,讓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爸,您是怎麽看待同性戀的?是一種病嘛?”

樊江寒微微側轉過臉,聲音裏有些沈重和苦澀,他終於將半年前那個無法訴諸於口的問題問了出來。

看到兒子這個樣子,樊抿澤有些心疼,他醞釀了一下,肯定道:“不是,感情本身而言並沒有高低貴賤之分無論是同性之間的,還是異性之間的,只是人們對於不同於普遍認知裏的事物充滿了排他性。”

樊江寒疑惑不解:“那為什麽那麽多人厭惡甚至是排斥他們?難道這種天生的東西也是一種錯誤?”樊江寒的語調第一次有一些激動。

樊抿澤寬厚一笑,看的出來兒子對這個問題糾結的不是一天兩天了:“傳統的戀愛結婚都是以生育為目地的,而對於不同於這種的結合他們就會認為是怪物的,異化的甚至是扭曲的。”

“可是這跟他們有什麽關系?大家各過各的不就好了嘛?”

樊抿澤難得的從兒子的語氣中聽出了幾分憤世嫉俗。

“人性本來就是覆雜的,倒不如說是因為他們內心的恐懼,恐懼會使人產生打壓和消滅的心理”

樊江寒搖了搖頭,這些年面對排斥和厭惡他一半靠遺忘,一半靠漠視,所謂覆雜的人性他也沒空去探究。

樊抿澤也沒有急著讓兒子這麽快就接受這一切,畢竟他明白這些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輕松的轉換道:“說說柯燃吧,是個有擔當的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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