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時留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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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話的房間面朝東方,所以她總能享受到早晨第一縷陽光的溫暖。當這縷陽光透過百葉窗,悄悄爬上她的小臉時,她就睜開了眼睛。

推開窗戶,聞一聞陽臺上秋菊飄著的淡淡清香。她的陽臺,童誠總是輪著放上應季的花卉,一年四季她總是在花香四溢的清晨開始她新的一天。

她像往常一樣,換了睡袍,跑出房間。看見大童已經做好了早飯,她最愛吃的八寶粥。

童誠的早飯做得是非常講究的,他覺得一天之計在於晨,早飯吃好了,這一天就吃好了。地上跑的,水裏游的,菜園裏種的,必須葷素搭配,菜譜每個禮拜換一次。

今天是生煎小黃魚、白灼蝦、豆角燉肉、香菇菜心、和水果拼盤。八寶粥是童誠從超市買來血糯、薏米、大米、蓮子、桂圓、紅豆、黑豆、紅棗、栗子、核桃、百合,自由搭配,親自熬成的。

童話跑到餐桌前,跳上板凳,一把摟住童誠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嘻嘻笑著:“大童,你病好了嗎?”

童誠說:“已經全好了!”

她放開童誠,伸手想去抓蝦吃,被童誠打了一下手:“小饞貓,還沒刷牙洗臉就想吃東西。”

她從椅子上跳下來,跑向衛生間,搬了小板凳,站在板凳上,拿了牙膏,笨拙的擠了一點在自己的小牙刷上。

童誠也進來,拿起牙杯,兩人一起刷牙,已經是不成文的規矩。童話喜歡跟著童誠學,他刷左邊,她也刷左邊;他刷右邊,她也刷右邊;看著鏡子裏兩個人滿嘴的泡沫,哈哈大笑,在喝一口水,咕嚕咕嚕一起吐到水池裏。

兩人刷完牙,苗千語也起來了。

童話有些驚訝,每個早上起來,家裏除了她和童誠,可從來沒有過外人,脫口而出的問了句:“苗阿姨你怎麽會在這?”

苗千語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求救的看著童誠。

童誠說:“昨天大童不是病了嗎?苗阿姨來照顧大童,後來太晚了,就住在咱家了。”

童話輕輕“哦”了一聲。

童誠對苗千語說:“早飯我已經做好了,你先去刷牙吧!”

苗千語到了衛生間,看著一大一小擺放得整整齊齊的牙杯、牙刷以及牙膏,還有掛在墻上一大一小的毛巾,小孩洗手的兒童洗手液,點點滴滴提醒著她,這個家有個一丁點大的孩子。她隱隱覺得自己要進入這裏是很難的,這是童誠和童話的城堡,這裏的一切都屬於他們,好像是渾然天成的。而自己,就想放在那的一個新牙杯和牙刷一樣,顯得那麽突兀。

童誠沒有拆開包裝的塑料紙,她不知道他是來不及還是忘了,這一切都在提醒她不過是臨時的,她不過是個過客罷了!

吃完早飯,童誠先把童話送到了幼兒園,然後送苗千語去公司。

正好遇上幾個同事,看童誠替她開車門,在一旁嘻嘻笑著,拿兩人開玩笑:“呀,千語,什麽時候找了這麽一個帥氣的男朋友。瞞得這麽嚴,難道怕我們搶了他?”

苗千語紅著臉,一個勁的把他們往大廈裏面拉:“別胡說別胡說!”

童誠覺得很揶揄,難道這樣自己就成了一個人的男朋友了?

孟超凡說:“這樣就夠了,她為了你可熬了整整一夜,現在這樣的姑娘已經很難找了。”

白鴿也說:“是啊,能遇到一個真心實意對你好的女孩,就把人家娶了吧!”

楚環也說:“都為你洗手作羹湯了,現在女孩有幾個會做飯的?這麽一個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都被你碰到了,你還有什麽不樂意的?”

童誠也覺得自己有些矯情,於是就這麽和苗千語談起了戀愛。

他們和所有戀人一樣,會牽著手一起逛街,下雨了會撐一把雨傘,他有事來不及送童話去幼兒園的時候,苗千語會開著他的車送童話去幼兒園。

年底的時候,孟超凡、白鴿和楚環又向他提議:戀愛談得這麽順利,那就趕緊進入下一步,結婚吧!

童誠一時愕然,覺得自己是被孟超凡、白鴿和楚環忽悠著,一點一點把他逼近了圍城門口。如今,他在城門下徘徊著,猶豫著是進去好呢,還是不進去好呢?

就這麽進去了,總覺得有些不甘心;不進去,好像也沒一個理氣直壯的理由對眼巴巴向他招手的人宣布,自己不進去了。

苗千語也提出,希望過年的時候,他能陪他一起回家一趟,見見她的父母。

童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他想如果和苗千語回去,那自己也應該和父母報備,自己的終身大事,父母都不知道實在說不過去。於是,他寫了封信回去,說自己交了個女朋友,把苗千語的基本情況介紹了一遍。

他原本想,這封信會和以前寄回去的所有信件一樣石沈大海,沒想到一個星期後,他就收到了回信。

拆開信封,沒有只言片語,就一張照片。照片中的華夏穿著一襲白紗,手捧粉色的玫瑰花,淡淡的笑意浮現在嘴角。身邊的男人斯文俊秀,笑容可掬。

童誠想,他寫回去的信,華夏應該也看到了。他們大概誤會了他的意思,以為他寫信回去說苗千語的事情,是一種挑釁,一種炫耀。所以才寄這張照片來,算是一種有力的反擊。

他將照片放回信封,然後將它放進自己書桌抽屜裏的一個小木匣中。他將自己整個人放在沙發裏,覺得心裏有什麽東西飛走了,空落落的,自己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無法承受生命之輕,大概就是這樣吧?

一段青梅竹馬的感情,就這麽結束了。他現在才知道,這兩年來他心裏一直埋著希翼的,就像一個風箏,他手裏緊緊拽著這根線,雖然它飛著,可一直希望著有一天能飛到華夏那頭,等她看見。現在,這個線斷了。

終於斷了,也許是好事。華夏一定以為兩年前,他的離開是結束。她那時的心情應該和自己現在的心情差不多吧?人總是自私的,如果一段感情不是自己親手畫上句話,總覺得不甘心。現在好了,這個句號她親手畫上了,他們扯平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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