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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赦生篇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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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耐何那手就像滾燙的火鐐緊緊地銬住他的手腕,牽制著他的行為,讓他逃遁無門……不,真無法逃嗎?其實,他心裏明白只要自己憤力掙紮,還是可以掙脫得了,只是這樣慌張無措的自己若被他看見,豈不是更順了他那看好戲的心理,成了另一則滑稽的笑話?

所以,為免讓他得逞、自己再出糗,就算再怎麼難堪,他還是可以忍,忍受坐在他的身旁,承受與他這般近距離獨處的壓力。

只是,他的體溫是一向如此?還受酒氣所影響?怎麼會如此熾熱……

「不是不理采吾,為何調頭回來?」

是啊,我是應該調頭離開,這樣也不用被你箝制在這裏,受你嘲弄。

心裏的埋怨沒有出口,只是悶悶地望著另一個無人的方向,負氣地不與回話。

「一人獨處的時候,汝都在這裏做些什麼?」微頓過後,身旁之人接著自行答道:「這裏什麼也沒有,除了練武、休息,又能做些什麼。」

不明白他這樣自問自答的舉動有什麼含意,雖然怨氣仍在,但好奇反而讓他開始留意起那接下來的話語。

「汝可曾昂頭望天?可看見天上那些明滅星光?」

星光?聽著,不禁順著話意,擡頭望天。

「據苦境術士所言,天上的任何一顆星光均代表著這世間的每一個存在,不論人、魔、佛,在這若大的星空中均有屬於自己的本命之星。」

澔瀚的黑夜中,數萬點星光隱隱閃爍,有的清晰,有的暗淡,朦朦地十分美麗。

從來不懂這散布在夜空中的點點閃亮是什麼,他只知道每到天黑便會出現,一旦天亮便會消失,在他心中不過是一種自然景觀,因此從不在意。

不論人魔佛都有的本命星?原來漫天星光,擁有這層含意……

「苦境修行人,追求人生歸屬,將命寄於浩翰星辰之中,翼望由其間尋覓自我存在的真義。」說著,嘲諷淺笑登時漾上唇角:「吾道全是庸人蠢昧。命,寄於自我手中,而非天道運行;歸屬,該為自身向往之追求,非天道裁定之命數。人、魔、佛,彼此異端,各自擁有自由意識,非天所定,非命可以左右。」

話至此稍頓,接著又道:「吾身屬魔界,歸向魔君,為魔界建立不世霸世,助魔君統合三境,成當世主,為吾一生向往,畢生之志,此仍吾發自內心的自由意識,非關天數。所以就算前程受阻、艱澀難行,吾也誓必披荊斬棘,為魔君鋪設一條康莊大道。」

「此乃吾之選擇,吾之歸屬,吾受如甘飴。」又一停頓再道:「赦生,汝之歸屬是否已有方向?」

靜心聆聽之際,突然被這麼一問,他不禁茫然了。

我之歸屬?相形於你對自我的堅定,我……

我只知道,我要專心習武,習得一技之長,效忠魔君,成為魔將之領,相信這樣就能獲得兄長的認定,還有到那時候我就不再只是一個無能的後生晚輩,而是……而是一名能夠與你並駕齊驅、並肩作戰的戰友……

「汝年紀尚輕,未來歸向如何尚無須急於定論,慢慢思索即可。」語稍頓:「汝擁有無限潛能,只可惜過於急燥,凡事總愛逞強。然而,適度的休息卻能創造突破的空間,愛惜生命與汝的才能,吾期待未來能與汝並肩作戰,為魔界貢獻一份心力。」

那勸導的話最後一句竟點中他的心思,令赦生不由得一楞。

原來,你……你也希望與我並肩作戰嗎?你真的認為我可以,我做得到,是嗎?

如果、如果你也是這麼期許,那麼我……我相信我一定可以──

正當分神之際,身後突然襲來一陣溫熱,那雙手臂已扣上那來不及回神的他的肩膀,那手心的熱度不禁讓他再度一顫。

《待續》

【蝕心火】之六?吞佛篇

「無風的夜,汝冷嗎?」

說著,人移動至其身後,扶肩的手向下滑行,隔著獸皮將其擁入懷中。

「果真寒冷,沒關系,吾的身熱,吾可以溫暖汝。」

這樣唐突的舉止,懷中之人不知是受驚過大,還是不知所措,一時間楞楞地毫無反應。

「腰上的傷如何了?還疼嗎?」

低下頭,貼近耳畔輕聲低語,隨即感受懷中身軀因此而僵硬緊繃。

「好好愛惜自己,珍惜這身得巧奪天工的完美。」貼近耳際,才發現在這耳後發際之間散發著一股清雅的大地芳香,將顏埋入那寸寸柔絲之間。

「剛沐完浴嗎?這自然的香味很適合汝……」

雅致的香味使受過酒精薰陶的人更加迷戀,神智開始有些恍惚迷蒙,環抱的手不由自主地向上游移,來至那平滑細致的頸部,按住那下顎,將那頭向另旁壓開,展露出那晳白頸項,面頰接著貼上,隔了幾縷細發感受那絲般膚質與膚表下的血液脈動。

「赦生……」

一聲低喚變得呢喃黏稠,原本坐正的身體似失去力氣地朝懷中之人倒靠,最後雙雙倒臥石面之上。

醉酒的昏眩讓他就這樣不支倒下,身下壓著一人,嘴邊還啜著那頸上的柔細香嫩,僅存的一絲意識讓他得以只手撐起上身,試著張開愈見迷朦的雙眼好看清現況。

然,正當他雙眼睜張,在模糊的視線中卻意外看見一雙明亮的眼眸正直楞楞地凝視著自己。

驚見,不禁訝然。

第一次,這般近距離地對視,赫然發現原來這眼瞳竟是這般大而渾圓,琥珀色的瞳珠清澈明亮,眼瞼之內波光粼粼,炫爛繽紛。

正當驚震之隙,驀然又覺一絲不對。

他發現在這晶秀亮麗的眼瞳中竟然隱藏著一抺情,一份嬌柔輕媚的生澀情感正隱隱流透在這晶瑩水光之中,渲染星眸綺霓耀眼、撥弄人心的眩惑魅色。

這個發現讓他感到無比震撼,因為很明顯的,這是一種動情時刻的眼神,唯有在心有所屬、心有所向時才會流露出來的一種不經意的愛戀神韻。

「赦生,汝……」

一時,不意溜口而出的驚疑話語就像一把鑰匙,點醒更同時啟動身下那動也不動的人兒,突然感受到一陣強力推拒,自己即被推倒一旁。

那眼神……他為何會有這種眼神?

這個震撼讓這一貫平靜的心緒一時間陷入不可自拔的混亂當中,一擡眼發覺那人旋然欲去,立即一把攥住那手再度將其拉回。

突如其然的舉止,讓那急欲逃離的人失足橫倒跌入自個的懷抱當中,摟住這纖瘦的肩膀,制住那妄動的掙紮,直瞅著那顏意圖由中尋得任何解答。

然而,受制的屈辱只讓那晶亮的眼再度躲回那濃密的睫後,側開的顏與僵直的身體反應在在表示了他的拒絕。

見不著那眼不禁感到一陣淺薄的失落,即然尋探不得,便索性開口直問:「回答吾,方才汝在想什麼?」

問句理所當然地得不到回應,祗有那緊怋的唇與微蹙的眉更加深鎖。

「為何汝會有那種眼神?回答吾!」

焦慮,一種莫名且無法扼抑的焦慮開始突然其然地籠罩他的胸口,惡化他的語氣。

他不能理解,一向特立獨行、不與他人深交的他,怎麼會有這種眼神?

不應該出現在這雙眼中的情緒反應,為何會這樣露骨地流露出來?

今日,若非他一個不經意的撞見,是否他將永遠無法知曉原來在赦生的心中,同樣也存在著所謂的七情六慾?

從來,這雙眼一向倔傲,一向冰冷,總是絕然地拒絕任何人的親近,讓吾幾乎以為這便是他的天生性子,血裏帶來的冷傲,然而,眼前這個撞見,卻推翻了吾認定的一切。

原來,他並非封閉內心情感:原來,他並非無動於衷的冷漠。

他的眼中有情,他的心包藏赤誠的真情,只是不願展露,只是隱藏得太過完美,完美得無跡可尋,就連平日最親近他、與他長年相處的自己竟也渾無所覺。

不!不對!這不可能!吾是這麼的接近他,吾是這樣長年的看顧他,他的一舉一動,一吟一吭,全在吾的掌握之中,這樣的他,如何逃過吾眼,吾豈會不視?吾豈會不覺?

然而,該是最接近他的自己,卻竟然完全渾然不知他這樣子的轉化……

不行!他不能接受!他不能想像,這雙晶靈的眼用著他所陌生的眼神與情緒,看望著他人、想望著他人的模樣!

他是否曾在何時,何地,接觸了誰?是否也曾經將這樣的神情,表露給任何一個除他之外的任何人看過?

吾不能接受!尤其是發自這雙從不願正眼看吾、視吾於無物的眼!

得不到回應的沈默,開始讓他感到極度不耐,語態更加不可自制的狂亂:「回答吾!」

一聲斥喝讓懷中的纖體開始禁不住地微微發顫,緊怋的唇這才終於輕顫開口──

『……放手。』

沒想到等到的話語竟然還是拒絕,一往如常的拒絕。

『放開我……不要碰我……』

拒絕!又是拒絕!

瞬間,一股沒有由來的滔天怒火撲天滅地襲卷而來,狂嘯的怒潮掩蔽了僅存的神智,只見冷瓷般的顏面乍時布上一層冷霧。

驀然,一手揚起揪住那衣領,一把撕裂。

『你!做什麼!住手……』

驚惶開始布滿那張清麗的顏,掙紮在他強勁的壓制下毫無機會,將其雙手反扣腰後,一手扣住那削尖的下顎,逼迫其正視自己。

然而,在這樣的暴力屈服之下,所能獲得的只有驚訝、懼怕以及恐慌罷了,方才的乍見宛若錯覺般的煙消雲散。

對了,這才是他看吾的眼神。

在他的眼中,吾竟然只得這等眼神。

冷眸微瞇,捏掐的手驀然轉而掩住那對張大的雙眼,遮斷他的視線。

『你想做什麼!放開我!』

任憑受制的人在身下扭動叫喊,極端的失落與悵惘讓他感覺自己雙耳之內轟轟作響,他不能意識自己正對赦生做著何種行為,胸口翻湧的莫名激動卻讓他不可控制地做了這些反應。

夠了,吾不見這種眼神,吾要的不是這種眼神!吾要的……吾要的是──

冰封的眼透著一點絮亂,視線順著遮掩的手無意地向下慢慢飄動。

白晳的面頰泛著一絲紅暈,加深頰上血統所付予的火紋色澤,紅嫩的唇張動著他充耳不聞的聲波,細膩頸項上微略突起的喉結不停震動,最後落入曝露在撕毀衣襟外那片精密細致、不斷起浮的雪白胸膛。

突然,另種不明所以的慾望闖入他一片亂烘的腦海,惑使他用唇瓣去探究這片精美的接觸感受。

終於,他的唇落在了那雪肌之上,滑嫩柔細如脂的絕佳觸感讓他瞬間即失去了自我,方寸不再足夠滿足那無限拓張的慾望,開始大舉侵略。任由身下的肢體由僵直硬化進而顫栗抖動,甚至竭力咆哮,都不能阻止這在不知不覺中已被一種名為『慾望』情愫所統領的身軀。

圈套與遮掩的雙手讓他能做的行為大受限制,於是他一把將其翻過身去,撕毀那背上的衣襟,對這不得反抗的身軀做出更絕對的占有與刻印的瘋狂行徑。

沒有憐惜的侵占,失去理性的狂態,完全傾瀉在這不得動彈的人兒身上。

受虐的人眼角蘊濕,苦不堪言,卻也只能咬牙默默承受……

無月的夜空,這夜多了一點矛盾無奈的血腥之味……

《待續》

【赦心炎】之六?赦生篇

「無風的夜,汝冷嗎?」

說著,便一把將他擁入懷中,後背貼上那精實的廣濶胸膛,隨即意識到自己正被他親密的擁在懷中,令他差點驚呼出聲。

「果真寒冷,沒關系,吾的身熱,吾可以溫暖汝。」

這、不是這的問題!放開我、快放開我!

唐兀的舉止,嚇得他出了一身冷汗,全身不由自主的僵硬,內心狂囂地想叫他放手,但聲到喉頭卻發不出來,就連抵抗的動作也跟著麻木了。

「腰上的傷如何了?還疼嗎?」

然而擁抱卻還不足夠,這時,更感受到那吐著酒氣的熱息連著話語一起貫入他的耳中,讓他不禁更加緊繃。

好濃的酒味……

「好好愛惜自己,珍惜這身得巧奪天工的完美。」突然話峰一轉:「剛沐完浴嗎?這自然的香味很適合汝……」

接著,他的手輕巧撫上了自己的頸項、下額,那熾熱的面頰貼燙著自己的頸部肌膚,這樣親昵的接觸幾乎就要燙傷自己,讓他驚懼就要抽身逃開。然而這想法才剛剛竄起,他卻發覺自己竟奇異地一點也使不上力。

他的手因為他身上散發的熾熱而變得沒力,他的心因為他無禮的親近而開始狂跳,他的呼吸更跟那夾動酒氣的呼喘慢慢轉變得濃烈而短促。總覺得有一股沒由來的熱流緩緩凝聚胸口、騷動他的神智,讓他有些昏眩與不能自制,縱然這全然陌生的感覺令人害怕,卻又禁不住要向下沈淪。

「赦生……」

一聲低喃,這時身後的依靠突然向前傾倒,便被他壓倒在另一頭石面之上。

任由對方壓倒自己,他只見一頭閃亮的赤發宛如漫天飛灑的火花就這樣傾入他楞楞大張的眼瞼之中。

他的發好美,就跟他的人一樣,囂狂而烈熾地讓人無法視而不見,讓人一觸便有引火上身的焦灼感受。他的顏很冷,就跟他的膚色一樣,冰封而冷峻地讓人無法侵犯,讓人一觸便有凍裂成傷的絕對峰利。然而,他的心卻出奇的暖,與他的人不一樣,熱忱而無欺地讓人無力抗拒,讓人一觸便陷入不可自拔的沈淵。

是冰與火的交錯,紅與白的交疊,成就了這麼一個他的存在,是那麼遙遠卻又唾手可及的存在……讓我無法抗拒的絕對存在……

為、為什麼我會有這麼奇妙的感覺?為什麼我會就這樣渾身無力?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胸口好熱……心跳的好快……我的頭昏眩……

我只知道這般貼近,他如火般的氣息籠罩了我的全身,侵蝕了我的呼吸,我不能思考……我……抗拒不了……

我的手不聽使喚……我的心不受控制……他們全要背離我的意識,似乎隨時要跟隨他的指令而動……

我──

「赦生,汝……」

突然,頂上傳來一句質疑的叫喚,讓那飄遠的神智瞬間驚醒過來,一意識到自己放才不受控制的綺妮幻想隨即燥紅了那張純麗的顏,立即一把推開欺壓身上的重量。

我、我剛才的那些想法,如果、如果被他視破──

無盡的困窘與可能隨著這個揣想滾滾而來,他再也無顏面對,只想立即逃離這個讓他無比尷尬的場面,然而正當他欲逃離之時,霎時一張大手再度將他拉了回去。

受到拉扯,他結結實實地再度跌入那寬廣的胸膛之中,肩膀被人用力扣住,他再是動彈不得,察覺頂上那雙利眼正直直地朝著他的臉上直探,隨即驚惶地籠上長睫,躲起自己的心,同時斷去他的探視。

他在尋探什麼?難不成,他……看見了?

「回答吾,方才汝在想什麼?」

一句不與往常平靜的急切話語,直直揪住了赦生的心跳,他不禁皺起眉峰,怋緊唇瓣,更是回避。

他發現了,他果然發現了……

「為何汝會有那種眼神?回答吾!」

再次探問,語氣變得近乎激動的咆哮,從來一貫冷靜的他竟然會有如此激烈的反應,未有過的語氣嚇到了早已不知所措的赦生,同時更加深他的恐懼感。

為什麼?

為什麼他發現後的態度會變得這麼激動而憤怒?

我的眼神?從我的眼神中,他是不是看到了什麼?

我是不是用了什麼不應該的眼神看他?還是我不自覺地做出了什麼不對勁的表情?

我、我只是一時迷失了神智忘了堤防……我只是一時不小心沈迷在他的淡柔舉止之間……所以……所以才會一時情難自制,有些恍惚……

難道,我……我剛才那個樣子很讓人嘔心?我剛才那個樣子很叫人討厭,所以,他才會這麼生氣?所以他才這麼憤怒?

是嗎?是這樣的嗎?

你對我……對我這樣的反應……這樣的失常,感到極度的不舒服以及……厭惡……

是、是這樣的嗎?

「回答吾!」

一句狂天咆哮突然震天響起,加劇的強烈語氣轟入耳中,給了心裏不確定的疑惑下了一個確實的答案。

原、原來……原來我剛才那些失制與忘情的神態確實是會讓人感到厭惡的異常反應,而我自己竟然還渾然無知地將它完全表現出來,所以他覺得很厭惡、很嘔心,所以他才會這麼的生氣與咆哮……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的啊……

這是多麼顯而易見的道理,我竟然還理不清、看不透……我竟然還沈溺在他無意的親膩當中,而不可自制……我……

不知道為什麼,當他在認清這一個事實的瞬間,一陣讓人眩然欲泣的悲哀隨即籠罩上他的胸口,他覺得心被這股情緒揪得好痛,痛得幾乎就快喘不過氣。

就算內心如何絞痛難受,但在這個人的面前,也唯有在這個人的面前,他的自尊怎麼也不充許自己透露出任何一絲軟弱。

哽著心,他試著張動自己緊閉的唇,平靜地訥訥而言:『……放手。』

不……不要看我……不要逼我……

『放開我……不要碰我……』

既然,我讓你如此不堪……即然如此厭惡,就不要再碰我……

原以為就在他出言拒絕之後,身上之人便會如預期般地抽退而去,正當他滿心以為如此之時,胸口上的衣領卻突然被人一勁扯開,突如其然的變化,嚇得他雙眼一睜,不可置信地瞪視著自己破裂的衣衫。

『你!做什麼!住手……』

驚惶地立即出手抵抗,但雙手卻被他利落地倒扣腰後,同時下顎也受到牽制逼迫他正眼對上那冷利的長眸。

四眼相對的瞬間,他不禁楞住了,因為在那冷漠的琥珀瞳中,他看見了火焰,燎原般地無盡怒火瞬間就要灼傷自己的視線,白瓷般的冷顏凝結著無言的憤怒,宛若怒天狂魔的駭人神態,轉眼就要吞噬自己。

從未見過的神情與瘋狂的氣息就這樣近距離地壓迫著自己,讓他幾乎就要喘不過氣,斷了呼吸。然而,就在他驚魂未定之時,一雙大手突然掩上他那瞪大的雙眼。

無盡的黑暗就這樣阻斷住了他的視線,看不見的恐怖與無可預期的驚悚隨即布滿全身,他不禁背脊一涼,開始憤力掙紮。

『你想做什麼!放開我!』

只是,不論他如何吼叫、扭動,一切近乎徒勞,他仍被緊扣,仍然不得動彈。接著,他感覺到有一股熾熱的氣息正緩緩朝著自己曝露在空氣中的胸膛貼近,一種不與尋常的詭異感讓他的掙紮不禁收弱,正當他遲疑之時,二瓣灼熱的物體就這樣突如其然地烙上了他的肌膚──

瞬間,他倒抽了口氣,幾乎就要呼喊出聲。

什麼?

黏膩而熾熱的接觸,讓他不禁繃緊身子,寒毛豎立,接著那二瓣灼熱便以著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囂狂而熱烈地開始大肆拓展他的版圖,侵略起他的身體。

他不能理解這樣的行為有何含意,但那每一下的吸吮,每一下的接觸,都讓他莫名地感到一陣的恐懼,一陣的炎熾。那唇像似火苗,在每一印下的同時,便釘鑲上一把火炬,滾燙而漫延全身每一寸肌膚,甚至灼燒入骨,刺痛著他全身所有神經。

『住、住手!放開我!』

極度的難受與被侵犯的驚恐讓他不停地反抗、不停地抗拒,甚至竭聲咆哮,但那箝制他的手卻將他牢牢禁錮,逼迫他獻出自己,由不得他一點拒絕,他只能更加繃緊全身,嚇得全身發顫,就這樣任由那熾熱的唇掠奪他的身體,而他卻無助地一點辨法也沒有。

為、為什麼?

無盡、無盡的疑問開始在他茫然無知的腦海凝聚,極度的驚慌與恥辱溢滿了他的胸口,漲紅了那被掩在掌下無法註視的眼。

茫然間,身上窒人的重量突然卸去,眼上的黑暗方除尚未來得及看清現況之時便被人一把翻轉過身,趴伏在石面上,耳邊立即傳來衣衫被撕毀的聲音,即刻本能地意圖竄逃,然而身後那道火影卻已搶先疊合上他的背,再次壓迫得他逃避無門。

『不要!放開我!』

再次重疊的肢體,他的後背完全地與他的前胸親密貼合,緊密的程度幾乎已容不下一點空氣流竄,他雙手扣住石子的突起面意圖逃脫,背上卻忽然傳來一記記強烈的刺痛感。

那原本掠奪他胸膛的唇在來到身之後,變得更加熱切與瘋狂,開始用牙不停地啃蝕著他背上的肌膚,每一落下就似要將他的皮肉一寸寸撕扯下來般地激烈。

『不、不要!放開我!住手!快住手!』

背上的疼痛與身上毫無節制的撫弄,強烈而叫人難以承受的不適感逼得他幾近歇斯底裏的瘋狂咆哮,但是不論他如何掙紮、如何吼叫,背上的人仍是近乎聞所未聞地我行我素,恣意妄為。

『不要!住手──』

掙動間,那撫弄的大手,一手突然捏住他的下顎,二指就這麼直接侵入他吼叫的口中,強制按住他的舌腹,讓他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當赦生一手抓住那扣在下顎的手,意圖將這手掌扯開之時--

『唔──』

撕裂般的痛楚隨著這個行為,由身後一點一寸拓展開來直擊腦門,無力反抗的他只能拉緊了脖子,弓起了背,張大了雙眼。

「啊……赦生……」

在搖擺朦朧間,他似乎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喚,於是合上半張的濃睫激落那凝聚眼角的一串淚水。

人,無聲,任由擺動,淚,卻再也終止不了……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為什麼要用這麼殘酷地方式淩虐我?

為什麼?

無月的夜空,這夜多了一點矛盾無奈的血腥之味……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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赦生啊~~Q口Q

【蝕心火】之七?吞佛篇

(呃....這一回的吞佛在呼呼大睡,因此暫停一回~^^ddd)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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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赦心炎】之七?赦生篇

夜,仍在,只是更加深沈。

一記輕吟喚醒了一抺飽受摧毀的靈魂,沾滿淚水的長睫輕輕抖動,露出了底下紅腫而混濁的晶瞳。

由無盡的混沌中清醒過來,眼皮的沈重與乾澀的刺痛讓他一度幾乎就要睜不開眼,欲發聲卻發現喉嚨乾裂地似火燒,一吞咽就似一團火炭入喉,疼得他不禁繃緊全身,然而不過這麼一個自然反應竟引發起體內深處一陣強烈的漫天劇痛,讓他一度就要再次失去意識。

我……怎麼了?

初醒之時,尚法無理解為何自己會變成這樣,宛若曾遭受到鏈岳一般的極致折難,傷殘而幾乎敗壞全身肢體。

試著轉動那一片空茫的腦袋與發直的視線,這才發覺自己正趴臥在練武場地一旁的大石上,試著轉動身體,隨即再度觸動那強勁的苦悶一陣抽痛,正意外身體為何變得這般沈重之時,眼角餘光驀然瞥見有一白色物體由背後滑落,於是轉動視線定睛一看──

那是一只套著雪色衣袖的白瓷大手。

這個發現,讓他立即倒抽了口氣,莫名的恐懼瞬間布滿整個胸口,攤在大石上的手臂禁不住開始顫抖,縱然止不住地發顫與害怕,但他仍然強迫著自己慢慢轉動視線,確認著自己身後莫名的重量,結果,他看見了──

看見一張冷俊的白顏披散著一頭如火的零亂發絲,結結實實地倒臥在自己的背上。

瞬間,他只覺得腦袋受到一記強力的撞擊,心臟一下張力收縮,無聲的驚叫化出了那隨之張大的口,一股而升的氣力讓他一把撞開身後之人,一舉便下了大石,然而正當他欲跨開腳步逃離之時,酸軟無力的雙腿卻讓他旋即失衡跌落沙石之上。

跌倒的撞擊再度引發他體內那無比深沈的痛楚,抽痛再度扭曲了那張俊秀細致的面容,支撐著自己緩緩坐起上身,不敢相信自己此刻的狼狽與脆弱,他強撐張著有些迷離的眼睛,落眼看著自己不停抖動的手,然而就在這一垂眼間,他這才看清自己身體的狀況。

破碎的衣衫,紫青瘀痕遍布的身體,還有漫延雙腿那一片觸目驚心的血痕,及跨間內側那滲混著紅絲的白濁液體。

下刻,他歇斯底裏地抱頭狂叫,受創的喉嚨讓他完全發不出任何一點聲音,只有一段段緊繃而用力的抽喘氣音不停地從那張大的口中傳出。

他不願相信,甚至不敢想像,就在那剛才……那方才……那失去意識之前的自己,正承受著何等不堪及恥辱的暴行。

他曲跪著身趴伏在地上,雙手不停敲打著布滿小石子的沙地,就是磨破了皮,滲出了血水,他仍是毫無所感到重覆著這個動作,畢竟這樣微小的疼痛怎麼也不及內心所承受的鉅創還來得慘烈。

似在發洩的舉動持續了好一陣子突然又停了下來,他擡起了頭,超出神智所能負荷的現實似乎折斷了他的神經,讓那清麗顏面由瘋狂中再度恢覆成一片慘白空茫。

再度看了自己一眼,突然他覺得自已好骯臟、好汙穢,下意識地用沾滿泥沙的雙手環抱住自己不停發顫的身子。

對了,他要清洗……他必須要清洗這樣骯臟的自己,而且是立即!馬上!現在!

心念一生,他即刻移動那近乎麻痹的雙腿,肉體的酸疼讓他數度正要站好又再度跌落,最後他咬緊牙關勉強站起,踏著顛顛倒倒的步代,緩慢地離開了原地。

每一次的跨出都似在拉扯他下身的傷口,每一個頓足就似在敲震他體內的悶苦,簡單的行走變得苦不堪言,身形的晃動讓他幾乎就要昏厥,他的唇蒼白而緊怋,他的眼腫痛而迷朦,但心中僅有的一點意識仍然支撐著他就快殘壞的身體,一步步地拖行向前。

混沌茫然間,他來到了山後那坑清泉邊,站在岸畔,他突然『砰』的一聲,直直落坐而下,或許,是那一路的行走讓他對這樣的鉅痛已經感到麻痹且毫不在意。

長睫半掩,光澤暗淡的眼依然失魂落魄,雙手仍然緊緊擁著自己,望著眼前一碧清徹泉水,突然間竟想不起自己來這裏要做什麼,為何而來。

有好一陣子,他就這樣呆呆地坐在泉畔,就像石化了般的塑像,似去了生命,不言不動。

沈然間,不知是小蟲子或是什麼,落入了水面,激泛起那平靜無波的泉水一陣陣的小小漣漪,驀然這陣微不可察的波動似雷一般地擊中了那已漸空茫的神智,霎時地回了神,擡起那發直的眼朝著那漣漪處一眼。

這一擡眼,卻讓他不意瞥見倒映在漣漪旁的一抺身影,隨即轉眼一看──

那是一張他再熟悉不過的臉,還依稀記得在稍早之前,他也曾在這相同的位子看著相似的倒影,只是在當時他所見的,是一臉意氣風發、自信而紅潤的臉龐,而如今他所再看到的,竟已是一臉憔悴蒼白的淒慘模樣。

頓時,一顆滾燙的淚水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滑落面頰,隨之他一拳擊破那面水鏡,伏著身,心底的最後一絲提防瞬間完全崩潰,他再也不可自制地號啕大哭。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而哭,他只知道在他的胸口有一股好深好深的悲哀,糾結而扯痛著他的心扉,激發著他的淚水不可自制地淘淘下墮。

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發洩完後,他用一波波的冷泉一次次地沖洗著那殘留在身上的泥濘、血跡與不堪,接著取來一套完整的衣物,全副武裝地將自己結結實實、完完整整地包裹起來。

經過泉水的洗滌,他身上的痛楚似乎已不再那般難受,心情的波動也已平緩許多,只是那張清麗無暇的臉龐仍舊夾含一勁面無血色的生硬麻木。

整裝完畢,赦生隨即跨步而回。

踏在回程的路上,望著黑暗將去,天將露白的茫茫天際,星光早已不見縱影,只有一片晦暗不明的混濁色彩。

收回視線,此刻的心情竟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平靜,行進間的步伐雖然有時失穩,但他仍廷直腰桿的直直邁進。隨著腳步的移動,他又再度朝著事發的現場接近,突然間他定住了腳步。

原本以為當他回頭之時,那道赤發白影該已悄然離去,然而那人卻依如他離去之前的樣子,癱倒石上,未曾移動。

自以為平靜的心,卻又再度因他的存在,而開始龜裂動搖,他不自覺地咬緊下唇,握緊拳頭。

他感覺到有種東西在他的胸口凝聚糾纏,那讓他有些喘不過去,甚至怯步、疑惑、恐懼,但他知道那並不是憤怒,不是怨恨,也不是憎惡,而是一種更微妙、更瞹昧的……一種難以厘清的情緒感受。

一瞬間,他曾沖動地欲一舉調頭就走,但就在轉身的同時,他再度停下動作。

其實,他大可以甩頭不用理他,但一種莫名的情悸卻喚住了他的腳,由不得他隨意離開。

他不懂為什麼,明明對他施虐的是他,明明該對他滿懷憤怒,然而他卻連最基本的甩頭不理都無法乾脆灑脫?

對自己狠不下心的牽掛感到一抺強烈的自我憎惡,他將雙拳握得牢緊,在慢慢轉過身的同時,在心裏試著說服自己僅此一次,最後他深深地吸了口氣,跨出了多麼煎熬而難堪的一步。

他的氣息本來便讓人無法忽視,隨著步伐的接近,一層層迎面而來的壓迫感令他的呼吸開始短促,心神更加小心留意起那石上之人的動靜,畢竟先前這人曾用假睡欺騙過他,若這回也一如先前那般,那他……除了愚蠢,已尋到不任何理由來說明自己此時此刻的行為了。

在接近的過程中,雖然他一直小心翼翼仔細觀察,但由始至終他卻不敢正眼觀看他的面容,因為他害怕他會突然開口說話,他恐懼他會突然睜開雙眼,用著犀利的眼神冷冷地凝視著自己,一如他最後所見的那道眼神……

雖然膽怯,他還是來到了他的身旁,咫尺接近,耳裏清清楚楚地聽見那平穩而深沈的喘息聲,結果證明他的疑心只是多慮,那石上之人早已沈沈而眠,對身周的動靜根本毫無反應。

直到完全確定了他的沈眠,赦生才得以放下那懸在心上的大石,接著他逼自己不要多想,避開他的臉龐,一把抓住那手臂,將其攀附在肩上,一股作氣將他扶起。

然而,這沈眠的人原本身形就較他龐大,沒有意識的身軀又遠比預測的重量大上許多,再加上身上的創痛再度猛然發作,驀地一個失衡,險些雙雙倒落。

身體的不適再加上過重的負荷實在叫人難以承受,但倔強的個性讓他足以忍住鉅痛,咬緊牙關,費盡氣力而極度吃力地緩緩拖行。

不知是因為用力過度還是身體的苦楚難耐,汗水開始浮現他平滑的額頭,終而滑落面頰。由他練武場的大石到離此不遠的草屋,不過百尺之遙,但在這時,這段路程卻成他有始以來覺得最遙遠的距離。

終於,他踢開屋門,拖著肩上的人進了草屋,就在他欲將人拖上床榻之時,雙腳竟又一陣發軟,頓時連同自己兩人皆雙雙跌進床板之上。

跌倒的砰撞再度引發他身上的疼痛,一陣抽痛過後,由微眩的不適中清醒過來,一張開雙眼,即見那道身影竟然就這樣劄劄實實地撲倒在自己身上。

身形的交纏瞬間與之前的暴行記憶交疊,他不禁心口一凜,慌亂地一把將其推開,起身就要逃脫下床,然而就在這時,他感到舉止受到牽制,驚駭地猛一回頭,發現原來並非是因為那人的醒覺,而是下擺受到壓迫才導致他的行為受阻。

隨著這個發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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